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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繁花盛放神女极妍 楚离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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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月道:“寒暄就不必了,直入正题吧。”
掌柜安抚似的拍了拍那人的手背,沧桑的面容皱纹蔓延四处,如同斑驳的残影。
他说:“这里本是李家庄,很多人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一家,藏了很多练气期的孩子们,伪装成客栈,才能少点危险。”
“那些权贵掠夺灵根,抢夺钱地,来滋养他们的孩子上落霄派。”
之后的说辞同李泽运的也大差不差。
那些权贵之子,自诩十几岁筑基,却连失去金丹的李泽运也打不过。
当真是可笑至极。
李家庄,听起来就很大,现如今却只剩一间伪装成客栈的房子。
荒芜尽处是,渺渺无人烟。
世间万事,孰对孰错。
原来在这些小地方,没有人管,没有神理,是这番光景。
原来平民之恨,真的能被权贵压的一字不透。
原来世间源源不断需要度化的怨气,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汝眠叹息,眼中满是自己没有及时发觉的悔恨,道:“你说主谋此事的门派,是哪个?”
那青年年纪并不大,如今也是练气,必定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强大威压。
能豁的出去冲向他们,还不惧生死之人,也是很难得了。
他说:“什么摸……摸鱼……”
“墨雨宗!”掌柜道。
墨雨宗在修真界万千英才中形同虚设,压根没有半点名气,汝眠沉下来脸色:“回派之后,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李郎正感动之际,楚离月提醒道:“偷袭之时切忌喊叫,容易引起注意。”
李郎:“……”他感动的话卡在喉咙,心说自己只是想壮个胆。
于是,楼上的房间皆探出来几个小小的脑袋。
小的才两三岁,大的也才十来岁。
全都是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向他们。
李郎说:“虽说我们恨那些人,但还是相信落霄派的品性的。”
掌柜抹了一把眼泪道:“道长大人,我去让他们挤上一挤,给你们腾出个房间。”
汝眠道多谢。
又一柱香后,掌柜和李郎灰溜溜地又下了楼,汝眠正在饮茶。
李郎有些难为情道:“孩子们实在挤不下了,我同我爹睡一个房间,不知二位道长可否……”
说罢,又觉自己的说法荒唐,又拍拍胸脯道:“我同我爹睡楼下,二位道长还是分居而睡来的好。”
汝眠道:“我们在楼下即可。”
掌柜道:“不行!你们是客人,还是落霄派之人,怎能怠慢了你们?”
李郎道:“我即刻去收拾出房间。”
汝眠似是真的怕了他们的热情,心想自己只是路过一晚不能搞太大的优待,连忙放下茶杯,信口雌黄道:“不必,修仙之人不避讳性别,一间即可。”
作为修仙之人,占凡人休息之地已是不好意思,怎能委屈他们便利自己?
她留下了几块上品灵石。
怕他们推辞,她将那几块灵石留在了掌柜的书中。
房中,空间很小,一张旧木床,一个堆满灰尘的窗和结了蜘蛛网的柜子,窗户虚虚掩着,还漏着风。
条件固然不好,也是掌柜的一番心意了。
那几块上品灵石,够他们将陈设换上一番了。
那么现在问题又来了,一张床,两个人,怎么分?
汝眠和楚离月静站着,一前一后。
楚离月道:“师尊,你需要恢复法力,床归你。”
汝眠转过身,道:“你是伤者,床归你。”
楚离月道:“你是师尊。”
汝眠道:“你年纪小。”
楚离月又道:“女孩优先。”
汝眠又道:“凡人优先。”
来来回回说了几句,二人各有理由,理由各有千秋。
楚离月眨了眨眼,蓦地靠在门边就是睡,不论她怎么叫就是不醒。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汝眠心想。
汝眠见他心意已决,也只无奈地应下。
楚离月的侧脸轮廓清晰,闭合的眼睛睫毛纤长微挑,月光透过碎发,照在他的眼睛上,顺着他的桃花眼勾勒而下,更显美艳。
她怀疑起了凡间的说法:神仙断情绝爱,一颗丹心怀天下,抗妖鬼,识邪魔,不被万物蛊惑。
但她并不是审美缺失,甚至觉得自己身边的年轻人都风华正茂,她在其间倒是不合群了起来。
落霄派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极其合适,既显出出挑身材,又放大了俊美的优点。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出人的好看。
能被一张脸吸引成这样,汝眠只庆幸自己修的不是无情道,不然现在一道天雷就得砸下来,直直劈在她头上。
她低头默念几遍清心咒,转而梳理起这些看似杂乱,实则背后另有玄机的线索。
最先想到的就是玄冰长老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想出了一种可能。
在当初恨憎渊一别前,她和楚离月或许认识,又或者说是熟识。
她想起很多人都把她认成楚宜之。
可若她是那位楚宜之,她做了衍声笛这么精巧绝伦的法器,怎么会不记得呢?
还有目前天衡榜比试之后,所有事情所有人物几乎都与落霄派旧案有关,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往原来的真相引,而这个媒介显然就是楚离月。
少主,魔身。莫非他就是……
夜色蔓延,遍染黛青。
汝眠淡淡摇了摇头,旋即继续打坐修炼。心想现在只是猜测,若他是魔子,总不能连静凡派掌门都陪着他胡闹,自己的神力更不可能交给一个恶人。眼下她眼中的楚离月更是没有半分熟知中的魔样,虽是仙魔共体,但他所偏向的仍是仙道。
这么看来,魔子一事还有待商榷。
白天,辰时。
楚离月倒是醒了个大早,虽然是对他来说很早。
汝眠还在打坐,周围天地的灵气皆被她纳入丹田,淡淡的日光照耀着她的身上,璀璨生辉。
他的目光就那么容易被吸引走了。
趁着她未醒,楚离月走近了些端详她。
她的睫羽,唇畔,耳垂……顺脉而下,再到白皙的脖颈。
遥遥想起百余年前楚宜之教自己题诗,他连平仄是何物都不知道,惹得楚宜之教不会发了狠摔门离开,才苦练数时辰学平仄,学粘对……才堪堪写出一首诗。
没有人知道,他写的第一首诗,写的是她的容颜倾城状。
不知题何名,他便在题目处写了三字:云不栖。
是为:
靥染寒山卯,眉挂彩云梢。
金缕不暗夜,映目比花娇。
回忆被汝眠姿势变动而猛然打断,楚离月默默站在了一旁。
她双手交旋放在盘曲的腿上,蓦地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向来光彩斐然,冷冷地看着别人时也不凶。
虽然有可能是他觉得不凶。
他听汝眠道:“回去吧,为师想到了一个计划。”
今天她醒的也晚了。
休息够了,她的黑眼圈消得也差不多了。
下床之际,她还在想着昨夜的谜题,站起时还算正常,只是一下没注意地被不知道何物绊到了。
她正准备用法力结出一道屏障接住自己,只是无论摔不摔都蛮不体面的。
当世神明,起床站不稳脚,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只是法力还没使出去,她的掌心再次稳稳落入另一人的手中。
熟悉的触感,第三次。
她第三次被同一人堵住了输出法力的地方,而她又一次被那人给接住。
“师尊,小心。”
虽说只是简单地扶一下,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她还是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拍了拍衣衫假装无事发生。
于是她又道:“走吧,回落霄派。”
楚离月道:”好。”
……汝眠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好像自己什么事都得受别人照拂,她明知自己是想多了,还是忍不住地思忖:明明楚离月只是好心出手,自己没有感谢也就算了,怎么就还有一种下意识的疏离感呢?
出于这种下意识的感觉,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有些不高兴地开口:“日后不必出手,为师还能让自己伤了不成?”
楚离月却一反常态,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好”,而是:“弟子知晓师尊冠绝天下,可我也只是想让师尊放宽心。不必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有弟子为你留下最后一道防线作保。”
汝眠霎时呼吸加快,心跳不受控制地咚咚乱跳,明面上却是眉头打上死结,厉声道:“荒唐,谁需要你作保?以你目前的实力,真要碰到连为师也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连自保也难。”
伤人的话既说不可收回,这些虽然是真话,可直白地点出来,不免对人太过苛刻。
楚离月行礼的手僵了一会,知晓她是在说自己实力不足,凭何作保。这句话本也没错,是自己太急功近利了些,旋即佯装无所谓地说:“弟子遵命。”
汝眠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自然地说:“我从前不必人护,往后亦是如此……你留着这份善心,对谁都好,只是独独不要对着我。多此一举。”
楚离月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静静地听着。
说到底,她怕自己某一天脑子抽了,真像楚离月说的那样信了别人替她作保这种鬼话,对凡人产生依赖性,那便无可脱身了。
所以这下意识的疏离,怎么不算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防护呢?
她不允许自己的孤路闯入别人,就像她自己能过的独木桥,就不必别人替她立上围栏。
可这些心思,对方又不能知道,于是他们僵持着站在原地,互不言语。
神的高傲不允许她直言抱歉,于是她只能尽量不拖延时间地回落霄派处理案件。
临走前,她为这个客栈下了一层结界,里面的人能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李郎将那些个孩子都带出来给他们送行,仍是一脸愁容。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有时带着祈求地看着汝眠,有时又垂下眸去一言不发。
楚离月道:“有何事便说。”
一旁的小孩玩弄着汝眠干净的裙摆,触感柔嫩光滑,玩的不亦乐乎。
李郎看着唉声叹气,又道:“我……我的大哥还能回来吗?”
楚离月问:“你大哥是谁?”
他说:“我不知他有没有进到落霄派,又或者他早就死了,所以才迟迟不回家。他叫李择善。”
楚离月抬眸。
良久,他微笑道:“他活的很好,修为也不错,是在下的室友。”
李郎道:“哦……他活着就好。”
汝眠牵起那小孩软软的手,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道:“既然如此,我自会请掌门为他发通行令,允他回来探乡。”
李郎哭着就要跪下,被楚离月拦下。
汝眠瞥了一眼楚离月,对李郎道:“不必谢,分内之事。”
掌柜的身体不大好还没醒,她道:“记得带他去看看医师。”
楚离月笑:“料想千年之后,李家村会出一位上仙。”
刹那,二人离开了这家客栈。
那小孩的手指还停留着汝眠手指温凉的触感,陡然离去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
李郎低头,瞧见自己的手中赫然停着一块上品灵石。
而外界,金光弥漫。
太阳高悬。
洞天水镜消耗法力过多,汝眠选择了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