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归》清珩以沫

36、出魔渊暗叹事无常 汝眠

　　汝眠只得先解决完眼前的问题，她尝试掀开斗笠，问道：“你是谁？” 　　却不想那人猛地抬头，刚看清她的脸，尖叫声刺破穹庐直捣仙界！
　　“啊啊啊啊，你滚开！！！你滚开！！！你再过来本尊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起来喊的卖力，映在她耳边的声响却并不很大，她转头一看，是楚离月在她耳边起了消音咒。
　　汝眠心中杂感更甚，道：“他方才自称本尊，那他是魔子还是魔尊？”
　　是魔子的话，这人看着也疯了，问不出什么。
　　可若是魔尊的话，此事被她知晓，那便是天大的优势。
　　楚离月道：“不知。”
　　汝眠道：“你的耳朵疼吗？”
　　这人喊的那么大声，起了消音咒都很吵，更何况楚离月。
　　楚离月显然也没听清，他道：“什么？”
　　汝眠正欲朝那人下一个隔音结界，等他叫够了再问话，却不想楚离月低头凑了过来，作认真聆听状。
　　她大了大声，重新道：“你耳朵疼吗？”
　　楚离月淡淡道：“哦……不疼。”
　　便离开了她面前，斗笠前的身影离去。
　　汝眠顿感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待到那人叫的哑了，汝眠又重新走了过去，正欲开口继续问话，却听他见鬼一般的颤音又贯穿整个少主殿。
　　“啊啊啊啊啊楚宜之你为什么阴魂不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滚开！！！本尊不想看见你！！不就是想告诉他你是沉………”
　　噗的一声，那人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他的嘴边，又是鎏金般璨璨的光芒，又是封口咒。
　　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
　　竟是她自己下的封口咒！
　　不仅是她自己下的，用的还是她自己的神力！
　　他在说什么……
　　他也说自己是楚宜之……
　　汝眠几乎发狂地想要一个答案，却不想他吵得实在太厉害，竟将少主殿的阵法硬生生撞出一个破洞，那些魔军听到动静皆赶了过来，“砰砰砰”的敲门声直冲云霄！
　　楚宜之……楚宜之……
　　她真的是楚宜之？！
　　比起汝眠在心里疯狂涌起“世事无常”四字，楚离月却显然冷静极了，攥住她的手腕道：“师尊，我的法力尚存，我开传送阵离开！”
　　汝眠胆战心惊，却见那人如同死了一般地躺了下去，顿时感到一阵迷茫。
　　大殿门已经被撞开，阵眼被毁坏，她忙不迭想带上那人一起走，输出法力之际又被楚离月另一只手挡了回去，他大喊道：”来不及了！”
　　一束金光刹那消失在魔渊，犹如一支利箭来无影去无踪。
　　楚离月的法力在魔渊也受了压制，只能将他们二人传到宜昭国暂且休养。
　　汝眠此时的法力不济再上仙界或回落霄派，便暂且在此处行善事积点功德也好。
　　她领着楚离月去某个看起来挺高档的客栈开了两间上等房，结账的时候，老板道：“两块上品灵石。”
　　汝眠在暗袋里掏了半天都没看见一块上品灵石，干脆便掏出了一块极品灵石，那老板眼睛都看直了。
　　她道：“不用找了，一会准备热水。”
　　那老板连连答应着，望着汝眠如同望着再生父母。
　　她便迎着众人看富婆的目光上楼了。
　　楚离月没有去他的房间，只静静坐在汝眠房间的桌案处。
　　汝眠坐下，抬手倒茶。
　　楚离月道：“师尊，你怨我没有将那人带上传送阵吗？”
　　汝眠道：“没有。”
　　似是觉得不太可信，她又补充道：“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法力，你的法力不够也出不去魔渊，况且那人来历不明，切不可妄自带上，徒增拖累。”
　　“只是疑点犹存，日后再细细查探便是。”
　　哪来的怨呢？一日收回雪痕飞，速通外魔渊和主魔宫，若是没有他的帮助，且不说是否找得到路，没有通行令就是进也进不去。
　　听她这么说，楚离月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淡笑道：“师尊英明。”
　　汝眠道：“为师叫他准备了热水，一会沐浴后便打坐恢复法力吧。”
　　楚离月道是。
　　他见汝眠目光空洞地盯着某个地方，知她是在放空，便道：“师尊，你在想今日的事情吗？”
　　汝眠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道：“我们这一路，太过顺利。偏偏又在关键之时结束。”
　　汝眠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楚离月道：“你是觉得……有人在刻意引着我们去查？”
　　汝眠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只引为师。”
　　楚离月：“……”
　　楚离月道：“师尊，看破不说破。”
　　他当跟屁虫倒是跟上瘾了。
　　汝眠道嗯，旋即摘下了斗笠，挂在一旁的屏风上。
　　楚离月将那条手帕里包裹着的丹药拿出来，递给汝眠。
　　汝眠愣了一瞬，摆手道：“你自己留着吧，沉召殿还有一大把。”
　　楚离月哦了一声，又将帕子收入怀中。
　　汝眠蓦地想起了什么，道：“去寝殿的路上，你那时的状态不对，可我没有查出你灵脉受损，你可知是因为什么？”
　　楚离月忽地想起了那时的事，摇了摇头道：“无事，只是……师尊的灵力，太冷了。”
　　汝眠似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的灵力太冷。”
　　楚离月道：“就是冷。”
　　汝眠还真就如他所愿地冷笑一声，说：“那便冷着吧。”
　　沉静一会，她意识到了什么，道：“关于楚宜之的事情……”
　　万一自己真的是楚宜之，那以前该招了多少仇家。
　　目前已知的是李泽山他们，还有这个不知道是魔尊还是魔子又或者什么都不是的魔。
　　楚离月轻笑着，违心地说：“师尊不必忧心，此事日后再议。”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让她回来。
　　汝眠一时话卡在了喉咙，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支颐道：“怎么？不打算易回容了吗？”
　　他现在的脸不复稚气，没有他秀美的脸，空气都凝固了不少。
　　楚离月方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本相，道一声忘了，便兀自打算去屏风后将这圆领黑衣拖下来。
　　汝眠无可奈何地抿完这口茶，道：“这是为师的房间。”
　　屏风后的身影僵直了一瞬，低道一声罪过，便赶忙退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小二便将热水送了上来。
　　上等房没有浴桶，但有玉面浴池，所以打水要么一次满桶，要么多次小桶。
　　汝眠见他搬的甚是吃力，便兀自走向小二，道：“不必劳烦了，我来吧。”
　　那小二抹了一把汗，道：“不行，老板吩咐了您是贵客，怎能怠慢您呢？”
　　汝眠道：“修仙之人力劲比较大，搬起来效率也会高一点，举手之劳罢了。”
　　小二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她偏瘦的身材，再看了看自己硕大的肱二头肌，道：“真的不用我来吗……”
　　汝眠静默一瞬，旋即单手将小二双手提的要死要活的水桶提了起来。
　　小二：“……”
　　“打扰了。”
　　汝眠道：“无事，隔壁的热水也由我代劳吧，你便去休息吧。”
　　小二看着她单手举桶屹然不动的模样，再次擦了一把汗道：”多谢姑娘。”
　　汝眠道：“不谢。”
　　倒完自己的水，她便下了楼，依旧单手将满桶提上了楼，毫不费力，甚至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那老板本想骂小二偷懒，见了汝眠的动作，下巴几乎要搁到地上。
　　老板道：“那水桶有多重？”
　　小二讪讪双手提出另一个房间的水，道：“老板您试试？”
　　那老板便顶着啤酒肚试着提了一下，不想把手刚交到他手中，那桶便剧烈下降，直直砸到他的脚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
　　而楼上的房间，楚离月方才脱下衣服，听着楼下传来的吵闹声，不禁蹙了蹙眉。
　　随即，一阵敲门声传来。
　　他想起汝眠说让小二准备了热水，便道：“请进。”
　　门吱呀一声打开，他理了理亵衣，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透过屏风，赫然是一个女子的身形，提着一大桶水。
　　楚离月被吓了一大跳，赶忙套上衣裳道：“这家客栈的小二不是男的吗？”
　　一片寂静，那女子似乎不动了，静默屹立在那，像一块高挑的石头。
　　楚离月不明所以，道：“姑娘，你何故还不……”
　　话未说完，只听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你闭嘴。”
　　“师尊？？？！！！”
　　几分钟后，他悠哉悠哉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汝眠背着身，听到声响后仍旧没有转过身。
　　楚离月无奈道：”师尊，没有让你长针眼的东西了。”
　　汝眠便转身，俨然想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又碍于他的功劳生生忍住，质问道：“你衣裳都没有换完，为何让我进来？”
　　楚离月道：“我以为是小二送热汤……”
　　“小二也不可。”汝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纨绔少爷，“衣冠不整，休要见人。”
　　楚离月道：“可是他……”
　　汝眠话锋一转道：“你是师尊我是师尊？”
　　楚离月道：“你。”
　　汝眠道：“那便听我的。”
　　眼见她袖子都挽了起来，楚离月不免又想起了那天在墨雨宗汝眠抽了李叹才一个响亮耳光的经历，联系到她那时也是武袖，楚离月只得退让道：“好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