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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又进诏狱 可怜有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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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时雨注意到沈明初和程元没跟进来,刚要起身去叫,就见陆铮也起身了。
纪时雨侧目:“还没干。”
陆铮摩挲了下袖口:“一会儿就干了,要不要在这里喝茶等着?我带程元去诏狱就好。”
“不用,一起去吧。”
“诏狱里的气味不太好闻……”
“我上次去过。”
“……”
陆铮于是不再说,领着他们去了诏狱。
镇抚使亲自领人过来,手下人敬畏恭迎,态度好到不行。
路上,陆铮声音冷冽:“程元,你只有一次机会,说服卢颂倒戈,反向侵入栩国,为我们谋取栩国动向与机密。若他不同意,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程元面色苍白:“我会尽力……”
陆铮:“他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程元面色紧绷,紧攥着拳头跟上。
沈明初抓着纪时雨的袖子,双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了嘴,老实跟着。
诏狱里的气味实在不好闻,氛围更是摄人。
耳边隐隐能听到哀嚎和痛骂……
沈明初离纪时雨越贴越紧。
察觉到好友的紧张和害怕,纪时雨放任他的贴近,温声道:“上次不是来过么?没事的,别怕。”
他们又不是犯人,行得正坐得端,无惧无畏。
沈明初声音微颤:“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
陆铮瞥见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面上神色更冷了。
他凉凉的瞥了一眼沈明初。
沈明初正紧张的与好友贴贴,没察觉到。
陆铮凉薄一笑:“小时雨,过来。”
纪时雨以为他有话说,快步上前。
沈明初下意识的松了手,见到程元面色不太好,转而去与他贴贴并安慰。
程元苦涩的附和。
他不知道自己的分量是否足以让卢颂背叛栩国,他是真不想他死。
前方纪时雨和陆铮并肩而行,旁边程元魂不守舍,沈明初被迫支棱起来,各种安慰程元。
程元左耳进右耳出,只轻微回应。
前方。
纪时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陆铮说话,有些疑惑:“你叫我,不是有话要说?”
陆铮蓄意与他挨得极近,行走间衣摆袖口时而相交。
“严婷应当快坐不住了,若她今夜前还不来找,我们明日就去找他。”
“好。”
“关于苏懋……”
纪时雨压低声音:“这些我们独处之时再说。”
他并不想把身后的两人牵扯进来。
陆铮勾唇:“好,一会儿结束后,让他们俩先回翰林院,你留下。”
纪时雨有些迟疑。
“我让人去查苏懋之子的消息,应当差不多回来了。”
纪时雨立刻道:“好。”
话语间,他们来到了关押卢颂的牢房。
狱卒打开了牢门。
在看到被吊起来伤痕累累的卢颂时,程元泪水夺眶而出,上前小心的触摸着他脏污的脸。
神色涣散的卢颂双眼焦距,嗓音嘶哑:“阿元……”
程元小声抽泣,动作轻柔的想要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卢颂紧紧盯着他,像是错过眼就再也见不到了。
“卢颂……”程元哽咽着,“你知道,我只有你了……若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卢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若是他不曾出现,若是他不曾得到。
他可以小心谨慎,随波逐流的过完这一生。
“你答应他们,好吗?”
卢颂痛苦道:“我不能……我做不到。我已然交出细作名册,恐要连累他们丧命…… 我不能再背叛了。”
“那我呢?”程元泪眼朦胧,“我怎么办?我知道你痛苦,你不愿……但我无法看你去死,我无法独活于世……”
“……”
陆铮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里面的场景,神色不一。
沈明初神色动容,被感动到了。
陆铮冷漠看着,纪时雨也神情淡淡。
沈明初小心挨近纪时雨,发出气音:“他会同意么?”
纪时雨摇头:“我不知。看下去就知道了。”
沈明初小声叹气:“可怜……”
陆铮冷声道:“可怜什么?那是栩国细作,焉知他在潜伏之时有无探到我大丰机密,损害我朝。”
沈明初被吓得心头一颤:“我不是……我只是……”
他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纪时雨眉头微蹙:“明初并非此意,莫要吓他。”
陆铮:“……”
他怎么就吓了?
他轻哼一声,闭嘴不语。
沈明初感动不已,未免再引起误会,也安静下来。
……
程元看卢颂痛苦难耐,抹去眼泪。
他知道,即便卢颂顾及他的性命应下此事,往后定自责愧疚,痛苦一生。
他轻抚着卢颂面庞,微踮起脚亲了亲他干裂渗血的唇:“我不逼你了,你安心去吧,我会去求镇抚,让我为你收殓…… 只是,我只能将你葬于大丰,没法带你回归故土了。”
卢颂眼中干涩,使出仅有的力气贴上他的唇。
混着血腥的,绝望的吻。
外面,沈明初猛地转身,非礼勿视。
纪时雨也偏头避开这一幕。
陆铮则是看着纪时雨,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下意识舔了舔唇。
要遭。
在纪时雨疑惑地抬眼望来时,他唇角微扬,缓缓凑近,低声问道:“你…… 可与人亲过?”
纪时雨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陆铮面不改色:“好奇。”
纪时雨:“……收起你的好奇心。”
陆铮:“不能说吗?莫非……”
怕他胡乱猜想,纪时雨绷着脸:“并无。”
“那……”
“你非要在此地说这些?”
陆铮:“这不是见着了,顺嘴一问。”
一旁的沈明初小声道:“时雨不曾寻欢作乐,家中也无通房,自是未曾与人亲近过。镇抚有过吗?”
陆铮微眯着眼看他。
沈明初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声解释:“我也是好奇……顺嘴一问。”
纪时雨:“……”这俩脑子有疾?
什么场合,关注这个?
偏偏陆铮还真回了:“我也是干干净净,不曾与人亲近过。”
得到回复的沈明初:“……”这位镇抚好像也并非那般可怖,这般私密的问话,竟也老实作答了。
那边程元红着眼眶出来了。
还不等他们问,他就哑声道:“他不肯。”
他抬眸望向陆铮:“若他难逃一死……可否允我为他收殓?”
沈明初有些难受:“……你不再劝劝么?”
程元苦笑:“我比谁都盼着他活下去。可倘若余生都要困在无尽自责之中饱受煎熬,倒不如遂了他的愿,任他去吧……”
他躬身向陆铮恳求:“求您,待他身死,准许我为他收殓尸骨。”
沈明初和纪时雨都看向了陆铮。
陆铮声音冷凝:“他当真不肯归顺?”
程元未起:“他不愿,我不想逼他。”
当着纪时雨的面,陆铮冷声道:“准了。”
“多谢镇抚。”
程元泪水滴在地上,强撑着起身。
陆铮:“出去吧。”
沈明初上前扶住程元,带着他一起往外走。
途经其余牢房之际,有苏醒之人睁眼痛骂陆铮,言辞粗鄙秽浊,是纪时雨等人从未听闻的。
纪时雨忍不住偏过头,正要出言反驳,陆铮上前一步,按住他手臂:“由他去骂,我们走。”
纪时雨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
“他们触犯法纪,才被关在此处。你乃是职责所在,他们怎还有脸面骂你?”
他的维护让陆铮唇角微扬:“他们只道身陷牢狱是为我所擒,不肯反省自身罪责,唯有谩骂泄愤。我早已习惯,无妨。”
纪时雨抿唇:“……他们不应这般诋毁你。”
骂得着实难听!
陆铮在意的是:“你心疼我?”
纪时雨:“我只是听不得这污言秽语。”
“那还不快些走?”
“……”
送走了纪时雨他们,陆铮沉下脸回了诏狱。
“你,你,你……”他一个一个点过去,“方才就是你们在骂我?”
“是又如何?你这狗***”
又是一轮怒骂。
陆铮冷笑一声:“把他们带去刑房。”
竟敢污了纪时雨的耳朵,都该死。
“是!”
……
出了北镇抚司,程元微微挣了挣,挣开沈明初扶着他的手,朝纪时雨和沈明初行了一礼:“多谢两位今日与我同行,让我见了他最后一面。”
沈明初扶住他的胳膊提起来:“不必如此,我们是同僚,也算是好友。”
纪时雨也劝了一身。
程元虚弱一笑:“让你们见笑了。”
每次狼狈,似都有他二人在。
他们继续朝着翰林院而去。
沈明初安慰他:“事已至此,你要看开些。”
“我明白,”程元强撑着打起精神,“纪兄与那镇抚,似是熟识?”
纪时雨:“有些交情。”
程元回忆着他们的互动,暗自肯定自己的猜测,没再多问。
“原来如此。”
……
下值后,林妙久违的来到了翰林院门口。
自他们定亲后,几乎都是沈明初自觉去找她了。
纪时雨以为她是来找沈明初的,正要离去,就见林妙喊了他一声。
他回头。
林妙上前:“有人邀你到妙食酒楼一叙。”
纪时雨瞬间就想起了曾在妙食酒楼见过的严婷。
他低声问:“是严婷?”
林妙点头。
“你让她稍候,我去寻一人,很快就到。”
说完,纪时雨匆匆朝北镇抚司而去。
北镇抚司。
陆铮给的令牌纪时雨并未归还,他亮出令牌:“陆铮还在里面吗?”
守卫立刻应声,并要迎他入门。
纪时雨微微摇头,微喘了一下才道:“烦请通报,就说我在外面等他。”
方才走得急了些,他还是在外候着吧。
守卫应下,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