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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下次别进厨房了 说你呢,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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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苏懋,年四十二岁,遥州人,居京城西隅安和坊民居。
原系户部库吏,为人谨默,恪守本分,平日闭门当差,不事交游。妻早逝,唯有一子,年十五,日间外出就学,夜宿书院,案发时不在家中。
报案人是邻居李顺。
“单看卷宗,看不出有何问题。招供笔录和验尸格目对得上,凶手怀恨寻仇,私闯民宅,蓄意杀人,秋后处斩……”
陆铮放下卷宗,“有哪里不对吗?”
纪时雨不知如何说,神通未现前,单看卷宗他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凶犯……或许是替罪呢?就像严家一案?”
陆铮紧盯着他:“你当真这样觉得?”
纪时雨抿唇不语。
陆铮突然起身:“有些饿了,我去厨房做点吃的,你在此等着,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陆铮。”
陆铮脚步未停:“等着,很快回来。”
房间里只剩下纪时雨一人。
纪时雨指尖微颤。
陆铮是猜到什么了吗?
他此去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
他会躲在暗处看着吗?还是真的去了厨房?
纪时雨又打了个喷嚏,拢了拢披风,伸手拿起卷宗。
层层叠叠的文字浮现,新旧交替。
招供笔录变了。
凶犯依然是张盔,但原卷宗他所述,他原是苏懋同乡,遥州府衙典吏,因贪墨粮银旧账,被苏懋查出,革职除名,永不续用。
他一直怀恨在心,却没有胆魄,浑噩度日。
后面听闻苏懋在京过得不错,一时脑热,远赴京城,趁苏懋独处家中,叩门假称同乡求见。
入门见到苏懋后他就有些后悔,心生退意,本想跟苏懋借些银钱返乡去,谁知苏懋认出了他,性情刚正,言语规训,让他心中的恨意再生,言语争执间,张盔一时恶起,抽出暗藏短刀,直刺心口。
后仓皇而逃,尚未逃出京,就被抓捕归案。
人证物证确凿,对于杀人一事,他辩无可辩,为免刑讯之痛,他供认不讳。
……
而更改后的笔录里。
张盔远赴京城是有人暗中授意,灭口苏懋。
是的,灭口。
因苏懋突然查到当年核销账目造假,幕后之人怕他深挖,找上张盔,以保他儿仕途,予他女好姻缘利诱,让他杀了苏懋。
张盔被革职后永不录用,自知前途无望,但为儿女计,他应下了这死亡交易。
纪时雨放下卷宗,垂眸思索。
卷宗上未写明谁是幕后之人,也未写明苏懋查到的造假账目是什么。是张盔自己也不知晓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铮还未归。
纪时雨起身去厨房寻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旁碟子里装了满满的黑乎乎的……不知何物。
陆铮握着铲子,锅里的油还烧着,重新和好的面摊在一侧。
“我……想给你做鸡蛋饼?”
“……”
纪时雨也看到了他和好的面,应是面粉和鸡蛋一起和的,有些粘稠。
“我来吧。”
他上前接过铲子,从面团里捏了一块,摊成圆,丢进锅里。
刺啦作响。
没多久,捞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面饼。
陆铮:“……和我做得差不多,要不,我尝尝?”
“这哪能吃……”纪时雨放下铲子,“应是火太大了,你把火弄小些。”
“好。”
两人折腾许久,才勉强做好几块看得过眼的饼。
“对了,我还给你煮了姜汤,现在不烫了,温热的,你喝一碗。”陆铮拿来姜汤递到他面前,“这个没糊,能喝。”
见着他期待的模样,纪时雨接过碗,不顾传来的浓烈姜味,咬牙喝了。
喝完后,他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陆铮不知放了多少姜,辣得他喉咙刺痛。
陆铮不觉,把尚且不错的那几块饼连同碟子一起拿起来:“走,我们回房吃。”
纪时雨微微颔首,快步回房。
刚到房间,他就直奔茶桌,连喝了两杯茶才作罢。
陆铮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评价:“没什么滋味,还是煮面好吃。”
纪时雨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前虚汗:“我本就只会煮面。你……下次别进厨房了。”
陆铮有些心虚:“我会做粥,下次给你做粥吃。”
“……不必。”
“我真会!”
“……”
“真的!”
“……好。”
陆铮这才笑了:“一起吃点?”
纪时雨摇头:“我不饿。”
陆铮咬着饼去看桌上卷宗,果然,卷宗已改。
他微微侧头看向纪时雨,察觉到他的紧张,默默收回视线。
他虽在厨房,刻意避开,心中却还是有所猜测……
卷宗他才带来,见纪时雨那模样,显示不是一早便知那案卷有问题,自然不会提前准备篡改好的卷宗。
但他在厨房的这点时间,绝不够他当场篡改。
他伸手轻抚卷宗上的文字,不似新墨。
不是他当场篡改,也无背后之人送来……那这卷宗,究竟是如何改的?
纪时雨五指微攥,迟迟未等到陆铮发问,轻声道:“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我问,你便会说吗?”
“……”
陆铮一点一点把没滋没味的饼吃完。
“你去睡吧,我把卷宗送回去。”
纪时雨看着他重新把卷宗装起来,来到他身边:“陆铮……”
“我要在天亮之前还回去,快去睡觉。”
“……要小心。”
“再说一次,相信我。”
“……嗯。”
陆铮带着卷宗走了,连同那份修改后的。
纪时雨在桌前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关灯就寝。
……
次日。
陆铮一如既往的买来早饭,从被子里把纪时雨捞起来,给他穿好鞋袜,披上衣裳,并趁他未清醒,捏了捏他的脸。
纪时雨:“……”
“醒了?”陆铮松开他,去了桌前吃饭。
今日他带来的,是鸡丝粥。
纪时雨穿戴整齐,也不惦记着先洗漱了,在他身侧坐下:“昨夜……无事吧?”
“若有事的话,我此时还能在你面前么?”
“……”
纪时雨低头喝粥。
用完早餐,陆铮给他递了帕子:“苏懋一案看起来和严家一案并无关联,凶犯的确是张盔,严彦也不算错判。即便苏懋之死,有人幕后指使,但应当不至于牵扯严彦一家?”
他想不出有何关联。
纪时雨接过帕子擦嘴:“严家四口之死未必和苏懋一案有关,却也不是全无可能,或许,跟张盔背后的幕后主使有关呢?”
“若有关,也只能是他了,”陆铮起身,“我去查查苏懋之子。”
“嗯。”
本该直接走的,陆铮突然道:“你们翰林院那个叫程元的……他来镇抚司问过卢颂的下落。”
纪时雨看向他:“你告诉他了?”
“自是没有。他问的是周平,不是我,”陆铮回视他,“初闻时我便觉得惊讶,龙阳之好虽有,却少有人这般明目张胆,你知道程元和卢颂相恋吗?”
“我知道。”
“你如何看待?”
纪时雨面带疑惑:“你这问题有些奇怪,我如何看待有什么关系?”
“这事少见,我有些好奇,”陆铮双眸微闪,“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纪时雨无奈,当初沈明初听闻时也是这般好奇。
“他人的感情,与我何干?”
陆铮似明非明:“你是说,并不在意?”
“我为何要在意?男婚女嫁也好,龙阳之癖也罢,他人的感情,无需我们评说。我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不排斥不厌恶?”
纪时雨眉头微蹙:“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明白,很明白,”陆铮勾唇,“就是不排斥也不厌恶的意思。”
纪时雨:“……”
这话也没错。
此事与他无关,他为何要排斥厌恶。
“午后,带程元来一趟北镇抚司吧。”
纪时雨:“嗯?”
陆铮拿了一块腰牌给他:“走了,上值去。”
“……”
翰林院。
众人各司其职。
眼看着午膳时间到了,纪时雨快步上前:“程元。”
程元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明初也凑了过来。
纪时雨看了沈明初一眼,压低声音朝程元道:“一起用午膳吧,之后……我带你去北镇抚司。”
程元双眼一亮:“当真?”
纪时雨点头。
沈明初笑起来:“今日我做东,到妙食酒楼吃,走。”
纪时雨轻声道:“你如此……不怕酒楼东家心有芥蒂吗?”
“妙妙说,我不去她哥才有芥蒂,觉得我看不上他们从商,要多多去才好。”
“……”
吃饱喝足,沈明初也跟在他们身后,非要凑这个热闹。
北镇抚司。
纪时雨拿出腰牌:“劳驾,我们找陆铮。”
守卫当即行礼。
其中一人道:“三位请随我来。”
那人直接引着他们去见了陆铮。
陆铮方从诏狱回来,浑身肃杀,眉目冷凝,正于盆中洗手。
抬眼看到纪时雨时,神情一滞。
引路的人行礼后迅速离开。
纪时雨上前:“你……”
陆铮拿起架子上的帕子擦手,垂眸:“你来早了些。”
“你袖子上,沾了血。”
陆铮抬起袖子,低头去洗。
纪时雨伸手:“我来吧。”
他认真的帮他用清水洗着那点血渍。
程元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们的相处,眉眼流转间……太像他和卢颂了。
沈明初大大咧咧:“洗完烤烤火,别着凉了。”
纪时雨深以为然,带着陆铮进屋去烤火。
陆铮顺从的把手放在炭盆上烤,微微侧目:“我以为,你会害怕?”
“血吗?我不怕的。”
纪时雨语气淡淡。
沈明初拉着程元也要跟进屋,被程元反手拉住了。
沈明初:“?”
程元低声道:“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外面多冷啊。”沈明初有些不乐意。
程元坚持:“我就在外面,要去你自己去。”
沈明初:“……”
有火不烤要在外面吹冷风?
沈明初不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受冻,只好陪他一起,只是心有疑惑,面上纠结:“你是害怕吗?”
怕陆铮?
程元反问:“你不怕么?”
若真是他想的那般,他如此识趣,说不定陆铮心情能好一些,若真不长眼凑过去打搅,万一陆铮是个小气的,拿卢颂撒气怎么办?
沈明初回忆起刚进门时陆铮看过来那凉薄的一眼,还是有些怕的。
虽说他很快就变了表情……
“我们就在这等着吧,应该要不了多久。”
程元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明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