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清珩以沫

21、归宗门计寻雪痕飞 仙界

　　仙界五神出自风水火木土，风为蔚殿，水为莲芸宫，火为淮殿，木为沉召殿和法行殿，土为三清殿。 　　神的寝宫才叫殿，别的仙都叫“宫”。之所以水是“莲芸宫”，是因为莲芸仙君当年在建宫的时候并不是神，真正的水神在当年神魔大战陨灭，水系便没了神。但由于沉召一千五百年时一夜之间飞升成神，他如今所在宫殿也成了“莲芸殿”。
　　沉召和法行同根同源，是为神木。三清殿则有三位神尊，土系为一个总概括。蔚殿常年不争不抢，被人淡忘。淮殿向来强势无双，略逊于沉召殿和法行殿。
　　而现在的汝眠，就被仙界唯一的天境——法行天尊传唤，去了法行殿。
　　路上遇到的仙君和仙女基本都是生疏地向她问个好，有些退避三舍连遇都不想遇到，还有的路过了当没看见。
　　这些汝眠都习惯了。
　　大概一百年前，她似乎犯了很严重的戒，受了很重的罚，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法行天尊和赤钧在她旁边。
　　后来她稍稍恢复了一些，便被贬去凡间做了个掌门。
　　自那时以来，就没有仙人愿意同她亲近半分。
　　她也曾问过法行天尊，不过他只说：“强者都是孤单的，你不需要他人的亲近。”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汝眠一路通畅地进了法行殿。
　　法行殿比起神武库，又是大了整整一倍。
　　浩荡的大殿中有一条长长的路，金碧辉煌，光辉灿烂。无数的极品灵石堆积成法行殿的地基，旁边还有各种人间的金子做成的窗台，灯座，待客的座位由极品不烬木打造而成。火焰透过绸网射发出璀璨的流光，折射入汝眠的眼睛。
　　灯座遍布法行殿的两旁，各种灯座旁，左边的龛台神位上是她的男相，右边则是她的女相。漫长的一条长路过去，处于法行殿最末尾的中央的高台上，是一位气势雄浑的男子，支颐感受到来人的气息，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便是金光刹那间杀出眼睫，身后硕大的神像顿时产生虚影，鎏金的光芒印在他身上，是无边的耀眼夺目。
　　他的声音低沉而具有威慑力，却温柔地道：“沉召。”
　　汝眠行礼：“天尊。”
　　法行似乎轻笑了一声，缓缓站起了身，霎时瞬移下高台，疾速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发丝也随着凌乱。
　　她只是发丝乱了，只是后面的金子都被强大的气劲震出小小的洞，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她道：“怎么不见玉溪仙君？”
　　玉溪是法行天尊的得力助手，她听说他们的关系好到“世界少了沉召都不能少了玉溪”的程度，她一直很好奇玉溪仙君是何仙人，只是终不得见。
　　法行道：“替本尊忙去了，沉召若是想见，我叫他过来给你见见。”
　　虽然都这样说了，不过按照汝眠的性子，是万万不愿麻烦别人的。
　　果不其然，她道：“不必了，既如此，便不打扰玉溪仙君。”
　　法行点了点头，浅笑着让沉召继续说。
　　汝眠道：”只是，仙界最近出了什么事吗？为何次次回来，玉溪仙君都在忙？”
　　法行笑了笑，无奈地道着天规：“沉召，你如今还是戴罪之身。天规不让本尊告诉你呢。”
　　戴罪之身。不论是神是仙，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干仙界的政，只能去做些批阅凡间祈愿的公文和算算功德的活。
　　汝眠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旋即回归平静。
　　毕竟，他也只是在公事公办，不能强求自己特殊。
　　汝眠问道：“是。天尊传唤沉召何事？”
　　法行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道：“听说你收了个新弟子？”
　　汝眠虽有疑惑，却还是实话实说道：”是。”
　　法行问：“叫什么名字？”
　　汝眠道：“楚离月。”
　　法行默念几次这个名字，旋即淡笑出来，道：“不错，是个好名字。”
　　他又道：“他资质很好吧？”
　　虽不知天尊怎么突然对楚离月产生好奇心，汝眠还是实话实说道：“一天灵根。”
　　法行满意地点头，“是个很好的继承人。”旋即话锋一转道：“沉召，你可知本尊传唤你何事？”
　　汝眠道：“但请天尊赐教。”
　　法行便道：“本尊且问你，是否想恢复执政之位，重掌仙界大权？”
　　这句话对汝眠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毕竟凡人都想落叶归根，她也想回到自己的仙界。于是她朝天尊露出难得的友好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本尊知晓你的愿望就是重回五神之首的尊位，此次召你，也是要完成你的愿望。”
　　“而恢复你的身份，需要一个恰当的理由。此事需要你去一趟魔渊。”
　　汝眠疑惑：“去魔渊做什么？”
　　法行道：“你可知雪痕飞？”
　　汝眠点头，应知道。
　　高级镇魔镇仙仙器——雪痕飞。
　　这雪痕飞谐音血横飞，形容此高等仙器之无双，外观是个小巧的铃铛，注入法力后可以变大，而变大后一旦被它的□□镇住，无论是仙魔，只要不即使解开，那结果就是粉身碎骨，即血横飞，而雪痕飞不过是一个文艺的说法。
　　法行道：“雪痕飞在百五十年前便不见踪迹，就在这几日，雪痕飞重现天日，是在魔渊。此次派你去魔渊，就是把它带回来。雪痕飞为你所造，对于主人，它会自动感应，取回它并不算难。”
　　汝眠道：“它为何此时突然显露踪迹？”
　　自楚离月入落霄派以来，破事是一天比一天的多。
　　法行道：“目前本尊也没有消息，你且去吧，还可以查探一下遗落雪痕飞的原因，不过越快越好。”
　　不必他说，此等仙器为魔所用，必将祸乱人间。
　　她便道：“是，沉召定不负所托。只是眼下落霄派和沉召殿有诸多事宜，沉召希望能将期限定在天灯节之前。”
　　天尊：“雪痕飞遗失多年，这么些年都没有动静，晚点也并无大碍。沉召，本尊等你天灯节一展神姿。”
　　天灯节，是专属于仙人一年一度的节日，可以说是仙界的上元节。仙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信奉的神或天向其发出祈愿，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用专属的灵力镌刻在天灯上，再写上收灯人的名字，一个简单的天灯就完成了。而将天灯点燃，寄往收灯人的过程，就叫点天灯。
　　法行所说的话，寓意便是让她把此事做好，他自有理由匡扶她重回高位，也就不必再在人间仙界跑来跑去，也不必大材小用去算功德。
　　法行便重新回到了高台，阖目归于寂元。
　　快步出了法行殿，她便轻声叹了口气。
　　她感受到沉召殿的公文在一点点地堆积起来，已经堆成了几座巍峨的小山。
　　没有办法，仙界除了五神与昭玹仙尊外实在太过懒散，都趁着她虎落平阳而偷懒，自己还不能拒绝，否则就是与世俗供醉。
　　她只能又是在沉召殿泡下去，继续做大半个仙界的任务。
　　而楚离月和沐时那边，循着路步行过去。
　　沐时穿着鹅黄色的短襦裙，背上有浅黄包裹裹着几件衣裳和干粮，对从天衡幽山走到天衡边境的墨雨宗颇有怨言：“师弟，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传送，这样不是省事多了吗？”
　　楚离月穿上了入门那天的黑衣，道：“我们既要投靠墨雨宗，就不能太光鲜漂亮，否则傻子才相信我们走投无路。”
　　“你穿的衣裳贵，只能说明家世好，但一路过来连根头发丝都没乱，这是不可能的。”
　　沐时恍然大悟：“也对，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掩盖一下金丹？”
　　“不错，现今修真界在我们这个年纪大多是筑基前期或练气大圆满，若要在墨雨宗的宗主那成为香饽饽，我们只需报筑基大圆满即可。”
　　墨雨宗也是位于荀风，只不过离鬼界之地还是更远了一点，纵使楚离月和沐时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也扛不住一天从幽山步行到荀风。
　　走到鬼界的时候，沐时终于受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大树就坐下喝水，楚离月则问：“快到墨雨宗了，你有什么想和师尊说的，我一并替你传符书，进了墨雨宗，传符书可就难了。”
　　沐时眼睛一亮，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要说要说。说什么呢……师弟你先写吧，我想想要说什么！”
　　楚离月写了两行便将纸笔递给了沐时，她疑惑道：“你才写这么一点，够吗？”
　　楚离月笑说够了。
　　他手中拿着的白纸，纸上写着凝炼又简单的四字语。第一行写着：师尊，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第二行写着：至墨雨宗，恐无归期，望子见谅，服膺我愿。
　　沐时洋洋洒洒地写了几百字才舍得放下纸，楚离月将两张纸塞入信封，口中默念法诀，那符书便顷刻消失在空气中。
　　沐时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确定师尊在何处的，万一她回仙界了怎么办？”
　　楚离月捻了捻手指上的尘灰，莞尔道：“天机不可泄露。”
　　实际上就是把信传给昭玹仙尊，再让昭玹仙尊见机行事。
　　前方就是墨雨宗，楚离月和沐时没有耽搁，顺手把容易了，就状似百般曲折千般艰辛地赶到了墨雨宗。
　　不想这墨雨宗看似毫无名气，却是虽地脉不广，却处处精工铺陈。朱门鎏金，雕琢考究，青纹基石叠砌，墙垣不长，却不见半分荒疏粗陋。
　　甚至它一个小众门庭偏把富贵雅致杂糅得满满当当，满目朱翠琳琅，一看便知财力绰绰，活像个有钱的暴发户。
　　山门弟子懒散地扣着牙缝里的韭菜，看见人来了立马把手往校服上抹了一抹，提起品阶不低的好剑，佯装侠客道：“何人到访？”
　　沐时咦了一声，颇为嫌弃地退了半步。旋即见到墨雨宗的牌匾，便遵她与楚离月的商量，豪气万丈的掷下一块极品灵石：“把你们宗主叫出来，就说云诩楚家送子入门，过时不候！”
　　这千里奔波的模样，这在地上滚动却晶莹剔透，丝毫不见破损的极品灵石，这不算好看却贵气的气质……山门弟子看到极品灵石的那一刻眼睛就立马散发出不可置信的光，方才还提剑对着二人的他霎时间放了剑，与同伴对视一眼后率先进了门，应该是去禀报宗主。
　　另一位弟子则道：”二位贵客辛苦，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