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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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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上,孟司予早早起床,一直在房间等着,直到外面发出声音,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才故作刚醒来那样走出房门。
是润枝从厨房端饭出来,看到她,没有任何表情,又转身进了厨房。
孟司予想打招呼的话被生生堵在唇边。
奇怪,昨晚之前她还觉得是润枝这样是对她有所不满,现在居然毫无感觉,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有些痒痒的。
洗漱的动作停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
他说和她在一起不用笑,这样不用伪装的自在她再了解不过。她这样谨慎的人,只在妹妹和大学时期的庄其山面前,才会出现这种自在,她十分了解,要以这样一种心态去对待别人,是多么艰难的事,而现在,他们才认识两天,他却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给她看。
除此之外,他还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怕黑。
一个人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地袒露给另一个人,这样独有的亲近,是否也证明这个人对他不一样呢,孟司予忽然有了这样的错觉。
她拍拍脸,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在是润枝面前表现出来心中所想。
是润枝静静坐在餐桌前,单手搭在椅背,微微侧身望着窗外。昨天下过雨,今天一出太阳,院子里的花草就会疯狂生长,得好好找个时间打理。
“吱——”是椅子拖动的声音。
是润枝回神,看孟司予坐下来,他回身坐好,开始动筷。
是润枝问:“有想好该怎么处理你的部分吗?”
孟司予愣了一下,惊喜道:“我可以不按照宋婶的版本排练了?”
“不是你说你不愿意吗,那现在有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没有……
但这要怎么说出口,她当时只是心里排斥,单纯的不想按照民宿老板那样磕磕绊绊,这完全不符合她演奏时的自我要求。
至于要怎么处理,完全没想到这里,因为她压根不觉得是润枝会同意,尤其在他说这是为原成员们量身定做。
“没想好还是没想?”
“没想……”
“我们时间紧迫,我可以帮你一起想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你的曲子。”
“不是我的,是大家的,现在也是你的,”是润枝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他说,“就像昨天说的,这首曲子是欢快的,首先演奏的人在演奏过程中要保持开心的状态。”
孟司予点头赞同。
是润枝把眼前的碗摞起来,孟司予伸手想去帮忙,却被他出手拦住。
孟司予收回游移在空中的手,看着他将自己面前的碗筷和他的摞在一起,低声说:“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是润枝停下动作,向椅背靠去。
孟司予望着他沉静如水的双眸,不知怎么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麻烦这个词听起来就挺麻烦的。”是润枝挑眉。
“‘给你添麻烦了’这种话听一两遍还好,听多了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好意倒成了你的负担,明明是我帮了你,你却说麻烦了,你把我的好心归结为麻烦,怎么听都不舒服,比起这样的话,说句谢谢,会更让人开心。”
孟司予完全不知道,原来自己长此以往的口头禅会给别人造成这样的心情。
解释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在看到是润枝期待的眼神后,及时止住,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说:“谢谢。”
“不客气,”是润枝继续收拾碗筷,他说,“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是洗碗吗?可以的。”说着,孟司予已经站来,把袖子往上撸。
是润枝摇头,朝窗外努努下巴。
“你休息一下后,把院子里的草拔了,然后撒上凤仙花的种子,可以吗?”
“我一个人?”
是润枝耸肩,表示肯定。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她依旧照是润枝说的,稍作休息,并在他的介绍下认清牛筋草之后,开始劳作。
孟司予在和牛筋草较劲的时候,心里感叹,给这种草起名的人一定是天才,真的和牛筋一样难拔。
她双手握着草,用尽全身力气都没拔下来,索性整个人朝后倒,结果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到手里被拔下来的草,她顾不上屁股疼,惊喜大喊:“我拔下来了,你看!”
正躺在连廊上看小说的是润枝坐起来,看到她手里的草,再看地上,摇头,“不对,得连根拔,不然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不算吗,可是这种草真的很难拔啊。
不管了,还是继续吧。
结果好几次都是这样。
孟司予不和被拔掉茎叶的根系较真,一株没拔下来,就继续拔别的。
于是一直蹲着在院子打转。
终于,在大门的东南角,她拔下来了,连根拔起。
她举着连根的牛筋草,大喊:“我拔下来了,是润枝,你快看啊。”
“是润枝——”春花从门外进来,一看孟司予正举着草观详,气急。
连廊躺着的人,脸被小说扣住,绵长的呼吸声从书下透出来。听到院中呼喊,是润枝猛的惊醒,连忙坐起来。
“我就不在一晚,你让客人拔草,你真能耐了!”
“是我自己……”
孟司予站起来,话还没说完,是润枝就用眼睛警告她:“敢继续说下去你就死定了!”她立即止住声音,手里握着牛筋草,看春花追着是润枝在连廊跑。
是润枝身形灵巧,左闪右闪,以及其省力气的方式躲避春花扬过来的手,春花没两圈就累了。
一屁股坐下来喘气休息。
“你去,接替。”
“好嘞。”是润枝欢快的应下,去后院拿了把铁锹,开始挖孟司予没拔下来的根系。
看着是润枝一挖一挑,难拔的牛筋草根就亮到土面上,孟司予傻眼了,不是有铁锹,她这是被玩弄了吗!
春花回来是看是润枝有没有吃早饭,以往她不在他就不吃了,早饭不吃,午饭不吃,晚饭也不吃,不是特意等她做,而是懒得吃。
她休息够了,就又离开了,说要民宿这两天到收尾工作,正是容易出乱子的时候,她得去盯着,离开前特意嘱咐孟司予千万不要再被他骗着当苦力了。
原来是被骗了,孟司予笑着点头,暗暗想:之后一定不能任他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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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九点整,孟司予才从房间里出来。一开门,就见连廊正中央的小圆茶几被放在角落,换作是润枝呈大字型躺在那里。
今早从看见他开始,他就一直迷迷瞪瞪,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他的手正抵在门口处,孟司予从房内出来,在门口站定,想着跨过他,低头一看他闭着眼睛,忽然觉得他闭上眼睛就彻底不像庄其山了。
她近视度数很高,来这里那天戴的隐形,落水后,隐形眼镜也被水流冲走,直到现在她都没好好看过他。
她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当脑海里完全记录下来,是润枝原来长这样啊。
此时,大门被从外打开,和大门一起打开的是王友仁的嗓门。
孟司予瞬间站起来,从他身上跳过去,站在廊檐下,装模作样地伸展手臂,做拉伸。
听到王友仁的声音,是润枝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起身。
“我家的公鸡都没你嗓门大。”
“你家那算什么公鸡,都不打鸣,和你一样懒。”王友仁说。
成员们自觉去拿乐器,又找了合适位置坐下。
是润枝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我懒?好嘛,那让你的草莓都渴死好了。”
“不懒不懒,你是最勤劳的小蜜蜂,还是一只怕黑的小蜜蜂。”
孟司予刚从宋岸手里接过小提琴,听到这句话忽然怔住。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知道他怕黑。
她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好像流动与两人之间,泉眼一样汩汩冒出的温热的泉水瞬间干涸了。那些她以为自己独有的特别,其实谁都知道。
“想什么呢,小孟?”
“没有。”孟司予立即扬起笑。
“小孟看起来兴致不高啊,是因为小枝早上让你拔草,累了吗?”
孟司予完全没听宋岸说了什么,应付的笑了笑。
宋岸指责是润枝:“你真是,让客人拔草这事儿也只有你能想出来,怪不得春花生气。”
“什么什么?”一旁的成员八卦。
宋岸指了指是润枝,解释:“就他,前两天春花嫌他整天就知道睡觉,给他派任务,让他拔草,他一直没动静,结果今早让小孟替他全干了。”
“真够可以的,昨天还呛得跟什么似的,今天就让人小孟拔草,啧啧。”王友仁挖苦。
“草莓,浇水!”是润枝故意沉脸。
王友仁别的不行,及时道歉是专业的,在家跟老婆和女儿道歉,出来跟是润枝道歉,“错了错了,哥错了。”
是润枝不接茬,佯装不耐烦,摆摆手,示意大家开始排练。
一遍排练下来,谁都看出来气氛不对,静静站在原地留意是润枝的动静,偏偏王友仁不知所谓,扶着腰跑到孟司予面前。
“嗯?这感觉,”王友仁细细回味,“大妹子,你在想什么,教教老哥,老哥一直拿捏不住这个低沉的部分的第二小节,你刚才这段儿真对味儿。”
孟司予忍不住看向是润枝,他们离得太远了,她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又垂下视线,望着手里的小提琴。
她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
明明是欢快的部分,却被孟司予拉的极其低沉,小提琴拉出二胡的感觉,甚至还有几个音不在调上。
在场谁不知孟司予的功力,昨天她还当众言之凿凿地说不会复刻宋岸的技法,今天却用行动表明,甚至比宋岸拉的更糟,这种挑衅的感觉让在场其他成员倒吸一口气,生怕两人再呛起来。
大家看向是润枝,没一个人敢接话。
气氛凝滞。
“抱歉,我们重来一次。”孟司予说。
这次,她又躲到安全区域,很顺利的排练完一遍,是润枝没有暂停。结束后,宋岸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太精彩了,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
是润枝走下连廊,来到孟司予面前,“你也这么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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