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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靠近 ...

  •   “孟司……”是润枝望着不远处的人影,试探,“予?”

      孟司乐听到声音,把姐姐护在怀中,喊道:“你谁!。”

      闻声,孟司予朝那边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的身影看去,然后转头安慰妹妹:“别怕,是房东。”

      大晚上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看到他,还是有些无所适从的。
      她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对方不说话,默默走近,反问:“应该是我问你吧,大晚上不睡觉,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他生气了,虽然语气平静,面无表情,但孟司予十分肯定他就是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你没有危险意识吗?这里是村里,你见到的人是好人,不代表这个村全是好人。”

      “只要坏人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应该没有危险吧。”

      是润枝倏然愣住,过了一会儿,他说:“对不起,我语气有些重了。”

      孟司予眨眨眼睛,有些讶异他这样的人居然会道歉。

      “很晚了你知道吗,这里没有路灯,”是润枝深吸了口气,“你一个人,要是没站稳,从这里摔下去,没人发现,很危险的。”

      经他这么一说,孟司予这才发现她站的地方靠近旁边的池塘,脚下因为是茂密的杂草,看起来没事,其实稍微晃一下身,很容易没踩稳倒下去。

      孟司予感到后怕,她说:“我在想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

      “好了,回去吧。”

      “那个……”

      是润枝转身。

      孟司予有些迟疑,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妹妹继续在这危险的地方待下去了。
      她说:“这是我妹妹,孟司乐。”

      她稍微侧身,是润枝下意识将胳膊拦在她身后,她反应过来稍稍往水渠那边站了站,然后把孟司乐往前拉了一下,“打个招呼吧。”

      孟司乐:“你好,初次见面。”

      是润枝微微蹙眉,沉吟片刻,“一起回去吧。”

      是润枝微蹙的眉毛和略微下沉的语气让她更加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笑道:“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笑了,真的。”是润枝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见人就条件反射的扬起的嘴角忽然僵住。或许是和妈妈待久了,孟司予很擅长捕捉别人说话的语气和微表情,但是刚刚那句让她不用在笑的语气,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到底是什么情绪呢?
      讨厌吗?

      这样想着,孟司予脑海又出现刚才他在河里洗澡那幕。
      她突然说:“你其实很讨厌我吧。”

      是润枝歪头表示不解。

      “是因为我的到来让你只能睡两人坐的沙发吗?”

      “不是。”

      “那是因为我帮忙春花,你没去,害你被春花念叨了?”

      是润枝震惊她居然记得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但还是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孟司予似乎又想到什么。

      “那是因为我早上起床太晚了,耽误了排练?”下午她听明珠说,本来早上九点也有一场排练的,不知什么原因,宋岸早上并未出去,害的她没睡懒觉,一大早就被宋岸的大嗓门吵醒。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昨天下午王叔……就是吹长笛那位,他喂鸡,腰拉伤了,今天早上想休息。”
      “那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下午已经说过了。”

      “你净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倒是说正事儿啊,急死我了,你不说我来说。”孟司乐在一旁催促。

      孟司予“按住妹妹的手臂,制止她,要真让妹妹说,谁知道能通出多大篓子,她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完全不会顾忌她姐姐正两口袋空空的寄人篱下,让她说,别说带她一起寄人篱下了,谁知道当晚会不会和她一起住草莓棚。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问完我们快点回去,现在有些冷了。”风吹过来,是润枝没忍住打了一哆嗦。

      “可你明明因为我下午碰过你的手腕,刚才在河里不停的搓洗,我知道你有洁癖,早上我看到你洗手了,可是河里的水那么冷,一晚上都忍受不了吗?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对于是润枝洁癖这一点,孟司予完全理解,她也有洁癖。
      比如不用外面的筷子,不坐上一个人刚离开的凳子,不借给别人她用过的松香。

      “我讨厌不讨厌你,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我们甚至不是朋友。”

      “当然重要!”孟司予说,“我们当然不是朋友,但我希望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们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如果你讨厌我,就不能公正的看待我,以及我的音乐。”

      孟司予想了想,又说:“这样我就能想通下午排练,到我这里就暂停的原因。”

      是润枝深吸了口气,问:“你是觉得我因为讨厌你,所以在你失言说了宋婶后,一直借题发挥针对你?”

      “不是吗?”

      “不是,我说了,我不讨厌你。”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润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先向她确认:“我不讨厌你,截止现在,我说了三遍了,这点你听明白了吗?”

      孟司予望着他坚定的目光,还是不明白,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出错。
      “既然不讨厌,那你为什么——”

      “和你在一起时,我不想笑。”

      “意思是你不会给我好脸色?”

      “……”是润枝嘴唇抿成一条线,否定,“是很自在的意思,再说一遍,我不讨厌你,针对这个问题,请你先回答我,有没有听明白。”

      孟司予点头,“明白了,你不讨厌我。”
      但是……

      “针对你第二个问题,你按照乐谱排练,为什么还是不停的被我叫停,我很明确的回答你,乐谱没错,你按照乐谱拉的也没错,但就是错了。”

      孟司予不解,她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话。

      “回吧,我们边走边说。”

      孟司予点头,却迟迟不见眼前的人迈步。

      是润枝站在原地,抿了抿嘴,迟疑道:“你不怕黑?”

      孟司予摇头,“不怕。”

      “我怕。”

      孟司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他。

      “可以离我近一点吗?”是润枝说。

      没听错。
      孟司予差点笑出来,为避免对方难为情,她挪开脸,蹲下来,再次起身,伸手递给他一根杂草的茎干。

      黑暗的狭窄小路,两人一前一后,牵着茎杆走在狭窄的小路上返程。

      孟司乐在身后发出难以掩盖的笑声,为了缓解尴尬,孟司予回头对着妹妹,把食指抵在唇上,然后回过头说:“你居然会怕黑。”

      “不可以吗?”

      “那怎么敢一个人跑来找我。”
      孟司予打趣,忽然想到她现在住在他家,如果出现意外,他是要负责任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忘形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是润枝没说话,孟司予转移话题:“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怕黑的样子啊,再说了种植草莓不是会在冬天晚上补光吗!”

      说完这句,孟司予恨不得咬舌,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说话这么不过脑。

      这两天通过她观察,是润枝不是会主动说自己事的人,即使别人问他,他也会不着痕迹的应付过去,根本不会吐露自己内心,这也是她下午被他强逼着说出内心想法而委屈的真实原因。

      他都不轻易袒露真心,凭什么要求她说出真实想法,这不公平。

      话又说回来,他皮肤稍黑,个子高大,四肢纤长,但肌肉紧实,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样子,看外表就不像会怕黑的样子。听他和春花的谈话,这片草莓棚有一大半都是他的,种植草莓冬天晚上会有补光情况出现,她实在好奇。

      “你知道草莓要补光,”是润枝忽然站住,倒吸一口气,忐忑不安的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十年前吧,我妹妹喜欢吃草莓,之前我盆栽过。”

      “我怎么不知道。”孟司乐从后面凑过脑袋,好奇。

      孟司予悄声解释:“偷偷种的,你当然不知道。”

      是润枝突然紧绷的肩膀垮下来,此时,他们走尽窄路,来到大路,可以并肩而行。
      是润枝问:“你还要不要听我说。”

      “你说你说。”

      “这首曲子是轻松欢快的。心情不好,就做不出来好吃的饭,你不快乐,就拉不出欢快的曲子。”

      “可乐谱就是那么写的。”

      “音乐教室的学生也都是按照乐谱演奏的,你比他们强在哪里,仅仅只是不出错吗,那大家都在家里听音响好了,为什么要看现场演奏。”

      察觉到是润枝步伐小一些,与她步调齐平,她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会改进的。”

      “怎么改进,有具体想法吗?”

      “就……快乐一点?”孟司予试探。

      “一味的妥协退让的人是永远不会感受到快乐的。”

      孟司予反驳:“这首曲子也不完全是欢快的,也有低沉的部分,你只问我快乐,亢奋,幸福,为什么不问难过,心酸,痛苦呢?”

      “这首曲子欢快和低沉部分在表达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抒发,情感都是脆生生的,而妥协退让的本质是压抑情感,不敢大大方方的快乐,也不敢大大方方的痛哭。”

      孟司予无话可说,于是又感到抱歉,“对不起,是我大言不惭说要帮忙的。”

      “发现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就好了,这不是需要抱歉的事情。”

      “那我要怎么做,我好像连痛苦都需要学习。”

      “不用,你只需要负责欢快那部分就好了,”是润枝笑说,“低沉那部分是王叔负责的,经过昨天后腰拉伤,他应该已经理解那部分该怎么完成的更加出色了,这个程度的痛苦就刚刚好。”

      那更糟糕了,从她替妹妹接替小提琴开始,她从未快乐过。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学习宋婶的处理方法。”

      “这样做就可以?”

      “不知道,总归要试试的。”

      不经意瞥到身旁那人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孟司予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你……是不是在耍我,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演奏,你是指挥没错,但每个人都有对这个曲子的理解,你说的就一定对吗。”

      “当然对,这首曲子是我作的,根据他们每个人提供的情绪,可以说这首曲子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我不要,”孟司予垂眸思考片刻,“照你说的,按照他们的情绪量身打造,那小提琴这部分和民宿老板也不适配,为什么要让我扒她的版本。”

      “坚持自我也没有那么难,是不是?”

      是润枝的语气很轻,和晚风一样从耳边扫过。这下孟司予是真的感受到春天来了,晚上的风竟然如此轻柔,一点都不冷。
      望着他的侧脸,脑海里忽然出现出庄其山那张脸。
      真是晦气,怎么会想起那个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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