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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起来了! 你们这样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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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妄自然不知道傅寒洲在想什么,他不会去思考这些弯弯绕绕,对他来说打游戏也只是消遣罢了,聊天也是,他更专注现实的生活。
今天店里没什么单子,宁桃在楼上算账,许妄一个人在一楼修剪花枝。他把剪下来的边角料扫进垃圾桶,然后靠在柜台后面,拿出手机看了看银行余额。
看着那个数字,一个念头从许妄脑海里划过。
他要不要,再换份工作?
许妄暂时还没想好,毕竟目前的生活还算稳定,宁姐这个老板很好,平时也很优待他。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往下想。
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声,许妄抬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好吵。
他放下剪刀走出去,看到店门外围着七八个混混,染得五彩缤纷的,像一群扎堆的鹦鹉。其中一个绿毛特别扎眼,跟只绿毛龟似的。
许妄挂起了个微笑,礼貌地说道:“你们好,可以不要在店外大声喧哗吗?谢谢。”
那只绿毛龟上下打量了许妄一眼,骂骂咧咧啐了一口:“你谁啊,滚开,一个破店员还管上老子林檎的闲事了,我呸。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许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嘴角弧度都没变过,他并不关心这个林檎的老大是谁。
他只知道绿毛龟这群人,很吵。
他心情,很差。
这群人敬酒不吃,想吃罚酒?那许妄只能发发善心成全他们了,快感谢他吧。
那帮混混还在笑,带着十足的恶意。大概是看许妄一个人,觉得他好欺负。
换个人可能就幸福者退让了,但许妄不会,因为他也不是吃素的,他也不需要忍,他有自信,也有底气可以应对任何事。
在其他地方,打人是违法的,是会进去的,受害者维权是难上加难的,但在七区不会,这也是许妄喜欢七区的一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正义之剑不在法律,而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里充满了混乱、无序、暴力、鲜血,充斥着各种人性之恶、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所有人在这里跟野兽一样发挥着最本能的反应,享受着最纯粹的暴力。
这就是七区。
许妄没说话,动作很快,他抬手抓住其中一个混混的衣领,往旁边一扯,那人重心不稳,直接摔进了墙里。第二个人挥拳过来,许妄侧身躲开,一肘顶在对方的腹部,那人弯下腰去,笑声变成了干呕。
林檎这下反应过来了,想从侧面抄过来,许妄转身踹了他膝窝一脚,他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剩下几个人里,有人还想冲,许妄看了他一眼,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敢再往前半步。
整个过程没超过一分钟。
许妄站在那帮人中间,把手插回口袋里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老大是谁,我也不在乎。但下次要是还敢在我店门口闹事,你们大可试试。”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是个警告。
跪在地上的林檎还撑着膝盖,他只觉得,操,自己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差?谁能想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个店员居然这么能打?
他这是踢到铁板了。
林檎哪还有刚才得意的样子,额头上的冷汗一直往下淌,他完全不敢抬头看许妄。
“好了好了,气氛别闹那么僵嘛。”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许妄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穿了一件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两截结实的手臂,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他手腕上有几道旧疤,走路的时候右肩微微下沉,重心压得很低。
那人走到林檎旁边,弯腰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帮朋友拍掉衣服上的线头一样。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许妄,笑了一下。
“我叫周时。林檎他刚来,这小子不懂规矩。你想怎么处置他,我都没意见。”
周时说你想怎么处置他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好像那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被摆弄的物件。
林檎抬头看了周时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周时没给他机会。
他低头看了林檎一眼,还是笑着的:“你嘴不干净,该扇。”
周时一巴掌扇过去,林檎的脸偏到一边去,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手腕,又拍了拍林檎的后脑勺,按着林檎的头,让他面朝许妄的方向。
林檎像是被扇懵了,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要解释什么。
“道歉。”周时说。
两个字。语气还是轻的。
林檎整个人绷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把头低下去:“对不起。我错了。”
周时松开手,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许妄,脸上的笑又回来了,眼睛弯弯,嘴角翘起,就好像刚才那一巴掌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消气了吗?没有的话你想扇几下都行,直到消气为止。”
说完,周时话锋一转,似乎接下来才是重点,“你实力不错,愿意来游隼吗?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许妄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游隼,这个组织他知道。
在七区,帮派分两种。
一种像Ashes那样,做到了一定规模,有了自己的地盘和规矩,做事讲章法,不轻易碰不该碰的东西。他们收保护费、抽成、做买卖,虽然干的也是刀口舔血的营生,但至少有一条线,线内的秩序他们维持,线外的麻烦他们不主动招惹。
游隼不一样。
游隼没有固定的地盘,或者说,他们不靠地盘活着。他们的营生很杂,什么来钱做什么,往红灯区倒卖姑娘,往工厂区放高利贷,替人收债、替人平事、替人处理不该被找到的人。他们的成员大多是别处混不下去、身上背着事的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
这是一个没有底线的组织。
周时又补了一句:“这只是底薪,有活的时候另算。你要觉得不够,我可以帮你跟上面说,往上再加点。”
“不了。”许妄说,“不是钱的事。你们走吧。”
周时看许妄意向不大,也没挽留,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走了几步,周时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林檎低着头走过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完全没有刚才那威风的样子,他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脸上那个巴掌印已经肿起来了。
周时没看他,先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在风里散得很快,他眯着眼抽了会,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林檎脸上。
“知道为什么扇你吗。”
林檎低着头,没敢吭声。
“我问你,知道为什么扇你吗。”周时又说了一遍,语气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林檎的肩膀缩了一下。
“周哥。我,我太得意忘形了。
“还有呢。”
“还有……我嘴不干净。”
周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跟林檎离得很近。
他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反而压低了:“我跟你说过的吧,人不可貌相。你要么别惹他,要么就一次把他弄死。你做不到,那就别惹。”
林檎把头埋得更低了。
周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今天只是被扇几个巴掌,你觉得丢脸了?我告诉你,我要是没出来,他要么把你打个半死,要么——”他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不敢打死你?”
林檎抬起头,看了周时一眼,他正把烟头按灭在墙砖上,扔进旁边的积水里,烟头“嗤”了一声,熄了。
“记住了。”周时说,“下次再得意忘形,就不是一个巴掌的事了。”
林檎点了一下头,这回没有多嘴。
许妄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帮人走远,正准备回去,余光扫到地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他一直以为那帮人只是在挂壁团建,现在许妄才看清,墙根底下躺着一个人。
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全是脚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他伤得很重,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但胸口还在动,很微弱。
许妄只觉得他刚才还是手下留情了,他就应该把绿毛龟直接打个半死,这群只会欺软怕硬的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是那个少年,之前对他哈气的那一个。
许妄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地睁开了眼。
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睛还是凶的,许妄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把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眼神里的凶光慢慢收了。
是他,那个花店的人。
不赶他走,有时候路过会丢一块蛋糕或者半瓶水过来。从来不跟他说话,但也从来不赶他。
少年的肩膀松下来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许妄站起来,回店里拿了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签和几块纱布,放在少年旁边。
他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把东西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然后退了一步。
“自己擦。”
少年没有立刻动。他躺在那里缓了几秒,然后慢慢撑起一只手,够到那瓶碘伏。
拧开瓶盖的时候手在抖,药水洒了一点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管,拿棉签蘸了往脸上涂。涂到嘴角的裂口时,他闷哼了一声,但没停。
许妄蹲在旁边,没有走。
他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打你。”
许妄其实没想过对方会回答,这人从来没有出过声,他以为是个哑巴。
棉签停了一下。
少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又干又涩的声音,仿佛很久没说过话,像两片被摩擦的砂纸一样。
“他们……路过。看到我脖子上的东西。想抢。”
许妄低头看了一眼。
原来少年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绳,藏在衣服下面的是个吊坠,材质看起来不一般,确实很值钱的样子。
许妄收回视线。
“擦完药,能站起来吗。”
少年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块纱布按在膝盖上,然后慢慢撑着墙站起来。
许妄见状,把剩下的药和纱布收起来,准备往店里走,才往前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攥着那块纱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看上去跟只流浪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