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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星枢堂戏演骄兄妹 墨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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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宗的待客堂名叫星枢堂,依山敛势,殿宇并不恢弘阔莽,却处处精工豪奢。堂身通体以紫檀良木构架,飞檐翘角裁得玲珑小巧,檐脊缀满细碎赤金铜铃,风过轻响清越。
堂前两尊镇瑞玉雕玲珑蹲守,廊柱缠鎏金云纹缠枝雕,朱漆门扇描暗金线缠莲,方寸之间金玉衬木华,小巧精整,一眼便知家底殷厚,非寒门小派可比。
那位弟子为二人各倒了一杯龙涎香,又在旁边狗腿地翘起尾巴道:“贵客还需要什么,我去为你们准备。”
沐时翘着试比天高的二郎腿,阔太太般地点着太阳穴:“难喝,再去给本小姐泡个上品蒙顶茶,再不能让我满意,本小姐即刻就走!”
这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太难伺候,但弟子又不敢让宗门失去这样一个阔绰的门户,只能乖乖地跑去沏茶招待。
眼看外面有人又要进来伺候,沐时怒声道:“本小姐让你们进来了吗?待外面不准动!”
青春期小女孩的声音尖锐刺人,沐时平日里温声细语的瞧不出端倪,可眼下让她演刁蛮小姐可真是给她演爽了,以至于入戏太深甚至都能假以为真。
外面的人讪讪排在外面,沐时骂骂咧咧地下了一座结界,旋即在隔音隔视结界里疯狂地大笑起来,毫无办法蛮横之状:“师弟你的计划实在太好了,他们连个屁也不敢放哈哈哈哈!以后有这种戏一定要找我演!”
楚离月汗颜:“师姐威武。”
“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人忍不了又必须忍的表情,笑死我了!欺负老百姓的人就该这样当只给人玩乐的狗,该!”
楚离月:“……他们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怎么就恶人了,你看看他们有多铺张浪费,连个地板都得镶金,荀风的人别说修仙,就是连住都没得住,我这是替天行道!”
“师姐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这个身份是“恶小姐”罢了。你倒也不必太过张扬,容易遭人针对。我们如今还需避其锋芒,铭记筑基圆满身份。”
“切记莫要失语,凡事三思而后行。”
“行,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一会对那掌门客气一点。”沐时撤去了结界。
一个膀大腰圆又满脸贪财相的人见堂里悄无声息出现了两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坨肥肉霎时间糊在了地上,浑身的金链子金条子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沐时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楚离月淡定地把此人扶起来:“这位就是宗主了吧,可真是气度不凡。”
那人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了几圈,立马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回事,连忙赔笑道:“这位就是楚公子了吧,千里跋涉辛苦您了,哎哟你看看这张脸,真是有鼻子有眼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啊!”
沐时有些憋不住,转身又坐回了座位佯装喝茶,那位被她骂的弟子又替她沏好了蒙顶茶。她略微尝了一口,不由得再次被墨雨宗的富有给震惊,心说:落霄派一年只能喝几次的茶,你说有就真有啊!
“哎哟,这位就是楚千金啊,若在下没有认错,楚小姐身上的短襦是千金难求的天云锦所作,外纱所用是南海鲛人纱,腰封为素绫轻烟罗,皆出自京观十三楼拍卖所得。”
沐时信口胡诌道:“是啊,这些都是家父为博我一笑而高价拍得,他既有诚心让我二人来墨雨宗修炼,自然要穿上最名贵的衣裳。”
“小姐衣着不凡,气度超群,在下已佩服非常。那这位楚公子……是您的兄长吧?”
沐时美目一瞪,没待她开口,楚离月先声夺人:“是啊,不过您既然忘了我们,那……”
“没有没有!在下绝对没有忘记二位,只是年岁太大忘却尘事,楚公子您小时候鄙人还抱过你呢!”他像是怕这二位有钱人改道去了别的门派,连连答应道。
楚离月:“……是吗?”
“保真啊公子!鄙人李叹才,是墨雨宗第四代宗主,您可以唤我李宗主想来当年与令尊对酒当歌……”
沐时冷笑道:“宗主竟还是个李家庄的人,当真是出乎意料啊。”
“害,当年祖先白手起家,传至我手,自当发扬光大,不负期望。”
沐时横眉怒对李叹才,楚离月拦了拦她,示意不可打草惊蛇。
李叹才上上下下悄然打量了他们,半是试探地问:“二位若是楚家这种高门贵族,为何不坐马车来,却是徒步前来?”
楚离月心想云诩都没有姓楚的世家,昧着良心说话当真不腰疼。
生怕沐时不小心暴露些什么,楚离月语气带上了些不耐:“家父令我们修炼前学会吃苦,不然谁稀罕来你这里,还不快给本少主换身衣服,没眼力见的。”
沐时抽了抽嘴角,心说你也没比我低调到哪去。
李叹才见多了豪门世家纨绔贵公子,对这种脾性可谓是了如指掌,朝门外弟子道:“还不快去给你们的新师弟师妹准备校服?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宗主拿你们是问!”
凶恶着教训完门外弟子,李叹才又搓着手,眼珠子散发出狡黠如狐狸的光道:“令尊准备的拜师费是多少啊?”
沐时抖了抖满满当当的暗袋,笑语盈盈道:“把我兄妹二人伺候好了,这些都是你们的。”她终究还是接受了“兄妹”一说。
语罢,她像丢垃圾般的抛出两块极品灵石,笑靥如花地扬起眉宇:“够了吗,李宗主?”
“够了够了!”李宗主满脸褶子皱起,活像个没熨烫的布衣般乱糟。
楚离月想了想,还是不想自己胡诌姓名,否则大抵第二天就忘记了,让别人取至少还有人记得,因道:“既然如此,宗主为我二人取个道号吧。”
话说李宗主还算有点文化,也许是以前当地主儿子读过书,问清楚他们二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后,抽出一张泽运宣纸信手写下。
楚离月探头去看,只见纸上整整齐齐地躺着四个字。
镜时。镜月。
“我派弟子这一辈随镜字,鄙人也不好完全改了你们的名字,便叫此名吧。”
镜者,空也。他忽然想起了江景莹的道号,不由在心里感慨缘分妙不可言。
当然,作为“贵族”的少爷小姐,光明面上挑明道号是不够的,还得搞一个有排面的授名仪式以示尊敬。
于是大晚上分到两个院子的二人悄然聚在房中,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你看看这校服,袖子边边都能镶个金丝,真是富得没边了。”沐时演的入迷,连礼仪都忘记了,翘着腿吐槽道。
楚离月进墨雨宗的第一天就有些想回去了,却又不能明说出来,只能借公言私:“所以我们还是尽快找到证据吧,这样就能早点回幽山,尽快解放李家庄乃至全天下了。”
沐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蓦地想起了今日在星枢堂里的事,怒得一拍柔软床垫,道:“楚离月,我是你的师姐,他说你是我兄长的时候你为何不反驳?!”
楚离月失笑,心说我还是你大师兄呢。不过明面上还是得给这位“娇蛮霸道”大师姐赔个罪:“李叹才都帮我们把话说了,我想就不用反驳了吧。再说师姐要是接受不了,你反驳也可以啊。”
“你不是说三思而后行吗?我思完了话题都不知道偏到哪去了,那我还要怎么开口!”她不满地拧着眉。
楚离月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至多不过几年光景,您大人有大量忍一忍就过去了。”
沐时大惊起跳,一脚踹翻了床尾摆着的被褥,被褥零零散散地如土委地,沐时盘曲而坐,不可置信地捂脸哀嚎,见楚离月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泄气,苦笑道:“不行,太久了……那岂不是我们这几年都见不到师尊了?!”
楚离月顺手帮她捡起了被褥,心想对沐时好就约等于对汝眠好,便将被子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床上,莞尔道:“又没有说一定要几年,如果师姐办事效率快的话,几天解决也不是问题。”
沐时常年养在汝眠膝下,修炼什么的都不必操心,但只有碰上跟她德高望重的师尊挂钩的事,才会变得性子急躁,连思考都难以理清思路。她郑重其事地接过被子,“那我们赶快商量商量计划,今夜就开始行动。”
楚离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深藏功与名地指了指太阳穴的方向,道:“将你的灵识放出去,今夜先探李叹才的院子。”
语罢,他又提醒:“记得要注意是否有密道暗室,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查一遍,不可放过一处。你也尽量早点回来,神识不能离开身体太久。”
沐时何须他提醒,听完计划的那一刻就立马释放出自己的灵识,楚离月只见一条金色的丝状物溜出了院子,随后沐时的肉身倾倒而下,砰的一声砸到了床上。
沐时的行动开始,楚离月自然不能落后,立马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落下结界,随后两条灵识各自东西南北去,一个晚上将二十个人的院子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分毫线索。
翌日辰时,灵识分别归位,楚离月说的不错,灵识离体越久,融回身体就要越久,昨夜初出茅庐就忙碌了一晚上,起床的两位“兄妹”都好似被狠狠殴打了一遍,连下个床都不利索。
楚离月见了沐时,颇为无奈道:“不是说了早点回来吗?怎么看着你这么虚弱?”
沐时恨极,愠怒地扶着腰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黑眼圈也没比我淡多少。”
没时间供他们吵嘴,墨雨宗规定的修行时间是辰时二刻,再辩上两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