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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被“绑” 以怨报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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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很快出来了。
纪时雨隐隐嗅到血腥味,只当他又审讯了犯人,尽量忽略,道明来意。
“走吧。”
两人一起朝妙食酒楼而去。
纪时雨:“之前和他们一起走了,未曾留下,苏懋之子……”
“他的事夜里再与你说,先赴严婷之约。”
“……也好。”
走到妙食酒楼时,纪时雨额前已起一层薄汗。
陆铮拿出帕子递给他:“擦擦汗。”
纪时雨没接,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我有带。”
陆铮沉默收回。
“你身子孱弱,当时常习练体魄才是。”
对此,纪时雨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有时候,体弱是会坏事的。
陆铮主动请缨:“每日早起一些,我教你一些拳脚功夫?”
闻言,纪时雨方才恍觉,他们近日一直同宿一处……
“不想学?”
“自是要学的。如此,要劳你费心了。”
“小事。”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楼。
林妙见着他们,引他们去了严婷所在的厢房。
丫鬟护卫已经被好心的严婷打发去别处用餐了,厢房里只有严婷一人,以及一桌美食。
和上次不同。
此次严婷并无单独会面外男的羞怯,面色冷静极了。
陆铮直言:“如今有线索要告知我们了么?”
“我不敢断定,二位是否真心要为先父翻案。”
时日紧迫,严婷匆匆打探两日,只能放手一搏,姑且信了他们,
“恐怕要令你们失望了。我手中并无确凿铁证,仅有一张焚毁大半,且字迹残缺不全的纸。”
她拿出了帕子打开,露出那张焚烧不全的纸。
纪时雨裹着袖子拿起来,隐约能见一些字:“我们能带走吗?”
“请便。”她深吸一口气,“事后回想,事发之前一段时日,先父很是忙碌,似被某事缠身,在家中亦是愁眉不展……”
纪时雨问:“他可有说过什么?”
严婷摇头:“想来该是公务。先父从不在家中谈及公事,也未曾说过半句反常话语。”
阖家遭难,唯有她幸存之后,她时常记起从前,字字句句不敢忘。
再三回想,父亲确实不曾说过任何反常言语。
“这张残纸,是我在书房角落寻得。火盆中留有不少纸灰,想来原本要一并烧掉,此页未曾燃尽,被风吹开,火势熄灭,方才得以留存。我将家中各处尽数翻查,再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物。”
纪时雨将残纸小心收好,塞入怀中:“严姑娘放心,我二人必会竭尽所能,查清府上惨案真相。”
“如此……多谢。”
严婷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礼:“桌上膳食还请二位慢用,妾身先行告辞。”
陆铮开口问道:“你可曾请你夫君为你追查真相?”
严婷一顿:“自是同他提过。奈何妾身没有实证,夫君纵有心相助,亦是无能为力。”
说完,她推门走了。
纪时雨轻声道:“想必,她那夫君并非无能为力,而是不曾上心。”
“先吃饭吧,一桌美食,莫浪费了。”
“……嗯。”
饭毕,陆铮起身:“镇抚司还有些事未处理,你先回府,待我晚间回去,我们再细说。”
纪时雨轻声应好。
刚离开酒楼没多久,纪时雨就撞到了神色匆匆的程元。
“纪兄!”
纪时雨停下。
“纪兄,我家中,我……”程元双眼含泪抓住他的袖子,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纪兄可否陪我回家一趟?”
纪时雨见他这般模样,说不来拒绝的话,点头同意,顺着他的力道跟着走。
“究竟发生何事?为何这么急?”
程元声音发虚:“到了你就知道了……”
日落西山,夜幕将至,周围的人逐渐变得少起来。
纪时雨倏然停下脚步。
程元回头疑惑的望着他。
纪时雨抽回自己的袖子,眉头微蹙:“程元,你家中究竟发生何事?为何要我过去?”
程元弱弱道:“沈兄在我那儿……”
纪时雨面色微变:“明初?他怎么会在你那儿?他怎么了?”
“沈兄良善,怕我因今日卢颂之事伤心过度,特意从酒楼带了饭食来看我……”程元垂眸,“许是为了宽慰,还带了酒,此时他喝醉了,我不知他家住何处,只好来寻你。”
纪时雨看到他攥着衣服的手,见他不敢正视他,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当真只是醉了?”
程元颔首:“你若是不便,不去也罢。今夜便让他宿在我处。”
“……走吧。”
不论如何猜测,纪时雨是不放心沈明初的。
只愿……他猜的是错的。
他眸光一暗,继续朝前走。
踏入程元家门后,他一眼就望到了沈明初趴在桌上的身影,连忙上前:“明初!”
沈明初一动不动。
纪时雨将他扶起,望见他唇色青紫,当即怒视程元:“你竟给他下毒?”
程元还是那副眼含热泪的脆弱模样。
他拿起桌上一杯酒递过去:“你喝下这杯酒,我便给他解药。”
纪时雨紧扶沈明初,面色一寒:“他待你那么好,忧心你,顾着你,你便是这般报答他的?”
程元面色苍白,举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喝吗?”
纪时雨冷声道:“我与陆铮有约,见不着我,他必会前来寻我。你此刻交出解药,此事我便可当作从未发生。”
程元垂眸:“不必拿他来压我,我等的本就是陆铮。沈兄中毒已有片刻,你若是继续僵持,他身子恐怕撑不住。”
纪时雨脑中灵光一闪,愕然抬眼:“你疯了?你打算拿我们要挟陆铮,为了卢颂?!”
程元缓缓开口:“我手有些不稳,若这杯酒摔了,解药便再也没有了。”
“……”
纪时雨双唇微抿。
陆铮尚有公务在身,不知何时才能到他家,发现他不在……
他目光一狠。
程元低笑一声:“纪兄打算与我动手?先不论你我高下,纵然你能胜我,可你知晓解药藏于何处?等你四处搜寻,遍寻无果之时,沈兄怕是早已支撑不住…… 到那时,再来后悔,可就晚了。”
纪时雨小心将沈明初的头放回桌面,扶着他趴稳。
“程元,此刻回头,尚有转机。”
“怎地还来劝我?” 程元似有所悟,“我原以为你与沈兄乃是至交,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殒命,倒是忘了,挚友也未必能舍生相护。也罢。”
他将酒杯轻轻搁回桌上。
纪时雨五指微握:“若我喝了这杯酒,你当真会给他解药?”
“自然,你也说了,沈兄待我不错,不是吗?”
“……”
纪时雨拿起酒杯,冷着脸一饮而尽。
“解药。”
程元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你竟真肯为了他不顾自己性命……”
纪时雨身形一软,手臂重重磕在案上,勉强撑住身子,哑声道:“解药。”
程元拿出帕子,出去沾了水,回来掰过沈明初的脸,让他侧着,拿着帕子一点一点擦去了他嘴上的青紫色,露出红润的嘴唇。
纪时雨:“……”
程元望见他神色,不由得轻笑出声:“沈兄待我那样好,我怎忍心真给他下毒。方才不过是在他唇上涂了些颜料,沾水一擦便能褪尽。纪兄关心则乱,也不必为此懊恼。”
纪时雨身上提不起一点劲,索性也趴在了桌上:“那我呢?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纪兄莫怕,只是让你虚弱无力的药,不会真的伤了你的身子。”
程元过去扶起他,
“只是,你要受些罪了。”
他把他拉到柱子上,拿出绳索艰难地将他绑好。
纪时雨:“……为了卢颂,你真是煞费苦心。但你可曾想过,你便是拿我们要挟陆铮,也无济于事。”
“没有们,只有你,”程元确认他被稳稳的绑缚在柱子上,站在他身前,缓声道,“他定会为你妥协的。”
“你不了解他。”
“我是不了解他,但我觉着,他会为你妥协。”
纪时雨眉头微蹙:“他一向铁面无私,断不可能为了我放了敌国细作。”
程元意味深长:“那可未必。”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卢颂已死。”
毕竟,陆铮说过卢颂不肯反水的话,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程元面色一变,咬牙道:“若是那样,我就要他陪葬。若他不肯,就要你陪葬。”
纪时雨盯着他。
程元缓声道:“事情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因此我对你们留情。但卢颂若死了,那我便无所畏惧了,你明白么?”
纪时雨叹气:“明初……他是中了迷药吗?”
“嗯,我在酒中下了迷药,待药效一过,他就会醒来。”
“程元,我知你是为情所困,一时走错了路,你……”
纪时雨话未说完,口中被塞了一张帕子。
程元说:“纪兄放心,这帕子是干净的。”
纪时雨舌头一顶,欲要顶出帕子,程元又拿了一根发带,将帕子稳稳绑在他嘴里。
“……”
“纪兄放心,发带也是干净的。”
纪时雨无可奈何。
程元去柴房拿了把菜刀,拉了张椅子坐在纪时雨旁边,静候着陆铮归来。
纪时雨闭上眼,思绪万千。
他不敢去赌,若程元真在得知卢颂死讯后发疯,那要如何是好?
他想自救,但身上提不起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