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归》清珩以沫

43、助神尊愿烟花燎天 话

　　话说汝眠在仙界，确实是上午便被天尊恢复了执政位，不过早上的典礼并不是这身衣服，她的发冠戴的也是自己的。 　　结果到了晚上，她刚把天灯节的礼服换好，就突然被告知发冠要镶自己最爱的珠子，当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主要是从前执政时天灯节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她被贬后的那一年天灯节是一朝飞升成神的莲芸神尊执政，因不清楚其中事宜，她也不知道上面的宝珠需要自己镶嵌，而那颗观仪珠已经牢牢嵌入以前的发冠里，取不下来。
　　时间紧迫，汝眠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沉召殿寻宝珠，结果就是收到了楚离月的祈愿，怕他实在有要紧事，便在仪式迫在眉睫的情况下接受了。
　　结果阴差阳错，误打误撞地就得到了一颗观仪珠，她收回灵识时，周遭一片仙君仙子眼神怪异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又动就是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汝眠到了仙界，那必然是呼风唤雨的，横眉愠怒道：“方才催的心急如焚，现在又个个立在这里，还不快走！”
　　一名仙君悄声道：“神尊怎么突然就有了宝珠，你看清了吗？”
　　“祈愿回来自带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啊……”
　　“神尊的面具呢？谁这么胆大包天把神尊的面具都给卸了？”
　　“我认识这个法术，神尊应该是把面具变成这朵印记了，来遮一些伤之类的。”
　　“在下面嘀咕什么，你们还不让路？！”汝眠理了理碎发，语气比刚才更重一筹，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另一名仙子看着汝眠身上繁重的礼服，出于好心道：“神尊是很热吗，需要属下替您解一些首饰吗？”
　　汝眠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热，何出此言？”
　　“神尊就不要逞强了，您的典礼还是自己舒适为上。大家说说，神尊的脸是不是都被热红了？”
　　汝眠：“……”
　　在众仙异口同声地说出那个回答之前，汝眠率先另辟蹊径地瞬移出了沉召殿，又差点撞上了前来接应的赤钧。
　　赤钧见到她面上的印记，惊诧也有些溢于神色，不过联系到方才她接祈愿一事，又很快反应过来对面是谁，温声道：“神尊果然还是偏爱观仪珠多一些。”
　　汝眠不自在地躲闪着目光：“嗯。”
　　“不过依属下愚见，神尊的妆是不是上重了些？”
　　汝眠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端着清冷孤高的神情，一本正经道：“没有，我觉得刚好。”
　　赤钧显然还是对此存疑，不知向来淡妆的神尊怎么就换了风格。但汝眠可禁不住别人再盘问，快步瞬移至天灯节的长河。
　　天神是不参与祈愿的，于是汝眠在路上也与赤钧分开。
　　到了接受天灯的地方，最尽头之人是法行天尊，前方则不分顺序地站着五神。
　　水神莲芸神尊破例将他的二弟带了过来，火神淮殿下与土神之一的太清神尊攀谈，而另二位土神玉清神尊和上清神尊则勾肩搭背在一起碎碎念，风神蔚殿下依然是最孤独的那一个。不过不论是谁，眼下都是在天灯长河中挑挑拣拣，选出自己的信徒满足他们的愿望。
　　见汝眠卡点前来，天尊也没有不满，其余四神行礼尊称道：“恭贺神尊重登尽善高台。”
　　汝眠回礼后挪步至风神身边，信手拣来一个天灯，下面标注的是“沉召神尊信徒”，愿望是“求神尊多发一点功德”。
　　汝眠于是笑了，轻拍着风神的肩道：”你瞧这些仙君仙子，每日不好好做事，还想得到更多功德。不劳而获却妄想一步登天，当真是宠坏了他们。”
　　风神性如其名，像风一样温温柔柔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那神尊可要好好教导他们，休要轻易满足了他们。我日日见你那沉召殿，公文像流水一样不停，真是不像话。”
　　汝眠将天灯放飞，如此便是“不应”的意思，“你为何呆站着，不去找找向你祈愿的天灯？”
　　风神笑说：“在等神尊啊。”
　　“那便有劳蔚儿了。”汝眠兴致上头，便直言了风神的名字，风神说：“你还是最喜欢观仪珠。”
　　“是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汝眠一边看天灯，一边与风神闲聊，“近日我时常会想起来以前的事，好像从前我是有两个观仪珠的，不知是否属实？”
　　“是。”风神答。
　　“那不知另一颗又去哪里了，我翻了许久也没有翻到……”
　　风神看了看信步走来的莲芸神尊，汝眠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莲芸神尊黎染带着他的弟弟北凰仙君黎瑶前来参拜汝眠：“神尊归位，普天同庆。”
　　黎瑶尚为年轻，眼里的青涩崇拜挥之不去，汝眠也象征性地与这位落霄派前任掌门攀谈二句，便道：“这位是神尊的二弟北凰？”
　　“正是。”
　　谁料黎瑶根本不怕生，滔滔不绝地就缠着汝眠聊天地聊志向，聊凡间四书五经……汝眠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朝黎染道：“他是个好苗子，日后若是勤加修炼，大能飞升成神。”
　　前面铺垫了许多，黎瑶才支支吾吾地说出自己的根本目的：求剑凤凰生。
　　汝眠头一次遇到胆子这样大的后生，不为什么，只因凤凰生同衍声一样，都是她炼的多形态的仙器。而凤凰生则更难驯服一点，它是无主的，意思是谁实力足，它就认谁为主。
　　这对仙人无疑是危险的，毕竟万一敌人比自己强，凤凰生打着打着倒戈了怎么办呢？
　　没有解决方法，只能是自己变得比敌人更强。
　　还有一个更吓人的点，若是凤凰生当前的主人死了，那主人的灵魂将会“祭器”，凤凰生从而一点一点变得更加强悍。
　　因为这点，凤凰生在神武库依旧吃灰，小小年纪有这样志向的后生汝眠也不会阻拦，只道：“你可以去拿它，不过能不能驯服，就看你自己了。”
　　她又低声对黎染道：“神尊也要对北凰明细利弊，凤凰生此物终究还是弊大于利，少年心气是好事，却万不可因此……”
　　黎染：“谨遵神尊告诫。”
　　汝眠和其他神没有多余的闲聊，处理完这些天灯，仪式也就落幕了。
　　回到沉召殿，汝眠疲倦地把发冠摘下，取下观仪珠贮藏在殿里的架子上。随即又拖了身上千斤重的衣裳，转而换回了常服，顿觉身轻如燕，仿佛能就此飘在空气中。
　　又逢赤钧敲门，汝眠看了眼时间，亥时四刻，正是各位仙君仙子沐浴休息的时候，他现在过来干什么？
　　汝眠行至门口，便看他手上提着一个天灯，毕恭毕敬地站在沉召殿前，见她来了，双手递上天灯：“神尊。”
　　汝眠诧异地问：“你不是向来不许愿吗，今年变卦了？”
　　赤钧轻笑否认：“这不是属下的愿望，是属下代一人誊写，递送给神尊的。”
　　他这番隐晦的话让旁边站立的仙童都投过好奇的目光，汝眠在一瞬间里接过天灯背过身去：“本座收到了，你回去吧。”
　　赤钧怎么离开的她没看见，反正她走的那两步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汝眠将天灯放在桌上，双手捂着脸深思：“不就正常祈愿吗……反正他就要是仙了，提前祈愿也没什么吧……”
　　可是转念一想，有什么不能等她回派再说，非要现在找赤钧送上来？
　　汝眠起身做好心理准备，将天灯的正面摆过来，首先看了祈愿对象，是沉召神尊没错。
　　然后再看内容——
　　这不是祈愿！而是……助愿？！
　　按他上面所写，楚离月竟然狂妄到有自信实现她的愿望？真是笑话，他有什么把握，靠那副仙魔共体给他做小白鼠实验吗？
　　汝眠心中悸动地快，双手撕开了天灯的纸皮，里面摆放着又一张纸条。
　　她不由得感觉奇怪，既然都在天灯上写字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写纸条呢？难道自己写的更有意义吗？
　　她便展开了那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神尊，请出殿。”
　　轰隆——天穹深处陡然炸起一声脆响，震彻九重天阙。
　　仙界的仙君仙子皆是心头一震，齐齐抬眸向外望去，神色骤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更有多人打开殿门望向更高的天穹，起初苍穹没有动静，仿佛只是一时的乍响而没有后文。
　　在汝眠心神俱颤着出殿的那一刹那，漫天星火自云海间轰然绽开，火树横空，银花垂落，流霞碎玉般漫铺整个仙界长空。
　　万千烟花层层叠叠绽裂，流光曳影，星河倒悬，满目璀璨芳华。连五神殿里的人也出来一探究竟，望着漫天火花飞舞，他们面上都是不约而同地不敢置信。
　　天尊并未制止，只是含蓄地看了一眼汝眠所在方向，便放任不管了。其他人见天尊都没有意见，便纷纷掏出自己的留影珠出来留念。
　　汝眠也想起了这一茬，快步取出她的发冠戴上，再开启留影功能。
　　这般惊天盛景，偌大九天烟火漫天，灼灼风华，只为她独放。
　　是她在蒹茗峰里那一刻落寞的神情被捕捉到了，所以楚离月才放了一场独属于神尊的烟花，甚至将半座仙界都惊出来了。
　　烟火并没有持续很久，留影珠只记下了半刻钟的炫美烟花，众仙欣赏完后便各回各殿休憩，留下汝眠一人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