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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不管你，谁管？ 事情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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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有在办公室里结束。
三天后的周五下午，放学之后，我在校门口被两个人拦住了。
一个穿皮夹克，一个穿运动服。两人身上都是烟味。我不认识他们。
"苏念是吧？"皮夹克把我的书包拽下来扔在地上，"你爸欠了三万八。他说没钱，让我们来找你拿。"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钱。"
"没钱？"皮夹克蹲下来，把地上的书包翻开，抖了抖，几本书掉出来。"那叫你爸拿。你爸不拿，他自己知道后果。"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朝路边的一辆面包车偏了偏头。
"走吧。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
"不去？"
运动服伸手抓我的胳膊。我甩开他，转身往学校里跑。跑了三步，后背被一股力气推了一把。我整个人摔在水泥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膝盖也磕到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皮夹克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别他妈费劲。你爸欠的钱，你认也得认——"
"她不认。"
声音从校门右边传过来。
我转过头。
林昭站在路灯下面。她还没回家，书包还挂在一边肩膀上。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被路灯钉在地上的影子。
皮夹克转头看她："你谁——"
"把她放开。"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到我脚边。
"我说把她放开。"她的声音不大，"不管她爸欠了多少，你们找她爸。找她算什么本事。"
皮夹克笑了一声："小丫头，你多管什么闲——"
林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我的书包。她把书包拎起来，递给我。然后转身对着皮夹克。
"三万八是吧？"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我给。但我现在只有两千。剩下的——一个月之内给你。你把这个人给我放开。"
她说"两千"的时候，语气很平静。那是她攒了半年准备买新手机的钱。
皮夹克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松开了我的胳膊。运动服从皮夹克手里接过手机，确认转账到了，点了点头。
"一个月。"皮夹克指着林昭，"剩下的三万六，少一分都不行。"
面包车开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膝盖还在渗血。手掌心全是擦伤，沙粒嵌在肉里。林昭走过来，蹲下来，抓着我的手看。
"疼不疼？"
"不疼。"
"你嘴唇都白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膝盖上的血，推开她的手。
"你把两千给他了。那是你攒了半年的钱。"
"攒了再挣。"
"林昭！"我的嗓门突然拔高，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是我爸欠的债！不是你欠的！你把钱给他干嘛？你管我干嘛？"
她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我。
路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左边酒窝不见了。
"我不管你的话，"她说，"谁管。"
我把脸扭过去。
膝盖很疼。手掌也很疼。但真正让我说不出话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觉得我值得被管的人，把她攒了半年的钱拿出来了。
我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从地上站起来，把书包塞回我手里。
"走吧。去医务室。"她指着我的膝盖，"先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的。"
"两千块我会还你。"
"不用还。"
"我会还。"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做了个很奇怪的动作。
她伸手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不是打，是拍，像拍一只小狗。
"行。等你挣大钱了再说。先把书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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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的事情，我原本以为不会发生的。
那个周五，林昭说她要值日，让我先走。走到一半，一辆面包车在我旁边刹停。
车门拉开。上次那个皮夹克跳下来。
"小丫头。"他笑了一声，"还有最后五千。今天最后一天。钱呢？"
"林昭说还要等一周——"
"等不了。"他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往车里推，"你爸跑了，我们找不着他。只能找你。今天拿不到钱，你跟他走。"
他用拇指往车厢里一指。
我爸蜷在车厢后面的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有一条干涸的血迹。他看到我，嘴巴张了张。
"念念……"
我没听清他后面的话。车门砰一声关上，我的后脑勺撞在车窗玻璃上。
面包车开了。
我从后车窗看出去，街上空荡荡的。
车子开进一条地下通道，盘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皮夹克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下拖，过一道铁门，再上两层楼梯，推开一扇包了人造革的木门。
KTV包厢。音量开得不大，但包间里全是烟味，沙发上坐着三个中年男人，茶几上全是空啤酒瓶。包厢角落里还有两个女孩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坐在那里不敢动。
"老张。"皮夹克把我往前一推，"她女儿。"
坐在沙发中间那个男人——老张——把酒杯放下，目光从我的脸往下扫了一遍。
"长得还行。三万八，她自己挣也行。"
"什么东西——"我往后退，后背撞在皮夹克胸口。
"在这坐一晚上，给老板招呼几个客人。三万八，一笔勾销。"
我手心全是汗。
门外面有人敲了三下，节奏很随意，好像在问"里面有人吗"。
然后门被一脚踢开。
门把手撞在墙上，声响盖过了音箱里的音乐。
林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