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18年骗我恨她》玖菜阿

6、秘密基地的橘子 同一天生日

　　十二月的时候，学校食堂开始供应橘子。

　　皮厚，肉少，有时候掰开里面是干的。但因为冬天没什么别的水果，窗口前面还是排长队。林昭每次都排最久。

　　"你排那么久就为了几个破橘子？"我问她。

　　"你不懂。"她把皮剥开，肉塞进我手里，"这个季节就要吃这个。"

　　"那你吃啊。"我看她自己没留。

　　"我不爱吃。"她舔了一下手指，"橘子有点酸，但我喜欢剥。"

　　骗人。

　　我不爱吃。我喜欢剥。买多了。只剩一把伞。她的借口永远只有一种——把自己降到最低，然后把东西推到你面前，假装只是顺便。

　　我把橘子皮捡起来，展平，夹在语文书里。

　　"你干嘛？"她看着我的动作。

　　"留着。"

　　"橘子皮有什么好留的？"

　　我没回答。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那瓣橘子太甜了，甜得不像真的。我需要留下一点什么来证明它发生过。她给了我一瓣橘子，我把皮留下来。她给过我一瓶红花油，我把瓶子放在床头。她给过我一把伞，我把伞撑开晾在窗台上。

　　后来她发现了这个习惯。

　　每次给我橘子之后，她都把自己手里的橘子皮也递过来。

　　"给你。"她说，"别夹书里，会招虫子。"

　　"那放哪？"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放这里面。"

　　那个塑料袋是装面包的。她把面包拿出来啃了两口，袋子推到我面前。

　　"以后都放这里。"

　　我看着那个沾了面包屑的塑料袋，愣了一下。

　　"林昭——"

　　"干嘛？"她嘴里还塞着面包，"你要哭了？"

　　"没有。"

　　"那你眼睛红什么？"

　　我把头低下去，把橘子皮放进塑料袋里。塑料袋很薄，橘子皮的棱角从里面戳出来。我把它放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和红花油瓶子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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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前一周，学校提前放了半天假。

　　林昭说带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们翻到教学楼后面，从一排冬青树中间挤过去，到了一个被围墙和杂物棚夹出来的死角。这里大概只有三四个平米，地上是水泥地面，长了一些青苔。角落里堆着废弃的课桌椅，上面盖了一层灰。

　　但有一把椅子是干净的。

　　那把椅子放在角落里，上面没有灰，好像有人定期来擦。

　　"你的？"我指着那把椅子。

　　"嗯。"林昭一屁股坐上去，"我有时候逃课就躲在这里。没人找得到。"

　　"你怎么发现的？"

　　"走错路。你知道的，我方向感不太行，经常走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她拍了拍旁边的一张旧课桌，"这个给你坐。"

　　我坐在那张课桌上，腿悬在半空晃了晃。周围很安静，教学楼的喧闹声被冬青树挡在外面，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冬天的阳光透过树叶子漏下来，碎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她脸上。

　　她从书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橘子。很圆很大的那种，不像食堂供应的。

　　"偷的。"她抢先说，"隔壁班今天发了元旦礼物，我顺手多拿了一个。"

　　"……偷橘子？"

　　"不算偷。我是班长帮的，本来就有。"她强行解释，"只是拿了两个。"

　　我把橘子剥开。很甜，比食堂的甜多了。汁水溅到手指上，我舔了一下。

　　"苏念。"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生日什么时候？"

　　"三月十七。"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生日是三月十七？"

　　"对啊。怎么了？"

　　她忽然笑了。左边酒窝露出来，比每一次都深。

　　"我也是三月十七。"

　　我们同月同日生。

　　"大你一岁。"她伸出手比了个一，"我留级过一年。要不然该叫你学姐的。"

　　"年年学姐？好像也可以。"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