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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来信 前世未曾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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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午饭时纪时雨抛下了沈明初,去北镇抚司斜对面的一家馄饨摊点了一碗馄饨。
有锦衣卫陆陆续续的过来吃饭。
听他们聊了许久,没人提到陆铮。
纪时雨一碗馄饨差不多见了底,偏头去问旁边桌的人:“你们镇抚使在吗?”
那锦衣卫挑眉:“你谁?”
纪时雨面不改色:“我与陆铮是好友。”
那锦衣卫嗤笑一声:“是好友的话,能不知我们镇抚使离京办事了?瞎扯,一边去,别逼老子抽你。”
纪时雨:“……”粗鲁!
他含笑问:“陆铮未同我说,他是何时离京的?”
锦衣卫面色凶起来:“敢打探我们镇抚使行踪?莫不是奸细?兄弟们,抓起来。”
纪时雨:“……”莽夫!
他起身结账,加快脚步溜了。
“总旗,追吗?”
“追个屁,坐下,吃你的。”
总旗不过是得到了镇抚使吩咐,若有人打探,便吓一吓罢了。
没走多远,纪时雨就反应了过来。
后面没人追上,说明方才那锦衣卫是故意吓唬他的。
他气笑了。
好,好一个陆铮。
接下来的日子里,纪时雨继续整理旧案卷宗。
被他挑出来的,已经堆了不少。
他面色微沉。
足可见,这有多少冤案。
但他急不来。
他就算把卷宗都改好了,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去翻案。
而他身为翰林检讨,每日上值,并没有出京查案的权利。即便是京中案件,他也不能越过刑部、大理寺去查。
唯有锦衣卫可以。
他只能等,等陆铮归来。
至于其他锦衣卫,或其他有权限的官员?他无法信任。
若修改后的卷宗落在不该落的人手中,他就危险了,他家人也危险了。
而祖父果然不再让他参与太子旧案一事。
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祖父都未曾吐露,反而还警告他别把心思放在上面,老实办好自己的差事。
纪时雨无法,只能暂时搁置。
再上值时,沈明初说起了自己的苦恼。
“我娘不太愿意我娶商户女。他说我如今已入翰林为官,前途不可限量,最好是娶官家小姐。”
纪时雨:“你想娶林妙?”
“总不好真的白吃吧……”沈明初面色微红,双眼飘忽,“再说,林妙姑娘挺好看的……”
“你娘就你一个孩子,定是心疼你的,”纪时雨压低声音,“你与她说明心意,她应当会成全你。官家小姐哪是那般好娶的?朝廷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要牵连获罪。”
沈明初恍然大悟:“是了,就拿这个去说服我娘,我得去找些例子。”
见他兴冲冲离去的模样,纪时雨唇角上扬。
前世累你受罪,今生只盼你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两日后,纪时雨在下值回家时遇到一个面色阴冷的锦衣卫。
他迎面走来,在两人交错时将一封厚厚的信极快的塞入了他怀中。
纪时雨脚步不停,回府后直奔房间,拿出怀中的信拆开。
“已有所得,不可轻举妄动,勿要让人察觉此事,待我归京。阅后即焚。”
他心中了然。
陆铮这是怕他见他迟迟未归,去试探其他人。
他打开灯罩,将信烧了。
有所得便好。
他视线移向桌上的笔墨。
他自己所写的,无论多假都不会有变化。
这种神通,是取决于什么呢?
祖父拿到手的资料能变,地方奏报、卷宗等都能变。
是他所写的不行,还是他刻意想要验证去写的才不行?
他坐在书桌前,提笔去写陆铮的资料,胡编乱造,然后拿在手里。
毫无变化。
他也不失望,拿去烧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
“哥哥,你怎么不去吃饭?小虹问过门房了,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
纪时雨这才察觉腹部空空。
他起身去开门,对上妹妹娇俏的面庞:“你们吃了吗?”
“当然吃过啦,你下值忽早忽晚的,我们才不等你呢,不过呢,我们给你留了饭,”纪莲提了提手中的食盒,“我刚让厨房热的,还不让开?”
他侧身让了让。
她越过他进了屋,把食盒打开,里面的菜一一端出来。
“快来吃呀。”
纪时雨挂起笑容,温柔应了一声,坐下吃饭。
纪莲撑着下巴看着他的脸,给俊迷糊了:“哥哥你长得这般好看,以后我要找的夫君,若是没你好看,我才不嫁。”
“不害臊,”他轻啧道,“你才多大,就想着嫁人了。”
“我都十四啦!”她不满道,“明年我就及笄了,就可以嫁人了。”
“十四十五都小,”他拧眉,“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不急着嫁人。世上儿郎那么多,慢慢挑个好的,多等几年再嫁。”
“等几年我都成老姑娘了,”她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成心的?自己没遇上喜欢的姑娘,也不许我嫁人。”
纪时雨瞥了她一眼:“你想找一个比我好看的?”
她点头:“我们一家长得都好看,所以我俩才那么好看,若是不找个好看的,以后我的孩子长得跟丑八怪一样可怎么办?”
纪时雨:“……”连孩子都想了吗?
“这话跟我说说就可,在外面可不许乱说。”
“这还要你说?我又不傻。”
“想要找比我好看,人品又好的,可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纪时雨下意识想起了陆铮。
陆铮岁眉骨有浅疤,但也掩盖不了他的俊美。
不过那人到底太冷了,一看就不解风情,他妹妹这么可爱,可不能许那样冷冰冰的男人。
纪莲往后一坐:“虽然不好找,但肯定有的~”
怕她只顾着相貌了,纪时雨说:“容貌不是最紧要的,比我好看的还是太少了。你眼界放低些,只要长得端正就行了,人品才是最要紧的。”
“不对,相貌也重要。待成亲了,可是要日日见到的,就算不能比你好看,也不能差许多。”
“……行吧,现在不急,过两年你再大些再说。”
纪莲嗔了他一眼:“总把我当小孩,下次不给你送饭了,饿死算啦。”
他笑意连连:“你忍心么?”
被他的笑颜冲击,她瞬间原谅他了:“不忍心。不过哥哥你是不是该给我找个嫂嫂啦?你看,你下值回来得晚,也不知道让厨房给你做饭吃,我听常亮说你有时候都是自己下面吃的,那我们家厨子是请来干嘛的?”
“我回得晚,人家既已休息,何必多事。”
“什么叫多事,又不让人白做,我们可是有给工钱的。”
“好啦,操心那么多,一直说话,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吃吧吃吧,赶紧吃!”
“……”
吃完饭,纪莲把碗筷收拾好放回食盒里,提着往外走。
纪时雨送她出了院子,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热。
前世,直到他死去,妹妹都没嫁人。
真的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姑娘。
他一心查案,想要追查祖父与父亲死亡的真相,母亲又病重,妹妹便照顾起了这个家,又要照顾母亲,又要照顾他,母亲病亡后,更是一心一意的扑在他身上,拒不嫁人,只操心着家长里短,生怕他过得不好,生怕他哪天出了事。
直到再也看不到纪莲的身影,他才转身回房休息。
这一夜,他做了个美梦。
他和陆铮携手翻了许多旧案,后面将太子案也给翻了。太子恢复储君之位,后任新帝,将他提入内阁。他入了内阁,所经手的奏报皆为真相,有问题的,陛下命陆铮去查……
从此,他和陆铮携手,朝堂一片清明,贪赃枉法的官员皆被处置,百姓安居乐业。
海晏河清。
然后纪时雨醒了。
他伸手抚了下唇角,是上扬的,带着笑。
他若有所思。
这个梦……是上天给的启示吗?
告诉他,陆铮是可信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更衣。
……
今日下了雨,常亮打着伞在门口候着。
“少爷,下雨了,今天坐马车吧?”
自从纪时雨入了翰林之后,他喜欢步行上下值,没要常亮跟着,常亮已经闲了很久了。
他看了一眼,雨下的不大,打伞就行。
他从常亮手中结果伞:“不用,我走过去。”
常亮:“……”宛若被抛弃的小狗。
翰林院。
大家各司其职。
纪时雨依旧在卷宗库梳理卷宗,听到外面吵吵闹闹时蹙了蹙眉,直到有人请他出去。
出去后,他看到同僚们都被请到了院子里,一队锦衣卫面色严肃的站着。
“都到齐了?”
“到齐了。”
纪时雨看到锦衣卫中有那日给他送信的,发去一个疑惑的视线。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视若无睹。
纪时雨淡定的收回视线。
“竟是千户亲临,不知千户带人前来,有何事?”
周平冷着脸扫了一圈:“人都在这人了?”
“今日上值的都在了。”
周平:“搜。”
锦衣卫们立刻散开,不同方向去搜查。
“周千户,这……”
周平看了一眼说话的侍读,冷声道:“有一个栩国细作跑进了翰林院。”
“啊这……”
众人面面相觑。
纪时雨眉头微蹙,前世有这一出吗?
似乎没有。
为何不一样了?
和陆铮的离京有关吗?
他不禁又看了周平一眼。
替陆铮给他送信的,就是周平。
周平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回应,只警告道:“若有知情的,立即坦白,否则一旦查出,后果自负。”
无人回应。
他冷笑一声:“那人敢进翰林院,必有接应,现在不招,那就等着。”
他们是有意放了人,悄悄跟在身后看他与谁接应的。
纪时雨想不出为何会发生前世未曾发生的事件,只得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