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清珩以沫

18、荀风客栈多知内情 语

　　语罢，叶秋翎被一道金光隔阂在外，楚离月则眼疾手快闪到另外一边，成功被结界罩在里面。 　　汝眠：“……”
　　“罢了。”反正楚离月有她神力，甚至控制优先级都高于她。一想到这茬，汝眠心里就过不去，比较这些闹心事起来，听两句秘史也没什么说不过去。
　　这便是默认了，楚离月便朝叶秋翎挑衅般的笑，叶秋翎则幽怨地看着他们。
　　汝眠和玄冰开始说正事。
　　汝眠道：“沉召一千一百四十九年，我方当上落霄派掌门，此前的事情一概不知。”
　　玄冰长老又道：“神尊可否描述一下当时所知的一切事情？”
　　话末，他又道：“我也是神尊带回来的，可以相信我，神尊有真言咒的话便下吧。”
　　汝眠道：“不必，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便信你。”
　　玄冰道：“神尊说话时，还是屏退外人来的好。”
　　汝眠看了看在旁听着的楚离月，道：“此处没有外人，他是我新收的弟子。”
　　玄冰长老大骇：“弟子……”
　　眼看楚离月手上的金光愈发耀眼，大有一副你敢说我就敢跟你同归于尽的姿态，不知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他蓦地闭了嘴。
　　汝眠感受到灵力，又听到玄冰长老的语气，不觉回头看了看楚离月。
　　眼前的他正朝自己的身体输着灵力，汝眠正起疑心，又想起他许是伤口发作，用灵力压制痛觉。
　　汝眠的眉头松了下来，抬手朝他伤处输入些法力道：”痛了便说，不必隐瞒。”
　　玄冰长老额冒冷汗，神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道：“既然没有外人，那您便说吧。”
　　她放下手，说道：“那时的我苏醒于仙界，只有一位受我点召之恩的仙君侍奉左右，醒来之时法行天尊便来了，他封我为沉召神尊，说我是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此后他又说我犯戒，受了天罚才忘却往事，便贬我来了凡间做落霄派的掌门。”
　　此话一出，二人俱是沉默。
　　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倒是好奇，我既带了面具，你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似乎不止玄冰长老，连一真和李泽山也能认出她。
　　玄冰长老咽了咽口水，看着一瞬飞过来贴着他的真言咒，道：“您在沉召五百年时救我们时，身穿白衣，与如今很像。”
　　没有燃烧。
　　他又道：“您曾经是沉召神尊，是建立落霄之人，现在亦是。”
　　还是没有燃烧。
　　他认真想了想，说：“昨日闹出太大动静，我也看见了您的衣着背影，听一真喊您神尊，故能认出。”
　　仍旧没有燃烧。
　　汝眠盯着他的神情，说：“还有，继续说。”
　　许是在衡量是汝眠可怕还是楚离月可怕，玄冰长老感受着真言咒蓄势待发的感觉，终于忍着害怕道：“因为您的身旁，有他。”
　　真言咒燃烧，他活了下来。
　　汝眠顺着他的指向，见他指着的就是楚离月。
　　她问：“为何？”
　　又一道真言咒飞向玄冰长老，汝眠的视线在楚离月和玄冰长老中来回穿梭。
　　却听他迟迟未开口，汝眠蹙着清冷的眉头看向玄冰。
　　口中似有胶水黏住，还迸发着淡淡金光。
　　又是封口咒。
　　楚离月借衣袖抹去新发的冷汗，不禁庆幸自己下得及时。
　　在汝眠朝他施法时，他便给玄冰悄悄下了封口咒。
　　那时，汝眠自然不会怀疑为何有灵力流出。
　　楚离月看她的嘴角沉的不能再沉，一手撑着下颌作沉思状。
　　楚离月道：“兴许是我的身上穿着落霄派校服，叫他认出来了。”
　　汝眠道：“那为何如此简单的道理会被下封口咒？”
　　楚离月道：“不知道啊，可能他从前得罪了谁，被封了口吧。”
　　太戏剧性了。
　　这蹩脚的理由一说出来，连玄冰长老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汝眠一阵无言。
　　楚离月又道：“又或许，是有人想挑拨我们的师徒友好关系？”
　　汝眠许是觉得荒谬不堪，重重一甩衣袖道：“此事日后我自会查探，先告一段落吧。”
　　“言归正传，玄冰长老，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玄冰长老知晓自己还是逃不过打工的宿命，道：“神尊，我自愿当鬼界之主。”
　　楚离月将嘴角狠狠压了下去，瞧着玄冰长老死了都要打工的见鬼表情，默默抬起衣袖挡住自己的笑容。
　　汝眠满意地点点头，道：“玄冰长老目光长远，沉召在此多谢城主大义。”
　　玄冰长老呵呵讪笑。
　　她说：“请城主将鬼界之矩谨记于心，悉心打理鬼界，沉召此后会不定时来检查。”
　　玄冰长老：“……是。”
　　活像个被班主任奴隶的小学生，自愿来上学，还要被老师抽查作业。
　　事情结束，汝眠带着楚离月和叶秋翎出了鬼界。
　　鬼界不分早晚日夜，因此全年穹庐漆黑，如同永世置于黑夜。
　　而他们进来时是夕落，如今便是深夜。
　　叶秋翎一出鬼界便说：“神尊，我觉得我精力尚旺，还能赶路，便不与你们一道了。”
　　楚离月欣欣然答应，汝眠点了点头。
　　告别后，楚离月道：“现在应是子时。”
　　汝眠道：“我的法力不济，荀风离幽山路途遥远，今夜暂且寻个客栈宿一晚吧。”
　　一次传送阵，一次洞天水镜，三分灵力确实也快不够用。
　　楚离月挑了挑眉，道是。
　　荀风之地地处天衡边界，又有了那劳什子杀人案，留下的客栈实在不多。
　　他们连续走了三里，才瞧见一家客栈。
　　修仙之人本随遇而安，不怕野外露宿，可毕竟楚离月伤口还未结痂，要是被什么东西一咬又得推迟恢复期限。
　　并且以汝眠的强迫症来说，她也不想在外面露宿。
　　客栈以天衡为名，没有什么特别的，环境朴素，小二和房间并不多，但该有的也都有了。
　　客栈一片安静，万籁无声。
　　那客栈之主是个年迈之人，摇着一把蒲扇，半眯着眼看书，见来了客人本该十分高兴，可他却溜得比曹操还快。
　　汝眠顿感奇怪，一道结界落向那个掌柜，他顿时被金光罩在里头。
　　被圈住的掌柜顿时吱哇乱叫，说出的话如潮水一般疯狂涌出，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什么“不要杀我”，什么“你们丧尽天良”，诸如此类。
　　汝眠道一声罪过，旋即封住了他的口。
　　楚离月跟随着她走上前去，只听她温和地说：“老人家，我们是来住店的，不是什么坏人。”
　　那掌柜的呜呜咽咽叫的好不凄惨，压根没有听见她说的话，那挣扎的幅度愈发得大，脸色被禁言咒憋的脸通红。
　　汝眠抿起了唇，疑惑骤升。
　　厨房中走出一个小二，看见他们两个的背影和掌柜苦苦挣扎的模样，顿时提起了菜刀。
　　他朝刀中灌入灵力，旋即朝他们狠狠冲来。
　　距离不足一尺，他呐喊道：“老子杀了你们！！！”
　　汝眠自然感受得到他的存在，手中灵力蓄势待发。
　　神仙不能随意伤凡人，毕竟受了凡人的香火供奉，容易被信徒抨击，甚至失去。
　　此一击，必遭反噬。
　　刀口快速袭来，一个柔软的触感抵住她的掌心。
　　楚离月一手法力抵挡那人，旋即变动招式一掌将他扫了出去。
　　她低眉看去，掌心法力流动之处，他的指腹轻轻抵着。
　　而那暖热的至阳灵力气息，将他的指尖熏得微微泛着红。
　　汝眠收回法力，握着拳将手别去身后。
　　那人被楚离月打了出去，菜刀也跟着扎在地上。
　　她走向那人，问道：“为何要杀我们？”
　　那人纵然被扫了出去，仍然眼神锋利，那股想杀人的劲直直敞露在外，怒道：“我的二哥已经死了，你们还来这里做什么？！灵根没有了！我们也没钱！有本事把我也杀了！”
　　汝眠看着他那通红的眼睛，问：“谁要杀你们？”
　　那人气势汹汹地不顾疼痛扶着胸口站了起来，背脊挺直说：“不就是你们这些什么什么摸鱼宗，为了那所谓的天衡比试，你们夺灵根抢土地，将天赋差成狗屎的地主儿子送去夺那什么前五百，去死吧！！”
　　汝眠面对他的攻势，沉默不语，只单手升起一道结界阻挡他的拳头攻击。
　　楚离月看着那不要命的人一直踹着结界，快步走向汝眠，抓下她施法的手，用自己的法力升起结界。
　　他道：“师尊，你用的灵力太多了，我来吧。”
　　掌心又被那柔软的指腹覆上，汝眠细长葱白的手指弯曲些许。
　　她沉声道：“你失礼了，放开。”转而朝那泄了气的人说道：“我们是落霄派之人，非是你口中抢夺灵根之人。”
　　“若是你信得过我们，可否将实情全盘托出？”
　　那人又道：“呸！这种技俩你们还想玩？上次我们以为救星来了，结果现在我们什么样？滚！”
　　话毕，他又赶忙说：“你有什么冲我来，放过我爹！”
　　汝眠像是陪他玩够了这答非所问的游戏，掏出落霄派的掌门令道：“见此令如见掌门，你如今放心了吗？”
　　令牌通体雪白，雕刻着淡金色暗纹，还非常有标志性地刻着山茶花的印记。下挂银白流苏，中间的“令”字入木三分。
　　那人呆愣了很久，后面的掌柜看见那散着白光的令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柱香后，他们四人终于心平气和地坐下说话。
　　那人忐忑地结巴问道：“你真的是落霄派掌门吗？”
　　冒犯落霄派掌门，那可是重罪。
　　汝眠平静道：“不是，这只是掌门为了便利我行事而赐予的，她命我来了解你们的情况，令尔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