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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一夜未眠 盯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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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长钰也看到了她们。
他先是看了一眼霍雅的丫鬟,才把视线放在霍雅脸上。
是个温婉美丽的,面上带着他不喜的端庄,宛如简府的那些女子,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属于自己的色彩。
“霍雅?”
他的声音冷极。
霍雅微微颔首,垂眸应道:“简公子。”
简长钰沉着脸走了。
霍雅微微蹙眉。
她的丫鬟有些不满:“这简二公子也太无礼了!”
霍雅轻斥一声:“不许多言,走。”
她们上楼去了包间。
纪时雨和陆铮喝完了一壶茶,才起身各自离开。
当天夜里。
陆铮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纪时雨的房间。
“那个温泉山庄虽是吴成弘名下的,但那些赃银是新搬入的,这几日我的人一直在沿着温泉山庄往外探查,虽已被清理过,但还是留下搬运的痕迹。现在还在沿途搜索……”
陆铮话音一转,
“那个被抓住的男子,总算是开口了。他说他是吴成弘的手下,听闻吴成弘入狱,山庄也被查封,想趁着没人,到山庄里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财物。很敷衍的理由,还是我要切掉他的命根时才肯开口的。”
纪时雨:“……”
陆铮眼睛微眯,声音暗沉:“面对严刑拷打都不肯吐露半个字的人,在命根子要被切时,竟也编出了这样错漏百出的话来。你知道吗?他那时看我的眼神,憎恨,恐惧,含着杀意……”
纪时雨下意识的跟着他的话语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又迅速收住:“他的口供……我能看看吗?”
陆铮瞥了一眼他腿间,从怀中拿出口供递给他:“是不是每个男的,都怕这个?若换成是你,你会怕吗?”
纪时雨接过口供,在文字浮现后又极快的放在了桌上,镇定道:“我又不是你的罪犯,你不会对我那样,我为何要怕?”
陆铮语速缓慢:“你怎知,你不会成为我的罪犯?”
“……”
“既不给我茶喝,也不给我煮面,是想赶我走?”
纪时雨:“……”是想让他快些走,他好去看口供。
但陆铮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温声道:“你想吃面么?我去给你煮。”
“不了,今晚不饿。”
“那我给你烧水煮茶。”
“也不用,不渴。”
“……”
陆铮看他到此时都没发脾气,唇角微扬,提醒道:“口供不看吗?不看我就拿走了。”
“……我一会儿看,明天再带给你。”
“给我的时候,还是原来的内容吗?”
“……”
纪时雨不答,陆铮轻笑一声,起身走了。
纪时雨来到窗边,确认已经没了陆铮的身影,他轻轻放下了窗户,回到桌前坐下,看着口供陷入了沉思。
陆铮显然已经怀疑他了。
他分明对那男子的事一无所知,今夜他留下口供,明日他就给他一份修改后的“真相”,会加深他的怀疑。
但要什么都不做……他又做不到。
“相信……他吗……”
他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椅子扶手。
陆铮怀疑归怀疑,但定然猜不到真相。
若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信世上有此等神异之事。
陆铮或许会去追查他的消息来源,但他注定什么也查不到。
只是……
他睁开眼,把茶壶拿过来压住口供,熄灯就寝。
黑暗中,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缓缓闭上眼。
这份口供是个诱饵。
那么,在哪里看着呢?陆铮。
……
房顶上,陆铮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伏着,眼中透过揭开的砖瓦缝隙,能看到屋内大部分场景。
睡了?
还是察觉到不对了?
他无声一笑。
那就看谁,能耗下去。
他为何要执着于文书,为何能将文书改得不着痕迹?这一切,他要亲眼看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夜半三更,纪时雨睁开了眼。
他微微偏头看着桌子的方向,明日将口供还给陆铮,不做任何改动,陆铮要何时才能查到真相呢?
以他的手段,或许能查得到,只是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不知长短。
他盯了许久,直至眼睛酸涩,才重新缓缓闭上,彻底让自己陷入沉睡。
天还蒙蒙亮,纪时雨就起了身。
他把桌上压着的口供收入怀中,去如厕。
茅厕外,陆铮隐藏好自己的身形,紧盯着门。
没过一会儿,纪时雨就出来了。
接下来,他洗漱,用食,然后出门,在林妙家斜对面的巷口停下,没过多久,带着淡淡倦意的陆铮走来了。
纪时雨从怀中拿出口供还给他。
陆铮伸手接过,打开扫了一眼,面容僵住。
上面的内容全变了。
男子随口报的姓名变成了康岩,主子从吴成弘变成了简元德,他回山庄是为了确认痕迹彻底清除,确认万无一失。
因为陆铮突然翻案,突然发难,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时间太短,简元德怕留下痕迹,才派康岩去确认。
若有失,则找补。
陆铮紧捏着口供,突然笑了一声,深深的看了纪时雨一眼,大步走了。
他一夜未眠,纪时雨唯一离开他的视线,是在茅房中的那一会儿时间。
他怎么做到的?
若说他是亲自改写,那点时间不够。
是给他递消息的人将改写后的口供放在了茅房,还是当时那人就在茅房里当面给他?
那他执着于文书……只是障眼法?
毕竟,口供一直压在桌上,脱离他视线的在茅房的那点时间,也不够看完现场改写。
他越想,唇角的笑意越深。
等着,纪时雨,我会揪出来的,一切。
纪时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迈出了脚步。
……
诏狱。
“康岩。”
被吊起来的康岩身体一僵,僵硬的抬头看到了深色阴冷的陆铮。
他身上伤痕累累,早就痛得麻木。
身下空荡荡的,即使舍生忘死,也无法遏制难堪。
为了防止他寻思,他手脚都被打断,下巴也被卸了,此时只能流着口水含着血泪看他。
陆铮缓缓迈入刑房:“你猜猜,我都查到了什么?”
康岩忍不住去想,他查到了什么?
连他的真名都查到了……
陆铮带着手套,给他下巴装了回去:“你的主子不是吴成弘,是简元德。”
康岩瞳孔巨震,呼吸加重。
“别想着寻死,”陆铮声音冷沉,“就算你成功了,我也会把你的根子剁碎了胃口,让你衣不蔽体的挂在城墙上,让众人看看你这失了根的脏污身躯……当然,会把你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陆铮……你……不得好死。”
康岩声音虚弱颤抖:“这种龌龊的手段你都能使出来……”
“我自然能,你要试试吗?”
“赫……赫……”
康岩喘息着,不敢再和陆铮对视。
“简元德是你的主子,对吗?”
康岩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主子……是吴成弘……”
“还嘴硬?不是简元德派你去确保没留痕迹么?看来,你是真不想要你的根了。”
陆铮舍不得让自己的刀沾上脏污,去墙上取了一把剑,剑刃贴在了他大腿间。
康岩申请崩溃:“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快拿开!你这毫无人性的怪物!”
陆铮低笑一声:“我知道是我知道,但你不说,就要受罪。那么,我问你,这些赃银,是从哪儿搬来的?”
“……”
诏狱里的审讯刚刚展开,翰林院那边岁月静好。
纪时雨一边低头做事,一边总是会想到陆铮。
想必那人盯了他一整夜,拿到口供后他就去审讯、追查了吧?也不知进展如何了……
只是给他备茶和煮面,似乎简单了些……或许,下值后回家可以让厨房闻着一锅补汤……
……
下值回府后,纪时雨去了厨房。
“少爷,晚膳已经送到正院了,您是要去正院与老爷他们一起用饭,还是送到您院子里去?”
“送到我院子里吧,再炖一锅鸡汤,放在厨房温着,夜里我饿了吃。”
“是。”
“加些补气血的药材。”
“好的,少爷。”
吩咐完,纪时雨回了屋。
常亮在院子里打扫。
纪时雨站住:“常亮,你怎么干起了扫洒的活?”
常亮目光隐含幽怨:“少爷不要我跟着,我不找些活干,等着被发卖么?”
纪时雨好笑道:“谁敢发卖你。”
常亮自小跟着他,也就是嘴上贫一下:“少爷喜静,院子里留值的人少,左右我没事干,扫扫地活动活动身子。”
“行,”纪时雨顿了顿,“虽然你应当知晓,但还是再说一下,之所以不让你跟着,是因为我们离翰林院近,来回这么点路,你又不能跟进翰林院去,因此,才没要你接送。”
“我知道的,少爷。”
“嗯。”
……
天将将黑下,陆铮就推开窗户进来了。
随着寒风飘来的,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纪时雨抬眸:“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陆铮抬手嗅了嗅,“没洗干净么?”
“许是有残留……”猜测他是审讯了,纪时雨问,“康岩招了吗?”
陆铮从怀里拿出新口供放在他面前,抽了椅子坐下,眼中带着倦意:“纪时雨,你是我的上官吗?每次过来,就要我汇报案情进展。”
纪时雨:“……”
他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铮哼笑一声。
“我在厨房给你留了汤,我去给你拿。”
纪时雨把口供压好,起身去了厨房。
等他端着盛好的热汤回来时,陆铮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放轻了脚步,缓缓把鸡汤放在桌上,看着他即便睡着也未舒展开的眉眼,垂下眼睑,动作轻巧的去取了披风,小心的给他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