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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破格相处,坦白心意 情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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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过后。
陆铮收了招式。
纪时雨随之收势,浑身虚汗淋漓,四肢发软,微微喘息。
陆铮取来干净帕子递给他:“先拭汗,我去备水沐浴。”
“嗯。”
纪时雨接过帕子,低声应下。
等陆铮提水入屋,将浴桶注满温水,才回身唤他。
纪时雨抬眸,见他并无回避之意,眼底微带迟疑。
陆铮神色坦然:“你先前之所以高热染病,便是沐浴时疲惫失神昏睡所致,今日我看着你,免得再犯旧况。”
“上次是委实疲累过甚……” 纪时雨无奈解释。
陆铮反问:“今夜难道不累?”
纪时雨:“……”
陆铮微微眯眸,语声带了几分试探:“同为男子,你局促什么?莫非怕我对你,存了逾矩之心?”
“并非如此,”纪时雨心头一跳,“只是这般相对,终究尴尬。”
陆铮稍作沉吟,退让道:“那我站在你身后,不扰你便是。”
纪时雨失笑:“不过是掩耳盗铃。”
“那我背过身,一眼不看。” 陆铮退而求其次,语气软了几分,“这样总可行了?”
纪时雨:“……”
见他依旧沉默,陆铮微微俯身,轻声打趣:“当真害羞了?”
纪时雨被他说得窘迫,硬着头皮抬眼:“我岂会害羞。只是你看着我沐浴,终究不妥。不如一同入浴,浴桶宽阔,足够容下两人。”
话音落地,陆铮心口骤然一紧,心跳骤乱:“当真?”
纪时雨尚且来不及反悔,陆铮已然利落褪去外衫。
纪时雨:“……”
陆铮将衣服搭在屏风上:“动作快些,天冷,水易凉。”
纪时雨进退两难,只得跟着褪去衣衫。
浴桶虽广,装下两人依旧稍显局促,入水之时水花轻漾,肢体难免相触。
纪时雨垂眸敛目,刻意避开身前之人,安静俯身擦洗。
正沉静间,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痛哼。
纪时雨猛然抬眸,目光落至他肩头,只见纱布边角隐隐渗出血色。
他面色骤变,心生愧意:“是我疏忽了,明知你肩伤未愈,还让你陪我练,拖累了你。”
“无妨,只是小伤。” 陆铮有些为难,“只是这只臂膀不便抬动,独自沐浴太过麻烦…… 可否,帮我简单擦拭一番?”
纪时雨:“……好。”
他指尖刚触上他的肌肤,身侧之人骤然浑身僵硬,身躯猛地绷紧。
下一瞬,陆铮伸手猛地将他揽入怀中,桶中水花哗然四起。
他嗓音低沉,裹着无尽的懊恼与克制:“真是自作孽。”
“陆铮……”纪时雨微微挣了挣。
陆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缓缓松开怀抱。
他单手草草擦拭周身,便即刻起身披上衣衫,再也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纪时雨愣在水中。
若没瞧错,方才陆铮起身时,起势了。
陆铮穿好衣服,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异样。
纪时雨缓缓回神,也起身更衣。
陆铮始终背对着他,不敢回望,眼底藏满忐忑与惶恐。
他最怕的,便是从纪时雨眼中看见厌弃,疏离。
良久,他嗓音干涩开口:“我…… 我先回去了。”
纪时雨问:“去哪儿?”
陆铮苦笑:“回家。”
纪时雨抬眸:“今夜不留宿了?”
陆铮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回头:“你还愿让我留下?”
“为何不愿?”
“我……”
陆铮喉间发涩,字字艰难:“我方才…… 失了仪态,露了丑态。”
“这算什么丑态。” 纪时雨微微蹙眉,眼底只剩坦然与无奈,“我只是诧异,并未介怀。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他稍作停顿,轻声问道:“你并未娶妻,也无通房侍妾,是吗?”
“嗯。” 陆铮低声应下。
“不曾流连风月场所?”
“从未去过。”
纪时雨若有所思,轻声再问:“也从未自行纾解?”
陆铮:“……未曾。”
纪时雨哑然。
他自身亦是如此,无妻无妾,不染风尘,偶尔心绪翻涌,尚能自持。
想来陆铮常年孤冷,身负刑狱重任,心性克制,不通这些俗世情理,倒也寻常。
他轻叹一声,收了纷乱心绪:“罢了,回床歇息吧。”
陆铮凝眸细细打量他神色,见他眼底唯有坦然,无半分嫌恶疏离,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默默随他躺下。
灯火熄灭,黑暗中唯有朦胧的月色,让人看不真切。
纪时雨察觉到陆铮久久未眠,轻声问:“还未平息?”
陆铮低低“嗯”了一声。
纪时雨也有些尴尬:“我侧过身,你自行……?”
陆铮喉咙微动:“我肩膀疼,手不宜使力。”
“……另一只手?”
“我……试试吧。”
“……”
纪时雨微微侧身,背对着他,只觉失策。
他应当避让的。
但方才陆铮似乎惶恐误会,若他一避,只怕更要误会。
他须知此事是人之常情,而非什么难堪之事。
身为好友,他绝不会因此厌了他。
陆铮开始了。
他紧咬双唇看向纪时雨的后脑勺,紧盯着他的动静。
纪时雨也不自在起来。
他从不知,陆铮的声音竟如此诱人。
……
……
纪时雨嗓音隐忍:“还没好吗?”
陆铮:“嗯……不知为何……”
纪时雨:“……”想来是他不得其法。
被陆铮激起的念头让纪时雨一时昏了头:“你我互相帮忙,如何?”
陆铮震惊:“你说什么?”
纪时雨不再开口。
“我听到了,”陆铮伸手将他拉过来,“互相帮忙。我跟着你学……”
纪时雨:“……”
“小时雨。”
“……好。”
……
陆铮化身为一名好学生,边学边问。
……
……
最终两人又一起沐了浴。
再次躺在床上时,陆铮沉沉睡去。
想着他那算不得好的睡相,纪时雨将他拥入怀中,神情恍惚,久久不能入睡。
他不是贪欲之人。
一生被仇恨与执念裹挟,从不知风月情爱。
可今夜,偏偏被陆铮细碎的语声,克制的温柔牵动心神,一时昏头,破格相助。
“小时雨。”
怀中之人喃喃出声。
“嗯?”纪时雨垂眸静候。
陆铮却再未开口,似是梦呓。
纪时雨心头微动,莫非……
不,应当是他想多了。
“小时雨。”
陆铮手臂微微收紧,头颅微抬,柔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
纪时雨瞳孔微缩,等了又等,陆铮又毫无动静了,睡得很沉。
一个荒唐的猜测,倏然升起。
莫非…… 陆铮待他,存了那般心思?
纷乱的思绪缠绕心头,良久,倦意翻涌,他终究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
……
纪时雨被惊醒了。
然后察觉到了唇间一抹温润触感。
只见身侧陆铮飞快撤开,紧抿双唇,眼底藏满慌乱。
他日日服侍他起床,都未曾僭越。
今日想起昨夜欢愉,才一时情难自禁,方才忍不住趁他熟睡,偷偷一吻,却不料被他当场察觉。
纪时雨缓缓坐起身,眸光空茫,静静望着陆铮。
陆铮跪在他身侧,忐忑的望着他。
纪时雨双唇微张,话还未出口,陆铮就握住了他的手:
“小时雨,你别生气。我心悦你,情难自禁,一时失了分寸……”
纪时雨闭上嘴巴,神色复杂。
陆铮看不清他的喜怒,一颗心直直沉落谷底。
他不想那么快的。
他本想寻一个风和日暖的良辰,认认真真告白心意,徐徐图之。
他握紧纪时雨的手,冷清的面上难得失控。
“小时雨……”
他不知,他的眼底带着惧意,染上了哀求。
纪时雨指尖轻抚他的眼尾,声音有些茫然:“我……我不知情爱,不知是否能回应你的心意。”
前世今生,他未遇挚爱,唯有血仇。
陆铮抓住他的手,牵引着让他整个手掌覆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放轻:“无妨,不必急着回应,不必勉强自己。只求你不要厌我,不要疏离我,便足够了。”
纪时雨双眸微动,他忍不住又想叹气。
陆铮何等铁骨,遭受重创亦能逃出生天,为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如今在他面前姿态竟放得这般低。
“不要这样说,”纪时雨认真道,“世间无人,值得你这般自降风骨。”
陆铮不语,只微微偏头,轻轻吻过他的掌心,眼底是倾尽所有的决然。
滚烫的目光烫得人心头发颤,纪时雨指尖微僵。
片刻后,陆铮缓缓松开手,收敛了所有心绪,轻声开口:“我去给你买早膳,可有想吃的?”
纪时雨回过神,轻轻摇头:“你往日带回来的,都好。”
“好,我这就去。”
陆铮起身离去。
纪时雨换了一身轻便劲装,提剑步入庭院。
晨风寒凉,剑起风起。
脑海中回忆着他与陆铮从初见至今的种种画面。
他手中剑势不停。
初遇的试探、相处的信任、夜夜留宿的陪伴、无微不至的照料,直至昨夜破格的温存、今朝坦诚的心意。
他们从知己之交,一步步靠近,越过分寸,踏破界限,走到如今这般暧昧纠缠的境地。
最让他心惊的是,自始至终,他竟无一丝排斥。
有心虚,有犹豫,却无排斥。
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前世,他远远瞥见一身煞气冷血的陆铮走进了北镇抚司。
而他只是遥遥一望,转身离去,下定决心寻到祖父与父亲身死的不对劲之处再寻求其帮助。
然而他未曾走到他面前,就死在了一场大火中。
汗水滴落,纪时雨神色紧绷,手中之剑速度越发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