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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妙演孱弱引敌入计 楚离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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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月只觉自己到处都被打了一下,那校服还被扯烂,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杨柳公报私仇。
他顺手给自己的内丹也做了个伪装,一片虚景中一丝微弱的亮光闪烁在丹前,看起来就像个筑基圆满的修士,快要结丹。
楚离月只觉身旁一堆鬼走来走去,不知道是在举行什么邪教仪式,连着身旁的杨柳和女鬼也象征性地跳了两下。
不过可能是沉浸在快要投个好胎的快乐中,他们的反应比起旁人已收敛了很多。
楚离月觉得自己被一个东西抬了起来,挺有弹性,却又不是软绵绵的。
他下意识地给自己易了个容,以防遇见熟人。
旁边的某些鬼疑惑道:“方才是不是有灵力波动?”
杨柳看了看易容的楚离月,抽了抽嘴角道:“他尚未结丹,如今灵力外泄。”
立刻有鬼道:“哇!灵力还能外泄!那该有多丰满啊!”
“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城主高兴的话,法力也会分给我们更多的!”
“那位与城主合作的主家呢!他不在吗?”
“有鬼去通知他了,肯定马上就来了!”
与城主合作的主家?莫非是那个黑衣人?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一股熟悉的灵力气息从远方而来。
他默默掩盖了一下自己的灵力气息。
立刻又有鬼说:“主家!快来!他的灵力会消散!”
那人似乎端详他看了一眼,也没检查,听见别的鬼的话问道:“为何弄回来一个内丹破碎的?”
他嫌弃地翻了两下,道:“还没有金丹吗……算了,毕竟是捡的,也不要求他那么多了。”
杨柳道:“也有可能是与人寻仇被拍碎了金丹,我见他倒在鬼界前,也没有别人,就将他带了回来。”
那人道:“搬回去吧,我看看他还能不能用。”
似乎真的是熟人,那人的声音非常熟悉,只是过了太久,他也记不清了。
幸好他没有像扒掉别人衣服一样的癖好,也没有亲自来搬,由杨柳和女鬼把他搬回府邸。
只是这一切太过顺利,楚离月的第六感告诉他,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而今木已成舟,也不必计较那么多,迎难而上便是。
他只觉得那抬着他的东西颠得他想吐,听见踏过门槛的声音,他半确定自己进入了那人的府邸。
他在脑海里一张一张脸排查过去,但就是匹配不上那个声音。
只听咚的一声,他被放在了地上。
那黑衣人屏退了两鬼,似乎独自站在他面前。
是直接打?还是等他将他送去城主处?
等啊等,对方毫无半点动作。
蓦地,他觉得自己的易容被一点一点褪去。
骤然暴起,那抬着他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瞬间碎成齑粉,飞星洒往各个角落,落入穿透的光线上如梦似幻。
场景虽美,却并不浪漫。
剑拔弩张。
楚离月不敢稍有懈怠,直接召唤衍声。
府邸并不大,该有的却都有了,环境仍然阴森幽暗,鬼的气息格外浓厚,旁边的亭台楼阁尽显贵气,深黑的颜色几乎让李泽运与背景融为一体。
笛声如剑弧刺穿那黑衣人所在之地,连着那尸骨堆成的硬地板也破开一条硕大的缝,所站之地更是刺出一个大洞。
他的声音十分熟悉,楚离月只想扒开他的披风看看下面到底是哪位熟人,可那斗篷就像是贴在他脸上一样,无论如何跑跳都是一样地不离开分寸。
直到那人开口,他才如梦初醒。
他道:“衍声笛?……”
“好啊,是你……”
楚离月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见过这个声音了。
当年落霄派除他之外弟子中的第一大红人。
当年的虚与委蛇问好。
当年的撕破脸成为敌对之人,生死不与共。
第一任落霄派掌门唯一弟子,李泽运。
他是一个一等一的天才,至少在那个时代来说。
现如今可以写字可以绘画亦可以画符的泽运宣纸,名扬天下,就是他发明的。
可惜他有个不成器的弟弟,李泽山。
楚离月蓦地想起来这档子事,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道:“鬼界城主,便是李泽山,而你,就是他沟通人鬼二界的媒介。对吧,李泽运?”
明明那黑衣人没有露脸,但就是感觉他笑了一下。
他道:“不愧是楚长老的弟子,果然聪明。”
“不知你是否料到,你今日会死在这。”
楚离月道:“你便来试试。”
语罢,一声汝眠,一点茶花,那通体碧绿的笛子霎时变成一把天青色长剑,纯粹的至阳灵力刹那析出,丝丝缕缕的气劲由灵力涌了出来,剑影如光似弧,不见一丝停歇。
李泽运只避,并不主动出击,那身为掌门弟子的身手也不是盖的,即使当年并未赢过楚离月,那招式也并不好赢。
身影幻窜出虚像,随着躲避的加快,那剑影飞击的速度也逐渐加快,甚至连虚影也没看清便直直冲了过来。
李泽运的不攻让楚离月停了下来,道:“你为何不攻击?”
李泽运道:“不需要攻击。”
一瞬,千万只箭便飞了出来,直指楚离月一人。
楚离月暗叹糟糕,竟让他等到了支援。
即使是再强的剑招,也挡不下天罗地网。
他的灵力渐渐不支,被一只带着毒的箭刺到了右手,提剑的手一顿,旋即再也没有了力气。
李泽运摆手叫停,旋即在府邸的一片幽暗间,一个看起来像世家贵公子,长相却英气十足,身材魁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到极致的衣服,剃着寸头把着剑走了进来。
楚离月如今略显狼狈,衣服是破的,易容消散,右手的鲜血染着毒慢慢滴落下来,紫色的血染湿了右手一大片衣袖。
看到他如此狼狈,李泽山似乎心情不错,道:“我还道是那位贵客敢独入鬼界,原来是你啊。”
“楚师兄,好久不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李泽山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长的也熟悉。
楚离月不禁嗤笑一声,心说怎么今天见到的都如此眼熟。
哦,这个倒是很快想起来了,和沐时长的有五分像,也是身着黑衣的男人,看起来年长李泽山很多,眉目间尽是沧桑。
这个人的身份靠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无非就是沐时她爷或者她爹。
不过,身份看起来不止是沐时她爹。
那男人俯首行礼道:“城主,不出您的意料,他果然来了。”
李泽山嗤笑着给楚离月下了个结界,道:“让楚长老头疼的事,你果然会管。”
“当初没冤枉你俩啊。”
楚离月淡笑一声,轻点伤口止住溢血,抬眸望向李泽山道:“李师弟,有话直说即可。”
李泽山怒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当初魔化将我杀死,难不成你贵人多忘事忘了?!”
“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应该在落霄派继续做我的一真长老首席弟子,我的师尊也不会死!落霄派上下都不会死,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我怎用在这鬼界称主!怎用靠我的哥哥来连通鬼凡二界!”
“那些人!都该死!”
那些人,便是被他剥去内丹的人。
楚离月不语,即使解释了也无用,也不必多费口舌。
李泽山情绪有些失控,他的双眼猩红着,如同从那战场硝烟之中杀敌万千而出,戾气直直溢在外面,连着那些屋子的黑铁也尽数飞起,蓄势待发着准备砸向他。
楚离月无动于衷,继而激怒他道:“我觉得那些人没错,被你这样没来由的杀了。况且当初,是你该死。”
他眼眸笑意不减,道:“当年你为我精心准备的糕点,里面掺杂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你以为全部人都死光了,就没人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吗?”
“不过是没预料到你真的死了罢了,废物。”
李泽山暴起,猛地一击灵力袭来,楚离月挥手挡下,灵力碰击到一起,发出一道壮硕的耀光,朝四方无端飞来。
他仍然笑意盈盈。
不过无人知道,他受了伤已经十分严重,只是忍着激怒他套话罢了。
演戏罢了,谁不会呢?
李泽山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闭嘴!那些人在我们幼时就欺辱打压我们,我师尊,我哥哥,连着我也深受其害,从小吃不饱穿不暖!沉召五百年一场神魔大战更是社会动荡不安,风雨如晦,民生疾苦谁又看见了?!”
“荀风和天衡,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就连我们活下来,也是靠楚宜之这种上等阶级的人!她是神又如何?!当初还不是包庇你,私自藏匿你?说什么神仙无情!简直就是狗屁!”
楚离月见他马上就要说出真相,故意抗下了一击灵力,顿时被击倒在地,左手扶着胸口蹙着眉头不语。
这次真不是演的,这毒太霸道,连他这种仙魔共体之躯也抵挡不住。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他的伤口漫散而出,血虽被他用灵力止住,那鲜红的袖袍却仍触目惊心。
如同细细密密的绣花针,一针一针刺入他的脉络,然后疯狂搅动他的血肉,直至糜烂成血泥。
那表演的尺度恰到好处,他只流露了一瞬的难捱就收了回去,但保证在场的人都能看见,再加上他那强颜欢笑,看上去便知道他在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