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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你是人是鬼? 真的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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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流逝,纪时雨能清晰察觉,程元心绪愈发焦灼,望向门口的次数也愈加频繁。
而他流失的体力在逐步恢复。
纪时雨垂着眼,一副倦怠无力之态,藏于身后的双手,却暗中摸索绳索。
“你们不是有约么?”
程元抬眸,幽幽望向他:“为何他还没来?”
纪时雨被堵了口,无法开口,只淡淡的望着他。
程元像是被他的目光给烫到了,偏移了视线。
“你莫怪我……我实在放不下卢颂……”他的嗓音带了些幽怨,“他已招了他们栩国在我们大丰的细作名册,陆铮却还不肯饶他性命。”
纪时雨只觉着他这一身诗书算是白读了。
但凡真正懂得忠君爱国四字,便不会生出让陆铮饶了敌国细作的念头。
“他待我是真心的,从未向我打探过半分机密……”
说到此处,程元瞥见纪时雨的目光,心口骤然一刺。
那目光里,藏着几分怜悯。
纪时雨心中暗忖:你怎知你未曾在无意间被套取过什么。
程元双唇紧闭,再不开口。
夜色愈深。
正当程元坐立难安,纪时雨暗自竭力挣脱捆缚的绳索之际,院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月色之下,陆铮面色寒沉,眼底戾气翻涌。
跨进房门,他视线率先锁在纪时雨身上,确认他安然无恙,萦绕周身的杀气才稍稍褪去。
程元已攥着菜刀,横抵在纪时雨颈间。
“陆……”
话音才起,陆铮弹指射出一枚铁珠,正中他手腕。
程元吃痛一声,菜刀脱手坠落。
陆铮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接住刀身,同时抬脚将程元踹飞。
程元重重撞在墙上,滚落在地,一口热血呕出,止不住剧烈咳嗽。
陆铮挥刀斩断捆缚纪时雨的绳索,取下他口中的帕子,将他揽入怀中。
药力尚未散尽,纪时雨虚弱的靠在他身上,方才不断挣扎的双手阵阵发麻。
“无事吧?”
“嗯。”
程元捂着心口勉强撑起身:“陆铮,我给纪时雨下了毒,你若是不肯放了卢颂……”
陆铮冷冷的望向他:“就凭你,也配威胁我?”
“你难道不在乎纪时雨?”
纪时雨连忙开口:“他给我下的只是迷药,并非毒药。”
程元抬手拭去唇角血痕,淡淡一笑:“我说是迷药,你便信了?纪兄未免太过天真。”
陆铮冷笑道:“是真是假,待入了诏狱,自有分晓。”
他抬手吹了一声口哨。
埋伏在外的锦衣卫当即涌入屋内。
陆铮:“押回诏狱。”
“是。”
程元挣扎:“陆铮,你——”
话未说完,一名锦衣卫粗暴将布条塞入他口中,强行押解离去。
纪时雨望向桌上还在昏迷的好友:“明初……”
陆铮:“小六,将人送去医馆。”
“是。”
唤作小六的锦衣卫神色平静的俯身扛起沈明初,迈步离去。
其余人迅速撤去。
屋内只剩下了纪时雨和陆铮。
“还能走吗?”
纪时雨苦笑道:“体力尚未恢复,怕是难以支撑。”
陆铮伸手将他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馆看看。”
“好。”
纪时雨浑身虚软,靠在陆铮怀里:“程元是想以我要挟,逼你放了卢颂。”
陆铮眸间戾气隐现:“握刀的手都稳不住,也敢来要挟我。”
“许是慌不择路,选了这样一条绝路,”纪时雨轻声道,“他会如何?”
“挟持朝廷命官,意图营救敌国细作,他难逃一死。”
“……嗯。”
“你怜悯他?”
纪时雨微微摇头:“不,他既做出此事,便该承担后果。”
陆铮唇角上扬:“说得不错。”
只不过,他绝不会让程元死得太过痛快。
要叫他悔不该降生世间,动了不该动的人。
……
陆铮抱着纪时雨来到了一家医馆,也不叩门,纵身翻过院墙,去了后院,耳间微动,精准的踹开了呼吸声极重的一间房门。
被踹门声惊醒的老大夫吓得不行,待看清来人模样,脸色霎时惨白。
锦衣卫……
“爷,现下正逢宵禁……”
“废话少说,救人。”
“……”
老大夫被他慑人的目光一扫,不敢再多说半句,匆忙披上外衣,引他们去往前厅诊房。
陆铮轻手轻脚地将纪时雨放于榻上,回眸目光冷厉:“还不上前诊脉。”
老大夫颤步上前,小心翼翼探脉。
片刻后。
“这位公子中了迷药,药力尚未散尽,故而浑身虚软乏力,再过半个时辰便能缓过来。”
陆铮沉声询问:“不曾中毒?”
“没中毒,只是寻常迷药。”老大夫语气十分笃定。
陆铮:“诊脉该多少诊金?”
老大夫连连摆手:“不过简单搭脉,未曾开方,不必付诊金。”
陆铮拿出数枚铜钱放在桌上:“那就少给些。”
老大夫只得道谢。
陆铮抱起纪时雨,快步离去。
出了医馆,纪时雨语声低缓:“陆铮,多谢你赶来救我。”
“对我,永远不必言谢。”
陆铮熟稔的避开沿街巡卒,带着他朝纪府而去。
纪府。
陆铮轻车熟路的略过寥寥几名守卫,将人带回房中。
他正要将人放在床上,纪时雨伸手拽住他臂膀:“放椅子上就好。”
“为何?”
“衣服脏了,别弄脏床铺。”
“……”
陆铮依言将他放下,伸手脱去他的外衣,而后重新将人抱起安置在床上,又替他褪下鞋袜。
“现下不脏了,好好躺下休息。”
纪时雨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
陆铮在床边坐下:“不是才说了,对我,不必言谢。”
纪时雨浅浅一笑:“好,往后不提便是。”
陆铮应了一声,安静坐着。
纪时雨面露倦色,轻声道:“别坐着,上来睡。”
“嗯。”
陆铮熄了灯,解下佩刀,脱去外衣鞋袜,翻身躺了进去。
纪时雨睡意渐浓,慢慢坠入梦乡。
在他沉睡后,陆铮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紧绷整夜的心弦终于慢慢松弛。
他轻声道:“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
回应他的,唯有纪时雨匀净清浅的呼吸。
陆铮缓缓闭上双眼。
……
次日一早,纪时雨仍在陆铮的“伺候”下醒来。
他鞋袜已经穿好,身上套了干净的外袍。
刚起身系好腰带,唇边就被人递来一杯温茶。
纪时雨顿了顿,就着陆铮的手喝下这杯茶,干涩的喉咙舒缓了许多。
陆铮把茶杯放好,带着他来到桌前坐下:“怕煮坏了,这粥是外面买的,你尝尝。”
纪时雨拿起汤匙尝了一口:“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你先用饭,我与你说说苏懋之子一事。”
“嗯。”
“苏懋之子名唤苏启生,年十八,如今尚在京城。五年前苏懋遇害,苏启生悲痛万分,认定是自己外出求学,未能守在身侧,才致使父亲孤身遭难。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无法静心读书执笔……”
待为苏懋料理完后事,苏启生退去原先居所,凭着余下的微薄银两,在贫民区赁下一间更廉价的屋舍。
他无法再静心读书,为谋生路,便去往一处客栈做伙计,一直做到今日。
纪时雨抬眼正要答话,却被陆铮出声拦下:“先用完饭,再说不迟。”
纪时雨:“……”
他只得继续低头喝粥。
等他喝完,才缓缓开口:“我们今日,去见一见他?”
“你身子好些了吗?”
“全好了,并无不适。”
“好,今日午膳我去寻你,我们去苏启生做工的客栈用饭。”
“嗯。”
眼见陆铮起身,纪时雨忽然开口唤住他:“陆铮。”
陆铮回眸。
“我能信你吗?”
陆铮似有所感,眸色微微亮起,斩钉截铁:“能。”
纪时雨拿出了严婷给他的残纸。
陆铮缓步上前。
层层叠叠的文字浮现,残破的纸张徐徐复原。
转瞬之间,纪时雨手中的残纸,化作一张完整的、字迹清晰的书信。
他心绪紧绷,抬眸望向陆铮。
陆铮会作何反应?
视他为妖邪,动手擒拿,囚禁拷问,或是图谋利用,亦或是……
陆铮罕见失神,语声微颤:“你……”
他伸手扣住纪时雨双肩:“你是人是鬼?”
迎上他的目光,纪时雨轻声作答:“我自然是人。”
陆铮:“……”
他闭目片刻,良久才重新睁眼:“如此说来,先前你拿出的那些篡改后的卷宗,皆是凭此手段?”
“是。”
“……”
一室沉寂。
纪时雨轻声问:“陆铮……知晓这些,你还信我吗?”
陆铮心口骤然一紧:“信,怎能不信。是人也好,妖鬼也罢,我早已与你同船,无从回头。”
纪时雨眼眶微微发热。
陆铮伸手要触摸他的眼角,又克制的收回,哑声道:“小时雨,你这本事,除我之外,可还有旁人知晓?”
“唯有祖父,”纪时雨深吸了口气,“世间唯你二人知晓,连我父母都不知。”
“答应我,莫要让第三人得知。”
“嗯。”
陆铮心绪翻涌,依旧难以平复,按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你确确实实是人?”
纪时雨执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可感受到我的心跳?若非人,何来搏动。”
陆铮指尖微颤:“倘若你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纪时雨:“……那你要如何?”
“坊间话本常说,妖鬼喜攫生人阳气,我元阳未泄,最合妖鬼胃口。你抱我一阵,久些。”陆铮舔了舔唇,嗓音低哑,“倘若你倚在我怀中尚能不动杂念,那你定是人无疑了。毕竟,妖鬼不似人,怎会抑制自己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