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归》清珩以沫

41、归仙界进退可攻守 赤

　　赤钧淡笑道：“临近大喜之日，神尊何必案牍劳形，况且您本就是落霄派的掌门，下去执掌门派事务，又有谁会责怪您？您如今操劳过度，本就该劳逸结合，逼着自己工作也只会降低效率，还不如放纵几日休养生息，您说是吗？” 　　汝眠这才发现对楚离月的那股熟稔自哪儿来，原是这俩人笑起来都一个样，不过一个稳重一个乖巧，后者偶尔还妖冶一下，这两人在她面前真真是百般红紫斗芳菲了。
　　汝眠横眉一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心里却有些动摇，不动声色道：“几日前本座同楚离月攀谈时，听他直呼了一次你的本名，据我所知他并非无礼之人，不知二人是否是旧识？”
　　赤钧看起来像个文弱子弟，实际却是同汝眠一样文武双全的强者，否则也不会登上仙尊之位。于是他顶着一张温温柔柔的脸，道：“他是属下的表弟。”
　　汝眠诧异地抬眸：“你是从前宜昭国的太子，表弟岂不是皇亲国戚？你们二人一个是我下属，一个是我弟子，可真是折我的寿了。”
　　赤钧：“神尊说笑了。”
　　“可你既是他表哥，便不会不知他是仙魔共体，莫非你……”
　　赤钧温顺地伸出手，将灵脉坦然地展露在汝眠眼前：“但凭神尊探察。”
　　汝眠一挥袖便将他的衣袖卷了回去，起身道：“不必了。”
　　赤钧也顺势起了身，向汝眠行礼后信步朝沉召殿的殿外移步而去，汝眠叫停：“你去做什么？”
　　“去法行殿，给神尊告假。”赤钧道。
　　这么多年的下属，当真是把她这人的性子琢磨的透透的，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不会想因私念影响公事，便上了这个计策来让她得偿所愿。
　　汝眠亦欣慰于自己身边的人知情达理，下凡落地即是降骨峰，而那时的弟子正在晨练，降骨峰倒是安静极了。
　　汝眠有些困意，又因为现在变成了三分法力，便不打算瞬移回去，省点灵力用。
　　却不想迎面便是负手而立的楚离月，汝眠的步子停顿了一下。
　　她道：“何故不去练功？”
　　楚离月皓齿若显，妖冶的美目微扬，俨然一副精装细扮的模样：“我怕功德圆满了，再修便飞升了。”
　　史上怕飞升第一人。
　　汝眠道：“飞升是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是悠闲。”
　　楚离月笑道：“才入门不到半月，师尊便如此着急要赶我走了吗？”
　　“我还欠师姐一场比拼呢，再等等吧。”他随意找了个借口。
　　既如此，汝眠也不再强求。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清闲了一点，楚离月见到汝眠的次数也不少。
　　毕竟是他自己说的不想那么快飞升是因为欠沐时一场比试，汝眠这几日便来教沐时功法。
　　楚离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蹦出的一句话汝眠竟然当真了。
　　第一日，汝眠带着沐时便去了藏书阁，读了一整日的理论知识，楚离月见到沐时时，她眼睛都快闭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第三日，读了几天理论课，开始尝试。可沐时的基础修为毕竟是别人堆起来的，不是自己的基础，因此元婴以前尚可突飞猛进，元婴之后想要突破难上加难，汝眠教了许久也没有用处。
　　第四日，汝眠仍旧不信邪，泡了藏书阁一晚上只为破除这种情况。可惜因果循环，孽债终还，她有了不该有的修为，又怎么能进步呢？
　　第六日，汝眠像是没招了，转而带她来炼丹房研究炼制丹药这一块。
　　楚离月亲眼目睹她把炼丹房的结界炸开了个洞，而那结界是汝眠觉得不安全落的。
　　第八日，汝眠看她实在不堪炼丹重用，转而教她精进“青丝阵”。
　　这阵法是她的独创，摘下一条青丝即可做阵眼，威力尚可，且年轻人的头发取之无尽，用之不竭，层层威力叠加起来也是可以匹敌大阵，因此也是个“叠加阵”。
　　此阵沐时学的倒是快，相比起别的东西来，阵修蛮适合她的。
　　既是剑修也是阵修，日后再学些杂学，日后必当可以继承衣钵。
　　想着想着，汝眠终于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见师尊笑了，沐时学的更加来劲，此后不过半月光景，她就基本已经学完了这个阵法。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汝眠跟她说，要先打好基础，日后再教。
　　不过这些也是后话了。
　　也就是在汝眠回仙界前的一天，楚离月和沐时又来了一次比拼。
　　沐时抹了一把额间汗，瞪着杏眼不服气道：“师弟，你手下留情了。”
　　楚离月摇摇头，收了衍声道：“非也，是师姐青丝阵实在厉害。”
　　沐时切了一声道：“贫嘴。”
　　不出所料，她又遗憾落败，不过只是败得没天衡比试那么狼狈而已。
　　楚离月放的水能淹死三个沐时。
　　沐时道：“对了，那个法令好像终于要拟好了，这次据说人的身份，法力，体质，性别，甚至喜好特点都考虑到了，忙活了大半个月，那可真是面面俱到。”
　　楚离月说的三日内检查法令倒是没有应验，直到今日江景莹才万无一失地处理好。
　　只不过，颁布一个不许窃人灵根的法令，关喜好特点什么事？
　　楚离月摇摇头道：“办事效率太低了。”
　　沐时面色一白说：“嘘！镜华长老不喜欢听到别人贬低她，千万别被她弟子听见了。”
　　他道：“可这是事实，若是师尊来做，三日都不用吧。”
　　沐时叹了一声道：“就算她政事实际确实没有师尊精通，只要稍稍了解过派里的历史，我想正常人都是不会怪她的吧。”
　　楚离月道：“为何？”
　　沐时道：“你不知道吗？其实落霄派很多人都看不起她，毕竟她作为一个内门长老，修为还没一些弟子高，那些外门长老平时都喜欢编排她，师尊就很不喜欢那些外门长老，平时连名字都不带记。”
　　楚离月沉思，道：“难怪那时师尊说我只记得两位内门长老就好……”
　　沐时道：“对啊，师尊说到底还是敬重她的，镜华长老原本是静凡派的，后才入落霄。当年她刚进落霄派不久，就经此一难，人人都以为她会厚着脸皮跑回静凡派，但是她没有。”
　　楚离月听着。
　　沐时道：“她留了下来，迎着万千人的耻笑，硬生生和昭玹仙尊一起又将落霄派扶了起来，师尊来了之后落霄派又逐渐好起来了。”
　　“如果没有她，落霄派复苏得没那么容易吧。”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下，沐时摇摇头道：“所以，以后不要再说镜华长老的闲话了。”
　　楚离月笑道：“师姐你此话说的，像是我不懂事。”
　　沐时摇了摇头道：“你本就不懂事啊，怎可因为我想跟你打一场，就压制修为不飞升呢？”
　　他一个忘了几百岁的人，被一个尚未百岁的小女孩说不懂事。
　　楚离月道：“是师尊告诉你的？”
　　其实他也只是找了个理由留在落霄派罢了，却不想被沐时听了进去。
　　沐时道：“我自己偷听的。”
　　楚离月忍俊不禁。
　　沐时还在“谆谆教诲”，他早已一溜烟瞬移离开。
　　此一战后，沐时便恢复了原本的修炼功课，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卡在元婴前期了。
　　至于这一战汝眠为何没来，原因即是她又要上仙界了。
　　这一走便要元夕后再回来，话本里浪漫的观花灯猜灯谜在神尊面前都是小孩才玩的把戏，重登至尊高位才是她一辈子的追求。
　　那日的沐时变着法地恭贺汝眠，话里话外又全都是想要汝眠留下来的意思，可汝眠无动于衷，只是顾自叮嘱着沐时“别再把炼丹炉炸了”等诸多事宜，听得楚离月耳朵都起茧子了。
　　千言万语才把沐时哄走，汝眠对楚离月就更没有要叮嘱的了，只道：“你们的愿望且和事先知会一声，统一想法，为师天灯节后再实现。”
　　楚离月点了点头，道：“神尊若是重新执政，还会做落霄派掌门吗？”
　　这个问题可问倒她了。按理来说，她“罪神”的身份都没了，被贬的处罚就该停了，可她也不愿意平平丢了这掌门之位，否则也太寒派人的心了。
　　于是她折中道：“我愿意，但此事需经天尊审核，并非我一人可以决定。”
　　楚离月顿时来了好奇心，负手道：“天尊与你出自一体，本身都是神木，怎么他是天你是神，这岂不是不公平？”
　　汝眠：“神木亦分主次。按眼下现存古籍来看，为师应当是分支，而他是主干。”
　　难怪，分支有很多，所以木系神仙数不胜数；但主干只有一个，所以天上地下，只有独一无二的法行天尊。
　　此后再无二话，汝眠便离开了落霄派，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又或者是不知能否能再次归来。
　　也许天尊允许，他们还能再续师徒前缘；又或许天尊不允，他也就只能一朝飞升上去拜入沉召殿了。
　　这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