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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旧疾复发借静凡力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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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尊。”楚离月道。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和汝眠唠完就去欠宁璇的人情,把所有人脉都用一遍,且查一查云诩拥有碧波桃夭珠的人究竟是谁。
他不舍得告辞这得之不易的传音,听着汝眠那头繁忙的翻页声和毛笔沾墨声,又更不舍得她公务时间遭他侵扰。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师尊,弟子去探查了。”
正巧此时汝眠与他一同开口:“你和沐时……在里面过的怎么样?”
关心弟子本身没有错,甚至是慈师之为,可因为汝眠此人脸皮比水晶饺的皮还薄,眼下多余的这一句让她有些想把说出的话撤回,道:“罢了,你们且……”
“过得很好,衣食无忧,比落霄派里还滋润一些。”楚离月言语中带了些不自觉的笑意,把汝眠还未说完的话又堵了回去。
“那这么看来,墨雨宗比幽山还要好了?”
“不敢不敢,神尊大人令蓬荜生辉,令星河暗色,比那肥头大耳的李宗主好不知道多少倍呢。”
作为他们共同的敌人,汝眠也不在乎他这刻意的贬低,只是冷笑道:“我问的是落霄派和墨雨宗,谁问你本座和墨雨宗主了?”
“落霄派德高望重,落霄派钟灵毓秀。”他调笑道,“墨雨宗徒有虚名,墨雨宗华而不实……”
“行了。”汝眠也被楚离月蓄意存心的话成功地逗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那你去探查吧。”
“神尊可真狠心,和自己的弟子聊不到两句就要赶走。既然说了我们,那弟子不妨大逆不道一次,也问问师尊在仙界过得怎么样。”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去探查吗?”汝眠无奈地顺着他,“仙界的日子三万天,有两万九千九百天是一成不变的,仙位之人在不打架的时候除了批公文就是算功德,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楚离月本对“仙位之人”存在疑窦,又忽地反应过来她被贬下凡,若不是有天尊保着怕是连仙界都回不来。
除心疼外,楚离月不免更加好奇她当年究竟犯了什么事能被罚到失忆的境界,而现在必不可能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听师尊的仙童放下的公文把桌案都砸响了,若师尊实在不想批,不妨撂挑子不干了,让我这位新弟子来首当其冲一二。”他试着缓解气氛。
“滚蛋。”汝眠笑骂道,兴头上来正欲多聊几句,她那边却忽地陷入沉默,随即传音的声音一响一沉的仿佛沉入水中再捞上来一样。
汝眠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两人,一个聊完又接下一个,真是煞费我心。”
楚离月立刻意识到是清醒沐时没事干也来找汝眠聊天了,所以传音声音不稳定,顿时后悔干脆不给她喂药了,让她再多睡一会,别来烦扰汝眠。
汝眠此人并没有道别的习惯,眼下也是直接将传音断了。
庭院里草木疯长,藤萝绕着朱栏垂落,蜂蝶绕着繁花嗡嗡来去,落日暖得晃眼,处处都是鲜活热闹。
满院葵藿向日而生,枝叶葳蕤。楚离月凭栏而立,说不清自己心里那阵空旷从何而来,就算现在站在这鸟雀呼晴之地,心也好比那“隔叶黄鹂”的歌声般徒然无处安放。
越是这种独处的时候,他就越容易从云端跌入雪泥里,方才对往昔种种的思索又将不久前尚有的药性化为子虚乌有,寸寸回忆如云烟般萦绕着他的耳畔,又刹那遍布了全身,各个毛孔无缝不入地剐蚀着他的心智。
旧病复发,他的丹田恍若又感受到了那股钻心之痛、像鬼魅一样侵扰着他的血滴声和腥臭味……
楚离月慌忙抓住栏杆,强行镇静下来向宁璇传音。
啪的一声,宁璇的传音刚接通,那根栏杆便被他的蛮力折断,碎落的齑粉如土委地。
宁璇听到了动静,处变不惊地从传音那头念出一段咒语,楚离月终于被唤回心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目空洞着连宁璇连连唤他也听不分明。
宁璇叫他他不应,偏偏又听得见那边窸窸窣窣的风声,气的怒吼一声:“楚离月!”
他的思绪终于从以前被拉回,整个人的气质和脱胎换骨一样骤然不同,“宁璇……多谢你了。”
“哎哟,终于回过神来了,找我不会就为了这档子事吧?”
楚离月扶着栏杆站起来,拍了拍衣袖上沾上的尘埃,“顺手让你再平定一下魔性,现在来说正事吧……”
“说个屁的正事,这不是正事吗?你这个记忆复发的越来越频繁了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静凡派的心法都救不了你那强势的魔性,那你找谁救你去啊?”
“掌门大人莫要生气。”楚离月有求于人,只能好好地先哄着他,“不用担心,你的嘴不是开过光吗?说一句“楚离月长命百岁”,那我不就没事了吗?”
“……”宁璇被自己说出的话砸了个回旋镖,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就去吧,能不能平心静气,能不能戒骄戒躁?等你想好了这个问题再来和我谈所谓的正事。”
“想好了想好了。”具体怎么个想好法楚离月也是依旧避重就轻,“你可知道天下唯二的碧波桃夭珠,有一颗在云诩?”
“知道啊。”宁璇似乎在吃葡萄,嚼的弹性十足,掌门日子可谓滋润。
“在谁那里你可知道?”
“额……好像在奚家还是裘家吧?我不是很记得谁家了,反正当年吵得挺大,肯定在云诩四世家之间,最终花落谁家我也没有刻意了解。咋了,你想借花献佛啊?”
楚离月不理他的调笑,默默记住了奚家或裘家这个信息转而又问了宁璇一个知识盲区:“还有另外一颗在宜昭,你可知道?”
宁璇也许是不幸地吃到了酸葡萄,被酸得连话也说不出了,艰难地打开牙关说:“除了云诩以外的地方我都不怎么去,怎么可能知道?”
“但你这样说,我倒是可以问问温大将军是否知道。”
众所周知,宜昭国前任护国将军温珏温守心是宁璇道侣,如今在静凡派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当上了首席大长老之位,呼风唤雨好不威风。
于是乎,正在潜心修炼的温长老被宁璇调戏着叫过来,眉毛在洁白的脸上荡起,恍若无风水面琉璃滑,他顶着这样妖艳的眼神问出了一个无比正经的问题:“碧波桃夭珠你认识吗?”
温珏似乎被这样折腾惯了,对此连眼睛都没抬,“什么,你想要吗?”
“问你呢,待会再告诉你为什么。”
温珏忍无可忍地再次把一个酸葡萄丢进他嘴里:“碧波桃夭珠是当年赤族所拥有的稀世珍宝,后来战败进献给宜昭国君以作和谈。”
楚离月问:“可曾赏赐出去?”
冷不丁的一句话充斥安静的屋子,还隐隐有回音萦绕,温珏立刻知晓是楚离月有事相商,也就收起了漫不经心的作派:“据我所知,到现在也不曾。”
宜昭国的国民并不爱修炼,就是纯纯的凡人,这么多年也就出了温珏一个修仙的。
朝廷更不可能会和一个天衡的商人合作。
那么需要查的范围又小了一点,眼下只需找时机去探查一番云诩四大世家即可。
于是楚离月顷刻间就过河拆桥,传音说挂就挂,压根没有要认真回答宁璇上一个的意思。
用脚想都知道宁璇在静凡派气的跳脚。
宁璇此人虽然不正经,但说的话还是很具有权威性的。楚离月当晚便给自己放了个假,好好留在院子里打坐修炼,不把自己逼得太狠。
翌日,沐时遵循楚离月的计划没有出门。
楚离月则在清晨传送到了沐时院中,当着众弟子的面走出。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这一出门,就正好撞上了一同去食堂吃早饭的李叹才。
李叹才身上依然挂着各个款式的金饰,气色也更红润了些,他开口时连补牙都是金块,简洁明了地说:“镜月啊,起的挺早,不错。你要去吃早饭吗?”
楚离月不动声色道:“是啊,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
李叹才的眼里闪着精打细算的光,楚离月察言观色本领一骑绝尘,霎时从暗袋里掏出三块极品灵石:“这几日……麻烦李宗主了。”
李叹才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贼一样从袖下接过了这几块灵石,鼠目穿梭于楚离月的全身:“镜月啊,你们楚家在何处来着?唉,宗主老了记性不好,不记得你们的家,莫要怪罪啊。”
这件事在进门时能搪塞过去,现在定然是是避无可避,楚离月佯装难为情地将李叹才请入院中,巧言令色道:“楚家近年形势不好,第一日进门时我们兄妹二人为了避其锋芒,才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家况。楚家都让那该死的东方家主抄了。如今我们住在宁家充作客人,寄人篱下,虽有蝇头小利,却做不得云诩名传千古的大世家,若您不相信,我现在大可传音问问宁掌门,请他来给我们做个证!”
云诩四大世家是为东方家、慕家、宁家和奚家,还有一个常年想挤进来的裘家。
李叹才的眼珠子一转,心里定又有了阴谋诡计,面上仍心平气和道:“镜月,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
楚离月料到了他这一出苦肉计,便传音给宁璇作了实实在在的证,李叹才看得眼睛都直了。
“偌大宁家,只有宁掌门愿意亲近我们兄妹俩,不拜入静凡派……是因为我二人的灵根都为五黄,天衡比试难有作为,实在愧对父母。不知宗主可有法子……”
李叹才适时地打了一个惊天打哈欠,楚离月默默朝后方退了两步,趁他没抬头前露出一瞬嫌恶的眼神。
李叹才打的舒服了,也就总结道:“是是。镜月所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呢?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教导你们的。对了,镜时呢?”
躲避话题这一块,没有人比商人更会圆回来了,楚离月呵呵一笑,朝内房投了个眼神:“舍妹爱睡,我昨夜以为她生病照顾了她一宿,到现在都没起。”
李叹才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沐时所在的内房,笑道:“那不要紧吧?”
“探过脉,并无大碍,宗主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李叹才苦口婆心道,顺手拉了拉楚离月“照顾妹妹的同时也不要落下了修炼啊,走吧,本宗主带你去修炼。”
楚离月冷笑着移开他的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