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18年骗我恨她》玖菜阿

5、她的付出默默无声 那天晚

　　那天晚上我爸没有回来。

　　我把伞撑开晾在窗台上。伞面上水珠亮晶晶的。

　　体育室不借伞。下午接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伞柄是干的，她袖子里的校服也是干的。

　　她骗我的。

　　就跟红花油一样。买多了。不用质问我为什么，我不会说实话。但这次我没拆穿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洇出来的那片霉斑。隔壁楼有人家在放电视，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闷闷的，听不清演的是什么。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和转学那天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转学那天我觉得很冷。

　　今天不冷。

　　肩膀上她靠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不是体温，是那种和另一个人挨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的感觉。

　　我翻了个身，把那瓶红花油从枕头边拿过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味道很冲。她买这个的时候肯定是随便拿的，根本没挑，只看了价格。

　　但她说"我是你同桌"的时候，语气很平。

　　好像那本来就是她的事。

　　好像照顾我，是她的默认选项。

　　隔壁楼的电视关了。整栋楼安静下来。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我在雨声里想，明天看到她的时候，我应该说句谢谢。

　　应该说点什么。

　　但第二天早上看到她趴在桌上睡觉，头发翘起来一撮，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抬头看到我，揉了揉眼睛。

　　"伞呢？"

　　"在。"我把伞放在她桌上。

　　"哦。"她拿过去看了看，好像确认伞没坏，然后把它卷好塞进桌洞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我桌上。

　　一包纸巾。便利店里买的那种，口袋装的。

　　"你昨天淋了雨，"她头低下去，开始写作业，"今天可能会感冒。这个你拿着。"

　　"你没淋？"

　　"我体质好。"

　　她打了个喷嚏。

　　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准笑。"

　　我没笑。

　　我把那包纸巾握在手里，很轻。便利店的东西都是轻飘飘的，塑料包装一捏就皱。但我握着它的时候，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重。

　　下课的时候，前桌的女生回头跟我们聊天，讲她昨天在家看的电视剧。林昭在听，偶尔插两句嘴。我坐在旁边，听她们说话。

　　窗外放晴了。

　　阳光穿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把桌上的刻痕照得很清楚。那个用圆珠笔写的"无聊"两个字还在。但我没再想擦掉它了。

　　阳光最好的一束落在林昭的桌上。她的书页被照得发亮，字的边沿好像镀了一层金。她伸手挡了一下眼睛，嘟囔了一句"刺眼"，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把她的课本往前挪了一点，挡住那束光。

　　她没醒。

　　呼吸很轻，刘海被呼出的气吹得微微抖动。

　　我看着她的侧脸，想，十五岁这年秋天，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我手腕上的淤青。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是那个人注意到的，不止是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