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我偷卷宗给你看啊 再多信我一 ...
-
陆铮回到床边想要躺下时,纪时雨闭着眼慢慢远离。
“不是吧?自己的用过的水也嫌弃吗?”
陆铮掀开被子躺进去,非要贴贴。
纪时雨一退再退,退无可退,睁开眼。
陆铮不以为耻,还在他睁眼后挑衅他:“嫌弃?”
纪时雨:“……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陆铮大发慈悲:“我考虑下。”
“……陆铮。”
“考虑好了,听你的。”
“……”
得到想要的回答,纪时雨再次闭上眼睛。
陆铮的神色沉静下来,他翻过身,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飘飞的思绪。
这不对。
他知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被挤到边缘陷入沉睡的纪时雨挪了位。
陆铮一伸手,就接到了撞入他怀中的纪时雨。
这不对。
黑暗中,陆铮看着纪时雨的脸,刚平复下的心跳又剧烈起伏。
……
纪时雨被直接拉着坐起,眼神空茫。
等他回过神时,陆铮又给他把鞋袜穿上了,还拿来了外袍给他披上。
纪时雨站起身,微蹙着眉穿好衣服:“你不用做这种事……”
像个小厮,伺候人。
“顺手而已,快来吃饭,田家的脆哨面。”
“……”
纪时雨有些诧异:“你就直接端着碗过来了?”
“嗯,一会儿再给他们送回去。”陆铮低头扒面,寻思着之后去专门打一个方便带早餐的食盒。
纪时雨想象不出他端着两碗面快速奔走的样子。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冷的天,他得多快的速度,才能让面保持温热的?
“下次不……”
“少啰嗦,快吃。”
“……”
纪时雨无奈,低头吃面。
对比起陆铮粗狂的吃法,纪时雨吃得优雅极了。
陆铮顿了顿,放慢了用食速度,刻意收敛了声音。
纪时雨抬眸看了一眼,虽不解,却也没说什么。
吃完面,纪时雨擦干净嘴,才开口:“接下来,我们就等着严婷找上门?”
“嗯,如果等两天她还不来,我再找她。这两天,我会调查一下严彦之前的同僚、好友、仇敌等情况。”
“辛苦了。”
“职责所在。”
纪时雨颔首,起身去洗漱。
陆铮收起碗筷,默默离开。
……
当天夜里,陆铮来得有些迟。
刚准备入睡的纪时雨披上披风,起身来到桌前坐下,将在火上温着的热水提起,给他泡了一壶茶。
陆铮眉眼的寒霜渐退,周身的冷意在喝了一杯热茶后消散。
“似乎很久没吃到你做的面了。”
“不久,”纪时雨系好披风,“我去给你煮一碗。”
陆铮起身跟着他去了厨房。
看他熟练的点火,刷锅,下油,下蛋,陆铮好奇道:“你一个少爷,怎么会下厨的?”
纪时雨:“我每日归家时辰不定,不让父母等候,回来得早便让厨房做,回来晚了,不想打扰他们,就自己做,次数多了,就会了。……不过,仅限于烧火煮面。”
这是最简单的,也是他唯一尝试,并掌握了熟练度的。
陆铮勾唇:“那下次我试试给你做别的。”
纪时雨看向他。
陆铮心头一跳,面不改色:“看我做什么?你给我做面,投桃报李,我也给你做饭,有什么不对吗?”
“……没。”
……
吃完面,陆铮放下筷子。
“严彦是寒门出身,外放多年,待回京赴任,方才将家眷接至京城。他为官清廉,不喜应酬交游,家中没有下人,平日有所往来者,除却朝中同僚,便只有当年一同上京赴考的三位同乡。”
他一边擦嘴,一边接着说,
“虽都在朝为官,但早年相继外放,回京后又各司衙署,往来也不多。”
纪时雨认真听完,问:“他性子如何?为官如何?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他生性寡淡沉默,却踏实任事,一心扑在公务之上。虽屡次推拒官场应酬,招人不喜,可单凭此事,也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陆铮沉声道,“此事,没那么简单。”
纪时雨轻抚着茶杯,思索片刻:“他于刑部任职,这场杀身之祸…… 会不会与经手的案子有所牵连?或是案犯亲友怀恨报复?亦或是,他查到了某些不该触碰的隐秘?”
“极有可能,”陆铮唇角上扬,眼含满意,“我找机会去刑部查一查他经手的案件,把卷宗给你偷出来。”
纪时雨犹豫:“若被发现……可是大罪。”
“那你要吗?”
“……要。”
陆铮神色从容:“再多信我一些,以我的本事,断不会叫人察觉。”
纪时雨颔首:“我信你。”
“真的?”
“嗯。”
“你的消息来源……”
纪时雨起身:“我要休息了,你今夜……回家吗?”
陆铮神色哀怨:“不回。”
纪时雨心虚的解了披风,上床躺好。
不是他不信他,而是神通一事……不敢言。
陆铮看他躺平的模样,又气又好笑:“不说便不说,我迟早会知晓。”
纪时雨权当没听到。
陆铮熄了灯,躺在他身侧。
等了又等,沉睡的纪时雨今夜并未翻身。
陆铮索性自己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这才舒心睡去。
……
次日一早,纪时雨依旧是在陆铮的“伺候”下醒的。
他双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起身把陆铮给他披上的外衣穿好。
陆铮藏起眼中的笑意,招呼着他来吃今日朝食。
若不是还有些良知,纪时雨刚起床时空茫的状态,真是惹人……啧。
这不对。
不能想。
……
翰林院。
沈明初凑到纪时雨身边:“看到没?程元看起来不对劲,没精打采的。”
纪时雨抬眸瞧了一眼:“神态焦虑,面容疲惫,想来是忧思过重,没睡好的缘故。”
“他近日都不找我说话了,定是上次没陪他去镇抚司,他生气了……”
“若他因此生气,那这交情不要也罢。”
“是这么个理,”沈明初小声道,“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纪时雨:“……”
“他一个人在京城,无亲无友,难得遇上心爱之人互相扶持,却是个细作……”沈明初叹气,“看起来,他是放不下那人了。”
纪时雨:“……嗯。”
沈明初嘀咕道:“也不知他怎会爱上一个男子……怕不是被陪伴混淆了情意,被那细作给哄骗了吧?”
纪时雨轻咳一声:“明初,差不多了。”
沈明初乖巧闭嘴,而后低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背后说嘴,我只是有些担心他……”
“我知道,”纪时雨目光温柔,“你的心意是好的,不过,此事需得他自己想开,我们谁劝都没有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不解的,或许他甘之如饴,且无怨无悔。”
沈明初点头:“那我去做事啦。”
“嗯。”
沈明初走了有一会儿,纪时雨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书,脑中突然回荡起沈明初方才说的话。
陪伴混淆了情意……么?
是夜。
纪时雨守在屋中,眼见着夜色越来越深,陆铮还未至,他忍不住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望过去,院子里空无一人。
夜风铺面而来,让他不禁拢了拢披风。
身后有炭盆暖着,既然人未到,他应当关上窗户,回去歇着的,而不是在此犯傻般的吹冷风。
但他止不住忧虑。
若没猜错,陆铮今夜应当去偷卷宗了。
是被发现了吗?还是……因为其他事耽误了?
直到打了个喷嚏,他才后知后觉的放下窗,刚转身要退回屋里,身后就传来响动,他惊喜的转身,对上了陆铮冷冽的面庞。
“阿欠。”
陆铮眉色冷凝,拉着他的胳膊去了炭盆旁,把他按下坐好,又去取了一件稍厚的披风给他披上,冷声道:“你是傻的吗?有火不烤,站着吹风做什么?”
纪时雨摸了摸寒凉的脸,轻声道:“我怕你出事。”
“……”
陆铮一下子就没脾气了。
“说过多信我一些,你这不是还心存疑虑么。”
“不是不信,是担忧。”纪时雨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忧虑,然后看了一眼他带着的包袱,问起了成果,“查到了吗?”
陆铮深深看了他一眼:“查到了。”
他拿出包袱:“这里面,都是严彦经过手的案子。”
纪时雨伸手拦住:“去桌上,别不小心掉盆里了。”
“……行。”
包袱放在桌上摊开,露出一堆卷宗。
陆铮说:“我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
纪时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陆铮:“怎么了?”
“没事……”
纪时雨伸手拿起卷宗,没有变化。
陆铮也跟着拿起了其他卷宗,仔细查看。
他们翻阅了一个又一个卷宗,直到看完最后一个,纪时雨抿了抿唇,看向了一张被他放在一旁的卷宗。
那张是有文字浮现,又被他截停的。
这么多卷宗,唯有一张有变化,说明严彦办的案,错案唯有这一桩。
当然,不包括那些陆铮没找到,没带来的。
陆铮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张有问题?”
“……或许。”
陆铮拿起来看。
京城西隅命案。
案发时日为五年前,案由为挟仇入室、持刀杀人、深夜害命,死者是户部库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