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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找对了人 不是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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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刑部侍郎,名严彦,死亡时二十九岁。
他虽是寒门学子,却惊才艳艳,十五岁就考上举人,之后在会试被点为榜眼,先入翰林院,后外放出京历练,回京时入了刑部,一步一步走到刑部侍郎之位。
据原本的案卷记载,严彦一家四口是被严夫人的情夫毒杀的,唯有突起兴致,前去寻找好友的严家幼女逃过一劫。
严彦夫妇,严老太太和儿子皆惨死。
刑部查清,凶手田黄,田黄是个面摊老板,其妻早亡,带着老母和小儿生活。日复一日的麻木生活中,他与偶尔来吃面的严夫人相遇,一来二去的,就走到了一起。
严彦忙于公事,对情事也不热衷,没有丈夫对妻子的温情,放下正事的时候,心思也是在教导儿子,陪伴女儿上……
严夫人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照顾着,伺候着一家老小,枯燥,疲累,寂寥。
第一次和田黄在一起之后,她痛快极了。
一次又一次,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感情也越来越深。
有一天,严彦突然与严夫人深谈了。
他早就察觉自家夫人在外有人,原本想到她收敛,等到她醒悟,谁知她越来越肆无忌惮,迟早事发……于是,他选择与她坦白。要么和离,要么彻底和外面那人断了联系,好好过日子。
严夫人舍不得子女,寻了田黄告知心意,然后就深居简出,再也不见他了。
田黄因爱生恨,一时气恼,竟于深夜偷溜进严宅,在他们的井水里下了毒。
次日朝食,除了外出寻找好友的幼女严婷,严家其余四人皆毒发身亡,直至严婷回家才被发现。
刑部很快查到了田黄身上,对此,田黄供认不讳,当即被判了斩立决。
而修改后的案卷,田黄爱是真爱,也从未想过要害他们一家。是有人找上了他,让他认了这门罪,否则,严家幼女,田黄的老母和小儿都要死。因此,他才咬牙认了这门罪。
陆铮放下卷宗。
纪时雨凝视着他,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陆铮没有说话,低头喝完了杯中茶,把卷宗拿走了。
纪时雨松了一口气。
……
次日,下起了雨。
冬日的天本就寒凉,又逢下雨,天就更冷了。
翰林院里,纪时雨看着淅淅沥沥不肯停的雨,想着这天气,怕是要影响陆铮查案了。
临近下值时,下了一天的雨总算停了下来。
沈明初邀请纪时雨去妙食酒楼用饭:“今日我请客,去么?”
“是林姑娘请吧?”
“嘿,你这人,知道就好,不必说出口的。”
“下次吧,今晚,我想吃面。”
“妙食酒楼也有面呀?”
“你去吧。”
“……奇奇怪怪。”
沈明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上了他:“我倒要看看,让你惦记的面有多好吃,连妙食酒家都比不过。”
纪时雨:“……”
他回忆着案卷中关于严宅的记载,只说了在合庆街。
湿漉漉的路并不好走,纪时雨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沈明初的话语,来到了合庆街。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街上的摊贩没有几个。
沈明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摊子上?今日下雨,你那中意的面摊怕是没有开张。”
纪时雨低低应了一声,一眼望去,面摊只有一个,摊主是个中年男子。
正要离去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少年一起推着车过来了。
纪时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找了个角落支起了面摊。
沈明初眨眼:“是这个?”
“或许。”
“走,瞧瞧去。”
见来了客人,少年连忙支起桌子,拿出椅子:“两位请坐。点火烧水需要时间,要劳烦多等一会儿。”
“无妨,只要好吃,等多久都使得。”沈明初以为纪时雨是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名头,对此也充满了期待。
“客官放心,我家的脆哨面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请稍候。”
“行。”
少年很快端来一小碟萝卜干和两双筷子。
“这是我奶奶自己做的,你们尝尝。”
沈明初拿起筷子尝了一根,面色愉悦:“不错嘛,很好吃!”
少年笑了起来:“两位喜欢就好。”
说完,他又去忙活起来。
老太太也在忙活着。
“看什么呢,快尝尝,味道是真不错。”
“……嗯。”
纪时雨也夹了一根萝卜干。
“怎么样?没吃过吧?”沈明初勾唇,“你们家厨房应该不会做这种穷人家才吃的小菜,我娘倒是常做,不过比起这个,味道差了一些。”
“吃过,很好吃。”
纪时雨垂下眸,前世纪家变故后,一心要查明真相的他将照顾病重母亲的单子都压在了妹妹身上,不理庶务。他什么苦没吃过,何况干菜。
“连小菜味道都这么好,我对他家的脆哨面期待了起来~”
“……嗯。”
菜还没上,有个人在他们旁边落座。
纪时雨:“……”是陆铮。
看来,他找对了地方,也找对了人。
陆铮瞥了一眼挂起的木牌:“一碗脆哨面。”
“好咧,客官稍等。”
少年又端了一碟萝卜干上来,然后匆匆去帮老太太的忙。
许是忙得急了,少年忘了上筷子。
陆铮拿走纪时雨手中的筷子,低头吃了一口萝卜干。
“嗯,不错。”
沈明初瞪大了眼睛:“欸你这人……”话未出口,他看了面色平静的纪时雨一眼,“你认得?”
纪时雨微微颔首:“一个朋友。”
沈明初一手撑在桌子上,凑近纪时雨:“他是你朋友,我也是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陆铮,”纪时雨缓声介绍,“沈明初。”
“陆……”沈明初恍然大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纪时雨,“原来他就是你那个交情不深的锦衣卫朋友。”
陆铮唇角勾起,眼中不带笑意:“交情不深?”
语气有些渗人。
纪时雨面不改色:“交情很深,是他记错了。”
沈明初干笑两声:“对对,是我记岔了。”
陆铮哼笑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沈明初乖巧低头吃萝卜干,说多错多,他干脆不说话了。
陆铮的名头他是听过的。
如今见了,才知原来他长这样。
纪时雨也是藏得够深,和北镇抚司镇抚相识,竟只字未露!
等到少年把面端上桌时,他后知后觉两碟萝卜干都被他吃完了。
陆铮把筷子还给纪时雨:“小子,少了双筷子。”
沈明初诧异的看着他。
真干得出来啊?不应当是新的筷子给纪时雨吗?
“好的客官,抱歉抱歉,刚才忘了筷子……”
少年很快把筷子送上来。
陆铮拿起新筷子,低头欲吃,就见纪时雨把他那双筷子放在他面碗里刷了刷。
“……”
他低笑一声,也不介意,低头吃起来。
沈明初:“……”
不得了,这俩的交情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香喷喷的面重要。
一碗面下肚,沈明初吃得额前都溢出了汗,给了高度的赞扬:“好吃,太好吃了!下次我们还来!”
不止自己来,他还要带林妙来尝尝。
陆铮舔了舔唇:“不如小时雨做的好吃。”
沈明初控诉的看着纪时雨:“你都没有给我煮过面!”
他还以为,他们是最要好的!
纪时雨:“……”
他擦了擦嘴:“上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脆哨面,还是一位姓田的大哥做的,小兄弟你认识吗?”
少年面色一僵,低着头不去看他们:“不认识。”
陆铮拿了铜钱数了三人的面钱放在桌上,等他过来拿铜钱时低声道:“田顺,带我去你家里走一趟吧。”
田顺僵硬的收起铜钱,红着眼睛看他:“你想做什么?”
“到你家再说,别让老人家操心。”
“……”
田顺到底还是答应了:“我去跟我奶奶说一声。”
陆铮起身,见纪时雨来到他身边,轻声道:“若想跟着,就让你那位朋友先回去。”
纪时雨看向沈明初,还未开口,沈明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先回去了。”
“……好。”
陆铮:“他倒是懂事。”
纪时雨没理他。
他们跟着田顺来到了田家。
这是一个陈旧的小宅院。
田顺回过身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陆铮掏出了令牌:“北镇抚司,有事问你。”
田顺握拳:“问什么?”
“你父亲的房间是哪一间?他的旧物何在?”陆铮收回令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
田顺脑子一懵。
不对,他的父亲已定案处斩,为何要问这些问题?
“我父亲是无辜的,对不对?”
他一直不肯相信,他父亲竟会是一个杀人犯。
明明他父亲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陆铮没有言明,只是淡淡道:“无不无辜,取决于能不能找到相关证据。”
田顺的精神一下好了起来:“我带你们去他的房间,他的旧物都在里面,除了打扫,那些东西我和奶奶都没动过,没丢过。”
“嗯。”
田顺打开房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陆铮和纪时雨一点一点的翻查着。
里面除了田黄的个人物件,还有一些女子的东西,不知是他亡妻的,还是严夫人的。
但是看来看去,没有对案件有用的东西。
陆铮的目光对上隐隐发亮的田顺眼神,微微一顿:“关于你父亲之事,你从头说一遍,说你知道的,所有。”
田顺点头。
“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