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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一起查探 陆铮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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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话不多,我奶奶和我娘说话时他就在一旁笑着做自己的事,直到叫到他,他才会回应……”
“我娘去世后,他说的话就更少了。除了在外赚钱,回家后他也会帮着奶奶把家中一切都打理好……他把我和奶奶都照顾得很好……”
“有一天,他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娘。我说想,我很期待有个娘,和之前一样爱护我的娘。但我没等到……”
田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记事以来,父亲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流传,最终汇聚成这些苍白的话。
“我记得那一夜,他突然到我房中将我抱起来,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他流着泪跟我说抱歉,说他攒下的钱在哪里,说他不能给我一个娘了,说让我快点长大,照顾好奶奶,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他就被官府抓走了。”
田顺捂住双眼,泪水滑落脸庞。
“我不相信我爹会杀人,但他认下了……奶奶说他是一时犯了糊涂,奶奶十分愧疚……在知道严家只剩下一个幼女后,时常悄悄去看她,把钱悄悄塞进卢家门口……”他用衣袖擦拭眼泪,祈求的看着陆铮,“老爷,你重新来问这些,查这些……我爹他,没杀人,对不对?”
“你奶奶一人看着摊子,怕是会辛苦,你回去吧,若有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多谢老爷。”
陆铮和纪时雨走出了田宅。
陆铮没有收获,纪时雨同样没有。
田黄不识字,屋内没有任何纸张残留,他的神通无法施展,肉眼查到的,也毫无线索。
天色将暗,纪时雨突然想到:“他们的面摊摆不了多久,就要收了吧?”
“还能摆一会儿,”陆铮瞥了一眼天色,“于他们而言,能多赚一些是一些,赚不了,也无非是费些力气罢了,总比没得赚的好。”
“这是……去严家的路?”
“不知道你还跟我来?”
“……”
“根据仵作的记录,严家四人确是中毒身亡,认罪书上,田黄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便是你修改过后的,他是为人顶罪,有人用他的家人和严婷威胁他,我们若是找不出那人,便不可能为其翻案。”
陆铮低声问,
“你身后的人,就不给一些线索么?就像之前一样,告诉我凶手是谁,我才好对症抽丝剥茧。”
纪时雨:“……”
线索也不是他想给就能给的。
修改后的案卷如此,只能说明田黄本人也不知那个威胁他,找上他的人是谁。
“没有线索。”
陆铮双眸微深:“你这是要我……大海捞针?”
纪时雨声音轻缓:“尽力而为吧。”
陆铮轻笑一声:“没关系,你会给我线索的。需要文书是吧?田家没有,不代表严家没有。”
真凶不是田黄,那么严家四人的死亡,大概率是严彦引来的。
最可能的,便是仇杀和灭口。
纪时雨:“……”
说话间,他们到了严宅。
看着院门上的牌匾和锁着的院门,陆铮带着纪时雨绕到了院墙边,轻松上了墙。
他回头看着纪时雨:“你要上来,还是在外面等我?”
纪时雨看了看院墙的高度,有些为难。
陆铮眼带笑意的看着他,没有主动要帮忙的意思。
纪时雨朝他伸出手:“劳烦,拉我一把。”
陆铮未动。
“……陆铮。”
陆铮低下身,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上来。
在他身形不稳时,他环住他的要,带着他跃下院墙。
纪时雨抓着他稳住身形后才松开了他。
“纪小少爷,你知道自己在私闯民宅吗?”
“那你便是共犯。”
“我不一样,我有稽查权。”
“……那你要把我抓起来吗?”
陆铮唇角上扬:“先放着,那一日惹我不开心了,就把你抓进诏狱去,好好伺候。”
“……”
严宅不算大,与田家同一条街,可想而知。
只不过,装饰得比田家更新,更多,也更大。
他们打开了每一个房间,仔细搜查。
“严婷……”纪时雨问,“她如今何在?”
“一年前,嫁给了长勇候次子为妾。”
“长勇候?”
“嗯,长勇候嫡次子穆立谦,锦衣卫指挥佥事,算是我的上官。不过,他几乎不管事,我很少见到他。”
此时,他们正在书房搜查。
纪时雨看着严彦留下的文书,一张张上手,有变化的中途打断,拿在手中,无变化的,确认无关紧要就放置不理。
“你说,严婷嫁给锦衣卫指挥佥事,就意外,还是她有意为之?”
“你是觉得,她怀疑家人之死,因此才搭上穆立谦?”
“我不确定,若真是那样……或许她发现了什么,并藏了起来。”
“嗯,那我们在此,或许收益不大。”
“先找找吧……”
纪时雨试探道:“我的一切底细都被你查清,我对你却不够了解,甚至连你家世都不知……是否不太公平?”
陆铮进入锦衣卫的时候,不是没有人猜测过他的身世,却无人见过他的家人,似乎他无父无母无至亲。但他若是没有一点身世,单凭本事,怕是很难这么快坐上镇抚使之位?
“想知道我的身世?”陆铮声调上扬,“可以呀,拿你的秘密来换。”
纪时雨:“……也不是很想知道。”
陆铮轻啧一声。
纪时雨当做没听到,继续翻箱倒柜。
夜幕降临。
陆铮靠在案桌上:“行了,不必找了。”
纪时雨捏着手中的纸张,回头看他。
“我们差不多都翻遍了,真有线索的话,要么被真凶毁了,要么被严婷带走了。”
他这一趟也没指望能找出什么线索来,只是以防万一来看看,万一有遗漏的惊喜呢?
可惜的是,并没有。
他低头看向他手中的纸张:“你拿的那些,有线索?”
“不一定。”
“为何隔着袖子拿?”
纪时雨心里一紧:“我怕手上出汗,弄花了字。”
“倒是谨慎,”陆铮熄灭了书房里唯一点上的一盏灯,“走了,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
“你自己不行。如今是宵禁时间,若是被当街捉到……”
“劳烦你送我。”
陆铮又笑了:“走吧。”
他对京城的路很熟,带着纪时雨避开巡逻的,安全将他送回了纪府。
“要进去喝杯茶吗?”
“不了,我明日再来造访。”
“……”
纪时雨回到院子时,被突然出现的常亮吓了一跳。
常亮很忧心:“少爷怎地这个点才回来……门房那边若是告诉老太爷……”
“我没惊动门房,行了,给我打热水来,然后去休息吧。”
“……是。”
……
屋顶上,陆铮静静伏着,仿佛融入了夜色中。
屋里常亮打来水后就离开了。
纪时雨把从严宅带来的纸张放在桌上压着,绕去了屏风后沐浴。
灯火下,他瞧见了屏风上映照的影子。
既纸张没带进去,他也不怕他突然改写,于是他没换位置。
还是避一些,若是过去看他沐浴……哪一日被他知晓了,岂不是要气到他?
一想到这画面,他突然有些蠢蠢欲动,还真想去瞧上一瞧。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动。
啧,这么冷的天,还要沐浴,也不怕受凉。
……
没多久,纪时雨披上衣裳出来,又快速拿了披风裹着,坐到了桌前。
他盯着纸张看了半响,突然道:“陆铮,过来吧。”
陆铮:“……”他在诈我。
“我知道你想搞清楚我的消息来源,我想好了,我们之间的确是需要坦诚。你过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陆铮有些意动,但还是维持不动。
他在诈我。
他这么想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纪时雨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些纸张,却在中途收了回来。
他双唇紧绷。
他都这么说了,若陆铮在,以他对真相的执着,只怕已经出来了。是他太能沉住气……还是他想多了,陆铮压根就不在?
他几番犹豫,最终还是熄了灯,回床上躺下。
黑暗中,陆铮眯了眯眼。
为什么一定要文书、纸张呢?他刚才伸手是想拿起来看吗?为何中途收回了?
他想不出,猜不透。
到了半夜,纪时雨已经熟睡。
陆铮被冻得身子有些僵。
他没多犹豫,动作轻巧的把瓦片盖回去,悄无声息的从屋顶下去,小心的开窗窜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床,然后拐去了榻上轻轻躺着。
他不敢熟睡,合着眼闭目养神,但凡床上传来一丝动静,他就能快速离开。
……
次日一早,纪时雨穿好衣,把那些纸张塞入怀中,去了茅房。
陆铮:“……”又来。
但他显然无法跑到茅房屋顶,也不好直接闯进去,那会惊动纪时雨,也会有被人看到的风险。
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在纪时雨离开后,陆铮没有动,而是继续紧盯着茅房,想要看看是否有人出来。
直到天色越来越亮,确认院中无人,他才缓缓靠近,小心的打开茅房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也无笔墨纸砚。
他翻找了一通,一无所获。
若有线索,那背后之人难不成真是提前藏在了茅房里?
那他怎会确保一定是纪时雨拿到呢?不怕被其他人意外看到吗?
虽说纪时雨的院子里下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陆铮带着一肚子迷惑离开了纪府。
又或者,今日纪时雨只是单纯的去了茅房……
只看今夜他有没有新的线索给他,就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