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18年骗我恨她》玖菜阿

7、生日快乐 橘子皮

　　她靠在墙上，望着头顶的树叶。阳光碎在她脸上，把她左边酒窝照得很深。

　　"以后每年生日，我们一起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不经意的。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好像这个承诺不重要。

　　但我记住了。

　　去年我生日那天，我爸在麻将馆。我自己煮了一碗面，打了鸡蛋。鸡蛋没煮透，蛋黄中间还是生的。我把蛋黄搅进汤里，喝完了整碗面。没人跟我说生日快乐。

　　现在有人说了。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橘子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我拿袖子蹭了一下。林昭看到了，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你吃东西每次都往衣服上蹭，能不能讲究点？"

　　"你是先注意到我手腕上的淤青，还是先注意到我往衣服上蹭的？"

　　她想了一下："都注意到了。"

　　"那你怎么不先翻监控替我洗衣服？"

　　她噎住了。

　　然后她开始笑。笑到趴在膝盖上，马尾跟着一抖一抖的。笑完抬起头，眼角有水光。

　　"苏念，你这个人的幽默感，只有我受得了。"

　　"那你就继续受着。"

　　她盯了我一秒。然后移开视线，把脸转过去，好像在说什么。但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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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寒假那天，她送我到校门口。

　　公交车还没来，我们站在站牌下面等。风很大，她把围巾解开，一半绕在我脖子上。

　　"你干嘛？"

　　"你领子是敞的。"她把围巾往我脖子上一缠，"冷不死你。"
　　围巾上还有她的温度。羊绒的，被她戴了一个冬天，起了一些小球。很暖和。

　　"开学见。"她说。

　　"开学见。"

　　我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大概二十步，听到她在后面喊我。

　　"苏念！"

　　我转过头。她站在站牌下面，围巾没了半截，缩着脖子，手抄在校服口袋里。

　　"你的橘子皮袋子——别弄丢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我把书包按了按，里面的塑料袋在课桌夹层里，被铅笔盒压着，很安全。

　　"知道了！"

　　"还有——"

　　风吹得她声音发颤，但她还是把那句话说完了。

　　"生日快乐！"

　　同月同日，但她的生日在这一天过。我还没意识到——寒假之前，她就把"一起过生日"变成了"我先过"，然后才是"你接着过"。

　　她永远走在前面。

　　公交车来了。她跳上车，在最后一排窗口冲我挥了一下手。车窗上起了一层雾，她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三个字。

　　我看着她的嘴唇，读出了那三个字。

　　等我来。

　　公交车开远了。

　　我站在巷子口，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得贴在下巴上。羊绒的触感和她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我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橘子汁的味道好像还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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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那些橘子皮我攒了整整一个学期。

　　三十二片。每一片都压得平平整整的，装在她给我的塑料袋里。春夏天气湿热，我怕它们发霉，隔几天就拿出来摊在窗台上晒。林昭说我晒橘子皮的时候像在搞什么科研项目。

　　"你将来不会变成那种收集塑料袋的老太太吧？"

　　"有可能。"

　　"那你还缺一个收破烂的老头。"
　　你不就是。"

　　她掐我胳膊。

　　但她掐完之后没松手。手指停在我的手腕上，正好是那块淤青的位置。淤青早就消了。但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小会儿，好像在用触觉确认皮肤是干净的、是没有伤的、是完好的。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站起来说："走了，上课了。"

　　我说："林昭。"

　　"嗯？"

　　"你的方向感真的没救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教学楼在那边。"

　　她顿了一秒，若无其事地转身往正确的方向走，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