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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你知晓一切后果吗 我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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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带着买的吃食回来的时候,纪时雨还在挥剑。
他站在一旁看着,一眼便看出他心绪杂乱。
是在烦扰关于他的事么?
即便他说不急着要他回答,可昨夜那样的亲近,到底还是让纪时雨乱了心神。
陆铮垂下眼,将吃食放进房间的桌子上,端了一张椅子出来坐着看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时雨定了定神,收回飘飞的思绪,专心练剑。
常亮来时,陆铮朝他挥了挥手:“今日不必传早膳,下去吧。”
常亮看了纪时雨一眼,见他不反对,顺从地退下。
眼见着约莫练了半个时辰,纪时雨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走了几步,拿起剑鞘,收剑入鞘。
陆铮上前接过剑,欲揽住他的手微微顿了顿,默默收回,只问了一句:“还好吗?”
纪时雨朝他身上一靠:“有些累,扶我进去。”
陆铮稳稳揽住他,带着他朝屋里走。
回了房,陆铮放好剑,轻车熟路地去柜子里给他取了干净的衣衫,递了干布。
纪时雨褪去衣衫,拿起干布擦拭身上汗水。
瞥见陆铮避开的视线,他忍不住笑:“怎地现在知道回避了?”
陆铮敛眸:“我怕会让你心生不适……”
“若不适,何需等到今日?” 纪时雨丢了干布,接过衣衫换上,“就如原先一样,莫要畏首畏尾的。”
陆铮喉中干燥,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当真毫无芥蒂?”
纪时雨面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润,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来到桌前坐下。
陆铮跟在他身侧坐下,打开油纸,将肉饼递给他,又倒了一杯温茶。
纪时雨先是接过茶喝了,才温声道:“方才练剑时我想了很多,你对我早有预谋,是吗?”
陆铮垂眸又倒了一杯茶:“此话怎讲?”
“如今想来,那些无意的亲近,原都是刻意吧?”
“是又如何?”
左右心意皆已道明,陆铮不介意他知晓更多。
“我心悦你,想与你亲近,难道不是寻常事么?”
纪时雨咬了一口肉饼,边嚼边看他。
陆铮也给自己拿了一张,狠狠咬了一口。
吃东西时,纪时雨是不爱说话的。
等他不紧不慢地吃完,将嘴擦干净,才轻声道:“陆铮,你知晓一切后果吗?”
断袖之事屡见不鲜,只是大多是玩归玩,面上还是要娶妻生子。
真正敢与世俗对抗,不娶妻、不生子,只要彼此的,也大多无疾而终。
至少他所知晓的,便没有几对能得善终。
纪时雨握起茶杯,指尖微微摩挲。
在书院求学时,有些同窗身边带着清秀可人的书童,是作何用,他也并非全然不知。
只是他从未曾往这处想。
“我知道。”
陆铮斩钉截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纪时雨垂眸饮下手中茶,舔了舔湿润的唇:“当真知晓?”
陆铮双眸微红:“知晓。”
他面色紧绷得厉害。
不论他心中想着多么阴暗的对策,面上他都竭力维持着平静:“我会隐于暗处,藏好尾巴,绝不让任何人知晓我们之间非比寻常的情谊。不会影响你的仕途,也不会伤了你的亲缘。”
“……”
纪时雨好笑道:“你真能忍住?”
陆铮隐忍道:“我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但你昨夜没忍住。” 纪时雨轻声提醒。
陆铮握着茶杯的手收紧:“我只是在你面前忍不住。”
纪时雨见他紧绷的身子,不忍再逗:“我说的后果,不是怕被人知晓。而是一旦事发,你要面对的是亲人的苛责、世俗的眼光,还有那些刺骨的蜚语。”
陆铮望向他:“我无惧。”
纪时雨轻声一叹:“你的亲人,是帝王。”
“他不会对你如何,”陆铮松了松茶杯,执壶给两人把茶续上,“我了解他,他对我有愧,也有疼惜。只要我不大逆不道、叛国害民,不做出危害天下的事,他都会纵着我。”
即便是爱上一个男子。
倒不如说,若知道他求而不得,他那皇帝外祖指不定要强取豪夺,将纪时雨送至他床上。
纪时雨又喝了一杯他倒的茶,轻声道:“这也是我为何不能立即应下你心意的缘由。”
陆铮双唇微动。
纪时雨又说:“我说过,我不知情爱,不知自己对你到底是何种情谊……你又有陛下那层关系,在我未想清楚之前,我无法做出任何决定。就暂且先维持之前的模样,好吗?”
他如此慎重,陆铮又怎能拒绝。
只是他仍忍不住低声道:“你对我的亲近并不反感,不是吗?昨夜我帮你时,你分明很快乐……”
“陆铮,”纪时雨截断他的话,“不说这个,嗯?”
陆铮闭上嘴巴,沉闷喝茶。
眼见着他又要倒茶,纪时雨握住他的手臂:“该去上值了。”
陆铮低低应了一声,放下茶壶。
万乐起身:“走吧。”
“嗯。”
两人一起离开了纪府,随后一人前往翰林院,一人前往北镇抚司。
刺骨的寒风呼啸。
纪时雨拢了拢加厚的衣袍,快步踏入翰林院。
沈明初不知什么情况,频频望着他的方向,每每欲要上前,又生生止住脚步,纠结不已,连做起事都心神不宁起来。
在他再一次踌躇时,纪时雨忍不住抬眼望去。
沈明初慌忙躲闪,面颊微红。
“?”
纪时雨心中一个咯噔。
做什么娇羞模样?!
不会吧,不会这个好友也对他……
不,不。
沈明初分明心系林妙。
待到用午饭之时,沈明初与他同行,视线飘忽。
纪时雨忍无可忍:“你有话便说。”
沈明初耳根微红,声音含糊:“其实我只是,想与你分享……”
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有点什么都想和好友分享。
而纪时雨,便是这个好友。
纪时雨:“什么?”
沈明初小声道:“我和妙妙……”
“嗯?”
沈明初声音更小了:“亲近了。”
纪时雨脚步骤停。
沈明初也停下,眼神飘忽,带着无措与珍视:“我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她这番深情?让她知晓,我绝非轻视她,我…… 我很喜爱她。”
纪时雨继续朝前走,低声道:“自是捧着一颗真心给她。你们婚期将至,你用心筹备,婚后呵护她,爱重她,她自然就知晓了,你不曾轻视她。”
沈明初重重点头:“我定会做到。”
纪时雨双眸微暗:“你与她相识时日不长,你是为她真情感动,还是真心喜欢她?”
“我也不知……”
沈明初双眼迷茫,
“最初是被她推着走,后来我发觉她长得很好看,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与她相处很愉悦。对她的亲近虽然害羞,却也很欢喜…… 待反应过来时,我就知晓,我应当也是喜欢她的。”
纪时雨若有所思。
沈明初小声道:“她像是旭日,能照耀到我内心深处,让我一见她就欢喜,不见她就思念,每日都想多与她相处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纪时雨见他如此模样,面上忍不住染上笑意:“如此,很好。”
他终将有一段好姻缘,与心爱之人成婚。
上一世的悲剧,不会再发生。
沈明初也笑起来:“是很好。遇到她,拥有她,真是我的幸运。”
纪时雨温声道:“那便好好珍惜。”
“我会的。”
沈明初笑容明媚:“你也是。你也会遇到一个知你爱你,让你一想起便欢喜,一靠近便开怀的人。”
纪时雨想到了陆铮,顿了顿:“或许吧。”
“什么或许,” 沈明初笑容更深,“是一定。像你这般家世、容貌、品性都极好的人,不论谁被你喜欢上,都不会拒绝你的。而你至今未娶,也不让伯母安排,不就是在等一个心仪之人出现么?”
“先去用饭。”
“好,是有些饿了。”
“……”
……
下值后,纪时雨快步回了家。
他回房中取了那副给陆铮画的画像,去了正房。
这幅画,他原本是要抽时间送去书画坊装裱的,但是……
正房刚要摆膳。
纪时雨将画递给纪父:“父亲,你画技高深,家中又备着一应装裱之物,能否帮我将这幅画装好?”
纪父接过画卷,缓缓展开。
纪母和纪莲凑了过来。
画上的人映入他们眼帘。
纪母:“这是你的武学先生吧?”
纪莲:“这不是北镇抚司镇抚使陆铮嘛。”
纪母与纪莲对视一眼,齐齐看向纪时雨。
纪父也抬眼看他。
纪时雨从容点头:“是陆铮,也是我的武学先生。”
纪莲眉眼飞扬:“上次赏枫便知你们相识,但不知你们关系竟然这般好。他堂堂镇抚使,竟来给你当武学先生。”
纪母也道:“还不曾问你是否给他备过礼?既聘了他当先生,礼数可要周全。”
纪时雨唇角微扬:“我们是好友,无需客套。武学先生只是名头,他教我习武,只因我们是好友。若我特意因此备了重礼,他可就不教我了。”
纪母微微拧眉。
纪时雨下巴朝纪父手中的画扬了扬:“这幅画便是我要赠他的礼。”
纪父仔细合上画卷收好。
“画技不错,以此为礼,也是不错。我会帮你好好装裱,裱好了你再送给他。”
纪时雨:“多谢父亲。”
纪父笑道:“少来这套。你我父子,再客气当心你娘揍你。”
纪时雨失笑。
“来都来了,今夜一起用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