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beta》Quyue

10、钓鱼有进展了！ 我是你的唯

　　从阿梨家回去之后，许妄每天依旧会经过红灯区，只是不再去站.街钓鱼执法了，他对此完全失去了兴趣。

　　许妄不再钓鱼执法，而是选择直接执法，他也经常在后巷看到阿梨的身影，许妄会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微微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很快到了周六早上，阿梨如约而至。

　　敲门声响了两下，许妄走过去开门。

　　门缝里先探进来一小片洗得发白的衣角，然后露出来阿梨的脸，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那是之前许妄写给她的地址。

　　纸条被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被捏皱了，像是在来之前反复打开看过。

　　阿梨乖乖地站在门口，没有迈进来，像在等许妄先开口。

　　许妄侧开身：“进来吧。”

　　阿梨点了点头，脚步很轻，像怕踩脏了地板，紧接着，她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许妄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套桌椅，桌子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无尽夏。

　　许妄给阿梨倒了一杯水，自己在旁边坐下拿起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你从哪里开始都行，我没怎么收拾。”

　　阿梨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窗台。她的动作很认真，每擦一处都会停留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块地方真的干净了。然后，她把那束无尽夏上枯掉的叶子摘了，又去厨房重新接了一点水，叶子边缘还挂着几滴细小的水珠，在早晨的光里微微透着亮。

　　等打扫完整个屋子，已经接近傍晚。

　　阿梨站在屋子中间，把手里的抹布仔仔细细地叠好，许妄把书合上，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阿梨，信封里装着一沓现金，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阿梨接过钱，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声音依旧细细的。

　　她的脚步轻轻的，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许妄没有继续看书，每天晚上他有别的事要做——那就是跟傅寒洲打游戏，他们打的游戏是一款摸金游戏，需要在规定时间里摸到规定金额才算成功撤出。

　　许妄打开对话框。

　　【w：哥哥，今晚一起摸嘛？[开心]】

　　【。：好。】

　　【w:那哥哥方便连麦嘛？[期待]】

　　【。：方便的】

　　许妄加上那个号之后，才知道这渣男叫傅寒洲，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网名。但许妄无所谓，随便报了个名字过去，他说自己叫江望。这名字当然是假的，包括前面之前发的那些图片，有一大半是他用AI生成的。

　　AI真好用啊。

　　好在傅寒洲说完名字之后就没了下文，要是他突然爆照，然后开出一个300斤的猪，那许妄是真的不想继续聊了，他怕自己吐出来，影响发挥，这样的话恐怕就要跟宁姐的大红包say goodbye了。

　　玩网多年，许妄深知玩网的规矩是什么。

　　第一，绝不实名上网。不涉三。

　　第二，头像啥样对方啥样。不要想不开爆照。就算爆照也得发网图。

　　第三，权威性。号一定得是贵的，单字ID加原创圈男头，人设是必须有的，标签越多越好，#社交孤儿#毒舌#厌蠢#高冷冰山#喜欢爆金币，这种最受欢迎了。

　　手好看，加分。声音好听，最好是个青年音，加分。有钱，更是加大分，因为大多数人都魅富。这些都没有也没问题，只要会聊天会暧昧，能提供情绪价值，照样能钓到人。很多人图的就是个情绪价值，哪怕对方是头猪也能爱上。

　　傅寒洲在许妄眼里就是后者，他需要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不止如此，他还性.压抑，到处聊.骚的人大多享受暧昧关系，享受这种跨越边界带来的禁忌快感。

　　这种人许妄见多了，他知道怎么聊。

　　频繁聊天必定产生依恋，段位再高的也是如此，这不，傅寒洲一开始有点端着呢，但现在已经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了，虽然话还是有点少，这大概是渣男换的新人设吧，这种在网上比较受欢迎，许妄他懂。

　　到点准时上线，许妄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傅寒洲已经在线了，头像亮着，许妄点了邀请，对面秒进。

　　麦里安静了一秒。

　　“哥哥我来啦。”许妄的声音是清亮的少年音，尾音带着一丝绵软，说起话来像是在撒娇，“等很久了嘛？”

　　“没。”傅寒洲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但他的注意力反而在游戏画面里那两个牵在一起的角色上，他们打了这么多把，这还是江望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哎呀，不好意思，误触了。”许妄仿佛这才注意到一般，取消了牵手，语气带着一点抱歉。但尾音略微带笑，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误触了还是故意的。

　　“牵着能节省体力。”傅寒洲说，他再次点击了牵手的图标，看着那两个角色牵着走，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

　　如果说一开始傅寒洲用自己的号加江望，是源于觉得傅少杰不配的冲动，那么现在的他对江望已经不仅仅是一开始那点在意了。

　　傅寒洲不缺权势和钱，他缺的是真心，或者说真诚。

　　江望说的有些话，其他人未必没说过，但他们的目的性太强，强到傅寒洲一眼就可以看破，所以感到厌烦。

　　图钱、图权势、图地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这些也是自己拥有的一部分价值，傅寒洲其实能明白这个道理。但傅寒洲很贪心，他还想要除开这些标签以外，对方能看得见他这个人。

　　而江望看到了。

　　江望会关心他傅寒洲这个人每天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而不是关心自己能提供什么。

　　江望会在傅寒洲说“别管我了，你先撤离吧”之后，哪怕撤离时间只剩两分钟，依旧会折返回来救他，而不是一走了之。

　　傅寒洲问他为什么，江望说放弃同伴的事他做不到，摸不到金就摸不到金，但他绝对不可能丢下傅寒洲一个人。江望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傅寒洲听完却久久没有说话。

　　而傅寒洲也会在江望嘟囔着“今天运气好差”的时候，悄悄地把摸到的大金都留给江望，等着江望捡起来之后发出惊喜的声音，他喜欢听那个声音。

　　傅寒洲现实的生活很忙，也很简单，但他现在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玩游戏的时候。他过去不玩游戏，也不能理解那些爱玩游戏的人。现在傅寒洲才发现好玩的从来不是游戏，而是一起玩游戏的人。他突然诡异地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废物弟弟会花那么多钱在游戏上，甚至沉迷于此。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寒洲的生活已经完全被江望悄然渗透了。

　　不只是游戏里，是在他的时间表里、他的日常里、他会想起的片刻里，好像都悄悄空出了一小块，而那里面是江望。

　　他会开始期待明天，会期待和江望一起打游戏，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小时。傅寒洲每次都很仔细地在听，甚至贪婪得不想落下江望任何的呼吸声。

　　每天等江望下线之后，傅寒洲还会把江望的游戏账号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视.奸一遍，主页挂了什么人，最近的战绩是不是单排，有没有跟别人打过双排。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管这么多，但每当想到江望可能会用同样的语气叫别人“哥哥”，跟别人撒娇、一起打游戏，傅寒洲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蚂蚁细细啃噬一样难受。

　　但江望没有。江望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直关注着他，一直跟他说话，一直跟他打游戏，只跟他一个人。

　　仿佛对于江望来说，傅寒洲是他的唯一。

　　唯一。

　　傅寒洲慢慢咀嚼着这个词。

　　这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但傅寒洲又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离在江望的世界之外——因为江望不花他的钱。

　　傅寒洲甚至希望江望能拜金一点，他有的是钱，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他想给江望花钱，因为这些钱能代替他在江望的生活里留下一点痕迹。

　　但每次傅寒洲转账，江望从来不收。傅寒洲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江望不想和他有更深的关系一样。

　　可明明他们都这么亲密了，不是吗？

　　行，转账不收，但皮肤是直接发到邮箱里的。于是傅寒洲就一个劲给江望送皮肤，每次看到江望用他买的皮肤，傅寒洲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开始觉得，如果这种日子能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