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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结旧案仙君自知罪 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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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山顶,他们走过落霄山门。
幽山顶位于降骨峰,楚离月同汝眠一起到了玄英堂。
不久,收到掌门号令,两位内门长老和几位外门长老都来了玄英堂。
他们入了座,江景莹问道:“神尊,您昨夜……”
汝眠道:“法力不济,在外休憩了一晚。”
江景莹又问:“那楚离月……”
楚离月道:“在下也法力不济。”
江景莹:……”
她看起来很想翻白眼。
楚离月也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师妹怎么就养成了爱朝他们俩翻白眼的习惯。
汝眠简单地讲述了鬼界的事情,略去期间的一些私事,江景莹听见玄冰长老还没有投入轮回,且还做了鬼王,面色不觉凝重。
她说:“他既存活下来,说不定知晓当年的事情。”江景莹眉头紧紧蹙着,语气不免有些着急。
汝眠打断她的激动,道:“他说当年落霄一事另有隐情,不过被下了封口咒,我也解不开。”
江景莹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并不是在战乱中活了下来,而是去寻她师尊的路上才知道落霄派覆亡。
她本可以就此离开,却毅然决然回到了落霄派。
这就是她为何修为甚至比不上某些弟子,至今未破大乘却仍然受人尊敬的原因。
江景莹咬牙道:“另有隐情?”
她皱眉看向楚离月,楚离月则淡淡朝她摇了摇头。
灵力传音会被听见,并且动作太过明显,江景莹又不愿见他,况且尚无证据,他的脱罪太过牵强,只能期盼她能明白这摇头的含义。
江景莹也并非蠢人,暂且安静了下来。
可事情过了这么久,又该从何查起。
汝眠转移话题,说了李家庄之事。
此时轮到净元长老眉头紧蹙了。
他捋捋胡子说:“难怪我平常下山时,会有那么多快饿死的孩子。”
净元长老平日就爱捡孩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捡回来的孩子养好了伤,吃饱了饭,便送下山去。
可过不久,可能又会被净元长老捡了回来。
汝眠昂起了头,眉头不觉默默皱起,厉声道:“如今颁布一项通告,凡抢他人灵根,穷凶作恶之徒,不论年纪,不论修为,不论身份,杀无赦!”
她说此话时铿锵有力,坚定之意人人皆可感知。
她说:“此事交由净元全权负责,可有异议?”
皆无反对,迎着周围人慷慨激昂的目光,所有人肃然起敬。
议后,汝眠给了楚离月一块通行令,说:“此为那处结界的通行令,有为师灵力在内,你将它交与李择善。”
楚离月便接过令牌,道是。
汝眠也不好再提起客栈之事,又忙着道出自己的计划:“楚离月,发布号令只能制止明面上的行为,想要永绝后患一劳永逸,你知道要如何做吗?”
“杀鸡儆猴。”他道。
“不错,所以净元长老的任务在明,你与沐时的任务在暗,为师需要你和她乔装前往墨雨宗“拜师”,收集他们的犯罪证据呈交于我。你可做的到?”
方才批了他几句,汝眠竟是怕他闹脾气而不愿,想着现在的青少年都有自尊心,便刻意的把“你愿意吗”改成了“你做得到吗”,试图使用激将法。
谁料自己好不容易使一次小心思,竟还能被见了鬼的楚离月看出来:“师尊何必多此一问,不论是否做得到,不论是否愿意,我都会遵你号令。”
汝眠心里又是猛地一颤,一股在心底而起的荒谬感油然而生,那股心慌几乎没有藏住,“你有如此尊师觉悟,是为师所崇扬的。”
生怕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她赶紧打住道:“为师很忙,一些回答的礼数就免了吧。”
眼看他面露不解,还想不知死活的开口,汝眠又立刻找补:“把你师姐叫过来。”
迎着楚离月不明所以的目光,汝眠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理由有多荒唐,直到她突然想起自己可以和沐时传音,可楚离月和沐时的灵力并未交融过。
汝眠懊恼地皱了皱眉,旋即拦住了真打算出发的楚离月,关节叩上太阳穴传音,将计划从头到尾细细与沐时分说了一遍。
沐时的回答和楚离月如出一辙:“师尊所言,沐时定会竭力以赴。”
这句话相当于给汝眠下了一记定心丸:楚离月也是尊师之心,他们回答都一样,心思肯定也一样。而且扶人无论遇到谁都会扶,自己也是如此,可也从未见过有凡人把拜神当作最后一道屏线。
这样想来,她的心里宽慰了不少。
“此事若办的好,为师许你与沐时一个愿望。”汝眠为激励他们的行动力而提出了一个让人心动的条件。
“恭敬不如从命,那便多谢师尊。”楚离月浑然没有她以为的失落,像是永远不会生气,一如既往地朝她莞尔。
“沐时应当在收拾包袱,你也快回去换一身衣裳吧。”
楚离月答应了,汝眠却没有停下:“这几日为师会比较忙,可能并不能给你们寄符书。但若是你们写了,我一定会及时回复。”
兴许真的是话说重了,连沉召神尊都能歉疚心作祟,汝眠竟也话多了起来:“你的伤口如何了?”
他轻笑答道:“结痂了,好的差不多了,师尊的丹药和治疗很管用。”
汝眠嗯了一声,说:“那便好。”
她又说:“虽然你的法力纵横捭阖,在墨雨宗还是要切记专心修炼,不能急功近利。”
楚离月看着她认真叮嘱的神情,不禁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说到底,她哪里都没有变。
此话说完后,楚离月便回了冉升峰,汝眠回了凌观峰。
楚离月将通行令交给了李择善,并把整件事情除去沐时的部分告诉了他。
刚开始他很疑惑,听见什么一真,什么李泽运都很迷茫。直到他听见他的二弟死了,三弟被迫躲在客栈的一亩三分之地,父亲也沧桑患病。
一个人流泪之时似乎是没有感觉的,所以当泪水淌到通行令之时,他才恍然惊觉,那时早已泪落满面。
他认真地摩挲着这通行令的一点点凹凸,一丝丝暗纹,蓦地笑了出来,朝着楚离月就要动作。
楚离月拦下了他跪拜的动作,道:“要跪,回去跪你爹。”
李择善一味地拉着他的衣袖哭泣,哽咽着诉说着他爹有多好,他二弟的灵根是一地灵根,他还没见过他三弟之类。
灵根分为天,地,玄,黄。前面的数字则是可以修习的功法数量。
一地,在荀风也算是天才了。
他默默听着李择善的哭诉,还有李择善对他和汝眠的感谢。
楚离月又道:“师尊并不是不近人情的,她对所有人都很好。”
李择善一味地点着头,把往日那些惧怕全都忘了。
现在的汝眠,在他眼里说不定是头顶圣光普照天下的。
楚离月道:“这个通行令可以出落霄山门,并且有师尊的灵力,可以进入结界,你大可放心。”
李择善抹了一把眼泪,道:”多谢师兄多谢神尊!!”
当晚,他就背上包袱,衣锦还乡。而楚离月也与沐时出发,前往墨雨宗。
两日后,汝眠便也离开了落霄派,去往仙界。
临走之际她将诸多事宜暂时托付江景莹,江景莹也并没有推辞。
安排好了一切,她匆忙携着洞天水镜便回了仙界。
此等仙物,在外多呆一阵便多一份危险,赶快送回仙界看着才好。
仙界之景,至纯至灵,偌大的天池填充在她的宫殿,向下连通凡间,透过万千迷雾云层,如川流不息的瀑布一般汩汩流下。
淡白的云层若丝绸飘带一般,盘曲卷绕在空中,不绝不休。
磅礴的仙宫殿屹立期间,高大宏伟,像一个天大的巨人以他的四肢支撑起一整片天,天边的云彩点缀在仙宫上,锦上添花。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仙人身着白衣,绵长素雅,在地上甩出一条长长的波浪。
曾经有人锐评道:“丧葬风。”
汝眠便先回了她的宫殿,牌匾也是熟悉的“沉召殿”。因为赤钧是她点召上来的,所以赤钧的昭玹宫便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仙宫的沉召殿比起落霄派的更加“白”了不少,连地面上的琉璃反射出来的光也是淡雅的白色。
不过这里的陈设也是一应俱全,还有不少仙丹灵药是专属于仙神用的,再往后走,就能发现后院一大片废铜烂铁。
那是她造完法器后留下的垃圾,偏生每次都能忘记丢。
也不是没有人愿意服侍她,定时清理沉召殿,只不过她不要罢了。
对她来说,便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麻烦。”
在沉召殿待了片刻,她便转而去往储存法器的神武库。
神武库殿如其名,巍峨如冲天大山,金黄色的牌匾仍然璀璨地盛放着华光,连着黑墨也渗出丝丝光亮,殿里的空间甚至能媲美两个沉召殿。
不过这么大的宫殿,储存的还全都是她造的法器。
不为什么,别人不会造。
所以这么多年了,最经常出入神武库的只有她和法行天尊。
汝眠便进了神武库,寻到了存放洞天水镜的地方,以灵力将它封了进去。
回了仙界,她的法力又恢复了全部,只觉全身倦意全消,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轻轻活动了筋骨,静静享受着回仙界的这几时。
毕竟回了凡间,法力又变回了三分。
汝眠正淡淡地看着一件件的极品法器,心里顿感满足时,蓦地感受到了什么,头也没回道:“知错了吗?”
她转过身,只见一淡白衣裳的俊俏男子跪在地上,发束整齐,衣冠整洁,背脊挺直,一看便知是翩翩公子。
正是她点召的唯一一个人,赤钧。
赤钧道:“赤钧知错。”
她问:“错在何处?”
赤钧道:“擅动仙器,该当责罚。”
汝眠点了点头,道:”知错便好,下次不要再犯了。”
话毕,她才注意到赤钧背上的一片又一片伤口。
汝眠叹了口气道:“你又何必自己去三尺红台领罚,我也没有说要罚你。”
赤钧此前是宜昭国前身国的太子,此人学识渊博,法力高强,香火旺盛,信徒遍天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仙界仙首。
只不过,他有一个缺点,那便是太过古板。
千年来谨遵天规,从不越矩,诚心受罚。
为此,汝眠非常担心以他的赤子之心,在日后愈发激烈的仙友竞争中,会落入下风。
赤钧便不说话了。
汝眠便摆摆手,无奈地望着他背上的伤口,道:“你不必觉得自己有错。若不是有你借给宁璇的洞天水镜,本座入不了鬼界,事态反而更加严重。所以论功行赏,你应当加功德才是。”
她开导完了赤钧,又忙碌到停不下来地前往法行殿禀报关于落霄派旧案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