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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节 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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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州离开后,若一独自在川渝游荡了半月,便返回秦川。
她与思一的联系并未因广州的见面变得频繁,偶尔的微信消息,也不过是平淡的招呼。
广州的见面,让她再一次体会分别的痛苦。无论是何种身份,保持距离,定是最好的选择。
她曾同倚山提起两人的见面,倚山却难得冷静,除眼神里不经意间流出的淡淡醋意,竟毫无争吵的势头。
日子按部就班的流逝,很快,黄土与枯枝萌出新生命,萧瑟的校园覆上绿意。一年一度的十大歌手比赛,再次开始。
初赛顺利结束后,若一张罗着组织一场庆功宴。
晚饭开始不过二十分钟,大一的同学们就将酒摆上了桌面。由于人数太多,大家分散了好几桌,却都其乐融融,大声攀谈。
若一撑着脑袋,看着周围闹闹哄哄,扬起的嘴角久久落不下。
坐在身边的嘉庆学长见她不声不响,主动张口:“真决定不竞选主席了吗?”
“嗯。课越来越多,Miss也忙,机会留给其他同学吧。”
“主席有行政保研的名额。你如果没在学院拿到保研名额,这一条路也是不错的选择。”
若一摇了摇头:“行政保研也只能选本专业,我可不想再忍受我不喜欢的专业再三年。”
两人正说着,隔壁桌的大一男生扭过头来,对着若一询问:“学姐,你和倚山学长分手了吗?”
“没有呀。”若一有些疑惑。
“我的室友,是外联部的。刚刚给我发了信息,说倚山学长参加了他们部门的聚会。而且,而且倚山学长和他们部门的周雨彤,很暧昧。”男生的语气越来越愤怒。
若一微微皱眉——周雨彤,那个名字有些熟悉。
“是上学期迎新晚会上,和倚山学长一起跳舞的女生吗?”
坐在若一斜对面的女生加入了对话。
“嗯。”
“上学期迎新晚会的时候,我在后台看到他们两个人也很亲昵…… ”
“大家都知道学姐和倚山学长是一对,那个女生怎么这样。”
“对啊,姜倚山也太渣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字字句句像重锤一般,砸在若一耳边。她愈发觉得空气稀薄,快喘不上气来。
“咱们的庆功宴,不讨论人渣。再来庆祝一杯,感谢各位同学这些天的付出。”
嘉庆学长举起酒杯,打断屋内的流言。
健健往若一杯子里添了些酒,若一举起酒杯,眉头松开,随着嘉庆学长把话题岔开。
终于熬到庆功宴结束,若一与大家分别,独自返回宿舍楼。
刚推开房门,寒霜举着手机凑上来。
“疯球,我朋友给我发了张照片。”
若一接过手机,看清屏幕上,倚山和另一个女生的自拍合照。女生五官立体,一双大大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头发及腰,略显成熟,眉宇间有几分像自己。
瞬时间,细枝末节一下涌入脑海:
迎新晚会结束时,和新闻社的同学选照片,她见过那张脸。
这学期刚开学时,她曾和倚山并肩走进后市,那时故意跑上前来打招呼的姑娘也是她。
而她的名字,最早出现在倚山的好友申请里。那时的倚山还特地当着若一的面,炫耀着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
若一把手机还给寒霜,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重重坐下。
宿舍里一场安静,她转头望去,室友们都在看着她。
她发出一声轻笑,“这也太丢脸了,我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寒霜见她终于说话,反倒松了口气。
宴云也才敢开口:“半个学校都知道你们在一起。找也不至于找同一个学校的啊!”
若一噗的一声笑出声:“还都是学生会的。”
“妈的,男人就是恶心。”
也许是酒精伤了胃,也许是真真切切被气到了,若一感觉一阵恶心,径直跑到厕所吐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店里还没什么客人。
若一正在操作区,对着门外折叠打包盒。
倚山推开门,着急询问:“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一天不回我信息?”
若一只抬了抬眼,再次专注手里的动作,并未说话。
打包盒在她手上变得极其听话,一张宽大的纸板,迅速变成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倚山见若一不声不响,走上前,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和怒意:“说话啊!”
若一把叠好的盒子放在一旁,从收银机旁拿来手机,打开昨天寒霜发来的照片。她将手机转向倚山,放在柜台上,冷冷抬头望着他。
倚山刚看清屏幕,立马抬头质问若一:“谁给你发的?”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是不是该聪明一些,别在学校找。至少别在学生会找。”
“你别听风就是雨。”
“你忘了吗?我们共用一个icloud啊!之前太忙还没注意,昨天一翻,才看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和照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是笃定我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可你当身边的朋友们都是哑巴吗?”
倚山瞬间恼羞成怒,眼睛瞪出了血丝,“是你上学期让我找的舞伴。人家帮了忙,走得近一些怎么了?你现在来指责我?你去见思一我说你什么了吗?”
若一感觉踏进了棉花池里,浑身无力。她想起过往一次次不了了之的争吵,原来倚山的逻辑自始至终都如强盗一般。
“你走吧,我不想跟你说话。”
倚山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柜台,转身走远了。
若一揉了揉被撞疼的肋骨,又把错位的柜台用力移回原位,深深叹了口气。
几天后,嘉庆学长给若一打来电话。
“若一,周雨彤找到了外联部的部长,哭得梨花带雨,说你散布谣言,弄得她被指指点点。”
“我,我要是有,这这心思…… ”
若一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嘉庆学长打断她。
“外联部部长给她骂回去了,大家不是没长眼睛。倚山跟你在一起之后,我们一度以为以前对他是偏见。现在看来,的确是人渣。”
若一鼻子一酸,闲言碎语的风吹过,原来是可以不揪着她不放的。她忍着泪,努力藏住哭腔。
“多大事儿,算了。”
“你可别心软。”
“嗯,这几天的短信我都没回。Miss尽量让店员看着,他来店里也没找到我。”
“好。他要是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当晚上,恬恬和茗奕特地来Miss陪伴若一,三人坐在店里喝了几杯酒。
期间,手机不停跳出倚山的道歉和解释短信,以及接连不断的电话。
若一终于不胜其烦,走出店门,按下接听键。
倚山似乎并没有料到电话会接通,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才传来带着哭腔的呢喃,声音里明显带着醉意。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若一竟心软了起来,问起倚山的位置。
挂断电话后,若一进店,借口有事,交代恬恬和茗奕帮忙关店,便急匆匆往校门口赶去。
等到了校外的餐厅,若一远远就看见倚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身边全是空酒瓶。
她走到倚山身侧,心生惋惜,手轻轻搭上倚山的背。
见倚山的手机扣在桌上,她拿起手机打算收回兜里,好把倚山扶回宿舍。
而此时,手机恰好亮起。
【周雨彤:我也很担心你。】
若一盯着那几个字,眼睛有些刺痛。
她输入熟悉的密码,页面恰好停留在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一条条的滑动,没等看完,猛觉反胃。刚关了屏幕打算转身离开,又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再次输入密码,打开通话记录————就在跟自己挂断电话的一分钟内,倚山给周雨彤打去了电话,通话时长00:08:34。
餐厅的客人不多,大家的攀谈声传递不到若一耳边,可她却觉得阵阵耳鸣。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忽然间,她抓住倚山的头发,把他的头从桌上拉起,向椅子靠背扔去,然后用尽全力甩了一巴掌。
这一声,响得餐厅的人都看了过来。倚山终于睁开了眼睛,满脸震惊。
若一刚察觉手掌隐隐作痛,可看清倚山的脸时,怒火再次盖住一切感官。
刚转身要走,倚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还未等倚山张口,若一回头,恶狠狠的说:“放手,别逼着我在这里,把你干的那些破事都说出来。”
倚山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若一用力拽着胳膊向前走去,把他狠狠拽到地上,手倒松开了。
走进校门,路灯又暗了下来。
若一沿着路一直走,仿佛行尸走肉。不知不觉,竟然来到围墙边——墙的对面,依旧是亮堂堂的民族大学。
她这才回过神来,手腕传来疼痛感。借着光亮,还能看到手腕上泛红的印子。
“呜,好痛啊!”
若一终于是没忍住,放声大哭。
可还未来得及哭个痛快,手机又响了——屏幕上,闪烁着思一的名字。
一阵风吹过,若一打了个哆嗦,她吸了吸鼻子,将手机贴到耳边。
“你在哪?”
“怎么了?”
“你是不是受欺负了?”电话那头着急了。
若一拼命压住哭腔,却还是能听出明显的鼻音。只能假作轻松地说,自己刚甩了出轨的渣男。
“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思一的语气变得僵硬。
“我!不!要!”
“你不要逼我找人在你们学校一个一个学院的问。”
“这么大了,还是只会用最幼稚的办法去解决问题吗?”
“对,我就是幼稚。就你最成熟!你什么都能自己解决!”
“那你试试吧。黄思一,你看我还会不会接你的电话!”
没等思一回复,若一狠狠挂断电话。
此时,她脸上的泪痕已被风吹干,只是泪流过的地方还有些紧绷。
围墙那头的灯,亮得晃眼。若一揉了揉眼睛,转身往宿舍走去,竟越发觉得眼前的路不似印象中的漆黑。
忽然,她想起甩在倚山脸上的巴掌,噗的一声笑出来——若一,原来你也那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