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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太子旧案 目标一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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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雨回院中时,天色已黑。
房中灯火通明,陆铮已经坐在那里,温茶等他。
今夜他身着贴身劲装,外罩一袭玄色披风,身姿凛冽挺拔。
纪时雨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好似被撞了一下,心神荡漾。
他迎着陆铮的目光落座于他身侧,接过温热的茶杯一饮而尽,暖意缓缓漫入心脾。
陆铮自怀中取出一份口供,在桌上展开。
“陛下察觉近来宫中有异,这是我拿下一名形迹可疑的禁军,审出的口供,你看看。”
“好。”
纪时雨伸手拿起口供。
层层叠叠的文字浮现,新旧交替。
陆铮亲眼看着纸上的供词逐渐消失又填上,眼底微微发亮。
该禁军受四皇子之命,窥探帝踪,意图多制造父子相处的场面,唤起帝王温情。
“废太子谋逆一案已过五年,陛下迟迟不立新储。如今年岁渐长,朝中群臣与诸位皇子,早已按捺不住。”陆铮缓缓收起供词。
纪时雨抬眸看向他:“关于太子旧案,你如何看待?”
陆铮立刻道:“太子谋逆案有冤?”
纪时雨抿唇。
陆铮连忙问:“你可有证据?”
纪时雨看着陆铮的神色,缓缓道:“我曾见过太子案的卷宗,他的确蒙冤。”
陆铮:“卷宗何在?”
纪时雨低头端起茶杯抿了两口。
陆铮定定凝视着他,语声沉缓:“陛下是不信太子会谋逆的。太子由陛下亲手教养,陛下早已规划放权,这些太子尽数知晓,绝不会行此愚事。”
纪时雨:“……嗯。”
“只是当年罪证链完整,铁证如山,朝野施压不断,陛下迫于局势,只能忍痛废储,将太子幽禁深宫。”
陆铮声音放轻,
“这几年陛下派了许多心腹求证,不是毫无线索,就是被杀之灭口。猖狂至此,让陛下不得不心生忌惮,命我不许擅动。”
纪时雨终于抬眸:“那你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陆铮微微颔首:“能一手构陷储君,灭口帝王心腹,肆无忌惮搅动朝局之人,势必权势滔天、胆魄过人,细数朝野上下,不过寥寥几位。”
其一,三皇子。
三皇子母妃为当朝贵妃,盛宠不衰。
其祖父乃是西北大将军、忠勇侯,手握边关重兵,镇守一方。
三位舅舅中两位随祖父驻守边关,执掌兵权,唯有一位留京任职吏部,迎娶了大丰声名鼎盛的大诗人之女。
他的几位堂兄弟,或任职六部,或执掌京中军营,所联姻亲皆是世家望族,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其二,宁北王。
宁北王是太后嫡子。
当年先帝传位于太后养子的陛下后,他便被调离京都,远赴宁北封地。
虽常年不在朝堂,可太后母族根基深厚,加之他多年暗中经营,残存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其三……
陆铮又低声细数了几位京中手握兵权、势力雄厚的权贵。
纪时雨静静听完,心头了然。
他所列之人,无一不是皇亲勋贵、顶层权臣。
陆铮低声道:“构陷太子,要么是觊觎储位、意欲夺嫡,要么是心怀异心、妄图搅动大丰内乱。除却这些权贵,我亦怀疑有他国势力插手。”
纪时雨面色愈发凝重。
帝王心腹尚且难逃灭口,难怪前世祖父与父亲会离奇殒命。
想来是祖父执意暗中查证,一心想要为废太子翻案,不慎被幕后之人察觉踪迹,先是被逼辞官,后惨遭灭口。
父亲牵连被害,大抵是幕后之人疑心他知晓内情,斩草除根。
那他呢?为何逃过一劫?
是彼时他位卑言轻、不入人眼,还是对方轻视他年少,未曾放在心上?
直至他执意追查,眼看着就要查出蛛丝马迹,才被一把大火困死藏书库。
幕后之人嚣张至此,火烧藏书库又算得了什么?
“时雨。”
纪时雨猛然回神,才发觉陆铮正抬手轻柔拭去他额间薄汗,眼底满是担忧。
他方才深陷前世惨状,心绪低迷,竟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纪时雨语声发涩:“我无事。只是后怕,我祖父也在暗中追查,想要为太子翻案。陛下心腹尚且难逃一死,若是幕后之人察觉祖父行事……”
陆铮神色肃穆:“你劝劝祖父,切莫再追查此事。此案凶险万分,交由我与你一同查探即可。”
纪时雨轻轻摇头:“我劝不动他。祖父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无人能劝。只是你……陛下不是严令不许你擅动吗?”
“如今你我联手,心有定计,便不算贸然行事。”陆铮沉声道,“只是你务必藏好自身,所有探查之事尽数交由我来,万不可让人察觉你牵涉其中。”
他不敢想象,若是纪时雨暴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遭遇不测……
他无法承受。
纪时雨轻轻颔首:“我明白。你也务必小心,真相未明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嗯。”陆铮握紧手中锦帕,片刻后收入怀中,压下心绪,“今夜还要练掌法吗?”
“练。”
纪时雨即刻起身。
前路杀机四伏,自身实力多精进一分,便多一分活命与自保的底气。
陆铮欲起身随行指点,却被纪时雨抬手按住:“你伤势未愈,不许乱动。便坐在此处看着,我若招式有错,你再出声提点即可。”
“……也好。”
半个时辰后,纪时雨大汗淋漓,收势停掌。
陆铮叮嘱他扶柱站稳,不可即刻落座歇息,随后转身去厨房打水。
热水备妥,陆铮扶着纪时雨走入屏风后。
屋内炭盆烧得炙热,却依旧挡不住冬夜微凉的夜风。
见他转身欲走,纪时雨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声线微乏:“我手上无力,帮我擦洗一番。”
陆铮脚步一顿,喉间微微发干:“你就不怕我趁机放肆?”
纪时雨笃定抬眸:“你不会。”
他都这么说了,陆铮自然不会。
他无奈失笑:“你便是吃准了我舍不得违逆你、逼迫你。”
纪时雨双眸微弯,舒展双臂。
陆铮上前,轻柔为他褪去衣衫。
沐浴过后,纪时雨身着里衣伏于床榻,陆铮跪坐身后,细细为他舒筋活络,推拿酸胀筋骨。
纪时雨舒服得不行,在哼声中细碎问:“先前为何从不帮我按揉?”
陆铮掌心滚烫,精准按压穴位,声线沉哑:“我怕克制不住本心,忍不住小动作,被你察觉。”
纪时雨低低笑了一声。
陆铮双眸微沉,如今心意已然摊开,便是稍有逾矩,想来他也不会苛责。
这般想着,他愈发用心推拿,尽数替他纾解连日积攒的疲累。
温热舒缓的力道浸透筋骨,纪时雨渐渐困倦入眠。
陆铮缓缓下移手掌,替他放松僵硬的小腿,轻柔按压足底穴位。
纪时雨睡中呓语细碎,偶尔被酸胀惊醒,又被温柔力道哄得沉沉睡去。
待纪时雨睡熟,陆铮也身心俱疲,静静卧在他身侧,沉沉入眠。
……
次日天光微亮,纪时雨醒来之时,陆铮早已将他衣衫穿戴整齐。
他被人稳稳抱着坐在梳妆台前,陆铮手持木梳,垂眸为他细细梳发。
察觉到身体的舒爽,纪时雨懒懒往身后一靠,望着镜中纪时雨低垂的眉眼,温声道:“你这般绝佳的推拿手法,此前竟忍心看着我日日疲累酸胀?”
陆铮梳发的动作微顿,轻声道:“比起让你身累,我更怕让你心生厌烦。”
在未被察觉心意前,一些不算过分的接触他敢去做,但这般贴身推拿,肌肤相触,他怕自己情难自禁,露出失态丑态,惹他厌弃。
先前心意提前败露,便是他没能克制本心的佐证。
纪时雨无奈轻叹:“我怎会厌你。”
“总归是怕。”
陆铮声音轻飘飘的,听得纪时雨心中微痒。
给他束好发,陆铮扶他起身,取过长剑递给他:“我伤势未愈,暂且无法陪练。你近日便不练新招,只稳练挥剑、收剑,夯实根基即可。”
“好。”
纪时雨应声接剑,移步院中练招。
……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数日。
这日纪时雨在翰林院当值,正要与沈明初一同前去用午膳,却被前来的周平拦下。
“周千户。”
周平躬身见礼:“纪翰林,我家镇抚使有请。”
纪时雨转头对沈明初道:“你自行去用膳吧,我去一趟北镇抚司。”
沈明初知晓他与陆铮有交情,也不推辞,点头离去。
纪时雨随周平前往北镇抚司。
周平将他引至陆铮的公房:“纪翰林暂且安坐,镇抚使很快便回。”
纪时雨微微颔首,见屋内炭盆温热,茶器齐备,便上前取茶自沏。
一杯热茶尚未饮尽,陆铮便提着食盒大步归来。
他将食盒打开,一一摆好饭菜。
“怕耽搁你用膳时辰,便让周平去请你,我顺路买了你爱吃的吃食。”
纪时雨为他斟上热茶,落座对面,含笑抬眸:“你特意寻我,应当不止是为了用膳吧?”
“自然不是,”陆铮将碗筷推至他面前,“只是天大的事,也要等你吃完饭再说。”
纪时雨莞尔:“也好,先用饭。”
“嗯。”
饭毕。
陆铮收拾好碗筷,饮尽一杯茶水,才缓缓开口:“前去探查姜凉、张英林的锦衣卫已然归来。据他们说,他们在外放赴任的途中,皆是一路平安,并未遇上刺杀。”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两张纸页,置于桌面。
“这是他们的供词,经过他们签字画押的。”
锦衣卫审讯,他们自是配合的。
就是不知其中真假。
“据说他们表现得从容淡定,无半分心虚之态,底下人无法辨清是真心坦荡,还是伪装极深,还是需要你看一下。”
纪时雨伸手拿起两份供词,皆无变化。
陆铮:“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纪时雨放下供词:“如今,就看何定那边了。”
陆铮颔首:“何定那边查探的人还未归,还有,去苏氏宗族调查的人应当也快回来了。”
纪时雨轻应一声。
陆铮见他似有疲意,轻声道:“里间设有卧榻,你且小憩片刻,待到上值时辰,我再唤你。”
纪时雨抬眸望他,微微点头。
陆铮唇角微扬,起身落锁,回身与他并肩挤在榻上,静静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