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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に風(风拂花) 痛楚的心究 ...

  •   落日彻底沉落城市楼宇之后,夜色温柔覆满街巷。

      晚风褪去白日樱花的清甜,染上城市夜晚喧闹的烟火气,街边霓虹次第亮起,错落的光斑映亮行人肩头,将六人同行的影子拉长、打碎。

      月永蒂尔走在队伍中段,依旧戴着那个黑色口罩,眉眼沉静温和,周身没有半分异常。连日的失语与心底沉淀的过往,让他习惯性保持沉默,安静地旁观着身边鲜活热闹的人间。

      身侧的美智与秀雅步伐轻快,低声闲聊着乐队演出的趣事,语气里满是对音乐的热忱与好奇。前方的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拉着毛利兰说笑,句句不离自己追捧的雷克斯乐队,眼睛亮晶晶的,藏不住即将见到偶像的兴奋。

      队伍尾端,工藤新一单手插在校裤口袋里,步履从容,目光随意扫过沿街夜景,眼底是惯有的清亮锐利。

      一行人按照提前确认的地址,很快抵达了市中心商圈的连锁卡拉OK厅。

      门店招牌灯光绚烂,推门而入便是温热的空调风裹挟着歌声与笑语扑面而来,大厅人声喧闹、光影浮动,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处处是放松玩乐的松弛氛围。

      园子熟门熟路地报出包厢号,一行人跟着服务生穿过大厅,途经走廊闪烁的氛围灯,即将抵达包厢时,听到了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谈笑声。

      蒂尔感觉有些耳熟,循着声音望去。
      走廊尽头的包厢内,几道挺拔的身影正扎堆闲聊,其中两道熟悉的身影,瞬间落入蒂尔眼底。萩原研二穿着色彩绚烂的潮男穿搭,身姿舒展,唇角挂着笑意,气质温润松弛。

      松田阵平依旧是一贯冷淡桀骜的模样,眉眼锋利清冷,坐在离包厢门口最近的位置,敷衍地应和着周遭的喧闹,浑身透着懒得应付社交的疏离感,唯有视线会时不时落在幼驯染或是手边友人的身上。

      坐在松田阵平身侧的青年,则是和蒂尔记忆中那位朔间贤宇的脸对应,眉眼利落果敢,神色认真。……和他姐姐还真像。

      ——看来是警队的联谊?

      在蒂尔视线停驻擦的瞬间,松田阵平率先将目光敏锐地扫回来,待看清口罩遮面的蒂尔后,墨镜下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眉头高高挑起。

      他慵懒地微微抬手,用口型无声询问:【还好吗?】

      蒂尔轻轻颔首,眨了眨眼示意无碍。

      身边的贤宇也侧过头,视线淡淡停留两秒,显然也是认出了远处少年是两位友人相熟的小辈,轻轻点头算作打招呼后,便收回了视线。

      告别两位警官的视线,蒂尔跟上另外五人的脚步,走进包厢的门。

      喧闹的音乐、热烈的谈笑、起伏的歌声瞬间涌了出来。

      这里是雷克斯乐队专属的庆功宴包厢,空间宽敞、灯光迷离,桌面摆满饮料、零食与精致餐点,属于小圈子音乐人的热闹与肆意,尽数汇聚在此。

      几首歌过后,现场的气氛热络起来。

      蒂尔顺着现世残存的零碎记忆,一一对应眼前的人影,心底慢慢理清了所有人的身份。

      木村达也,雷克斯乐队的主唱。
      身形高挑,眉眼桀骜,发色张扬亮眼,自带舞台明星的傲气。作为乐队的核心与灵魂,他唱功炸裂、舞台感染力极强,是支撑起整个乐队人气的支柱。但性格尖锐刻薄,说话向来不留情面。

      在铃木园子与毛利兰合唱一首过后,他忍不住又点燃一根烟,淡淡点评:“比起某个乐团,唱得好听多了。”

      一旁的美女名叫寺原麻理,是雷克斯乐队专属经纪人。
      今日穿着一身简约干练的素色穿搭,眉眼温柔沉静,气质温和内敛,做事细致稳妥。

      看着木村达也烟一根接一根地抽,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她忍不住开口劝道:“好了达也,你喝多了!你不是说过,待会还有一个脱口秀节目吗?”

      “少啰嗦!丑女,给我走开!”

      一边的四位女高中生顿时被惊到,小声交流着。
      “丑女……?”“啊,他喝得还真醉啊……”

      带着墨镜的乐队鼓手,山田克己,赶忙开口打圆场:“喂喂,达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麻理是我们的乐队经理,她这么说也是应该的啊…”

      酒杯被狠狠砸在桌面上,木村达也带着怒气回怼,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我倒要问问你,你身为我们的鼓手,做到你应做的事了吗?啊?”

      芝崎美江子,乐队的吉他手也未能幸免。
      “美江子,还有你也是,今天在搞什么啊!我已经受够你那蹩脚猫的吉他演奏了!还不如干脆让蒂尔那小子代替你上场得了!”

      面对周围人的目光,蒂尔缓慢地眨了眨眼,心中有些无语。
      谢谢肯定,但是不要把仇恨拉到他身上啊!

      气氛变得些许尴尬,幸好有人推开房门,屋内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来者是隅井豪,这家卡拉OK厅的店长。

      他端着几盘食物进来,一边感谢着木村达也对生意的照顾。然而,终究没有逃过主唱的嘲讽。
      “说起来,从前的乐队领队,竟然开起这种不赚钱的店,还真是太可悲了啊~”

      工藤新一一边吸着饮料,忍不住腹诽:“从前的乐队…?”

      包厢内热闹的表象之下,木村达也尖锐刻薄的言语,一次次刺破松弛的氛围,让空气反复陷入微妙的僵硬。
      他说话从不留情,肆意吐槽乐队成员的短板,言语张扬自负,尤其对待一路陪伴乐队、任劳任怨的经理寺原麻理,更是句句带刺,毫不温柔。

      几位少女频频对视,搞不清状况。
      工藤新一有些坐不住了,在木村达也又一次刁难寺原麻理后,他直起身盯着这位主唱,却被对方的神情搞得更加困惑。

      【他看起来很悲伤,是吧。】
      一旁的蒂尔拿着记事本悄悄展示给他。

      工藤新一凑到他耳边问到:“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蒂尔摇摇头,高深莫测地收起记事本。
      ……其实是他也解释不清楚。

      与此同时另一边,芝崎美江子拿着麦克风,一边唱一边忍不住落泪。
      美智率先开口问道:“诶…?怎么哭了?”

      木村拓也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回应:“因为我要说再见了。”
      “诶?”
      “对美江子,还有乐队,说再见。”

      铃木园子被吓了一跳,双手拍上桌子,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难道说?雷克斯乐队就要解散了?”
      木村达也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啊,是啊。等到巡回演出一结束,我就要离开了。这件事,乐队的各位都已经知道了。”

      秀雅听闻忍不住回头看向蒂尔,对方点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到时候就和这蹩脚鼓手,小儿科的吉他手还有这位高高在上的经理,通通说再见咯。”
      毛利兰轻声嘟囔,似乎是不忍看到好友梦碎:“什么……”

      这次打破沉寂悲伤的气氛的,是一阵劲爆的音乐,木村达也嘴角带笑地抬头:“喔,是我唱的歌嘛,谁给我点的啊。”边说边起身拿起了麦克风。

      寺原麻理拗不过他,起身离开包厢给脱口秀的摄影棚打电话,告诉他们可能要迟到。

      木村达也唇角勾起张扬桀骜的笑意。
      ——“来吧,《血红的维纳斯》!”

      灯光瞬间聚焦在他一人身上,迷离光影落在他的眉眼间,瞬间褪去所有刻薄浮躁,只剩舞台之上绝对的耀眼与掌控力。

      歌声响起,旋律跌宕热烈。

      唱至高潮段落,木村达也顺着多年的舞台本能,抬手利落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潇洒肆意。与此同时,他习惯性抬手,右手轻轻触碰、环抱左手手肘,是他多年从未改变的舞台标志性小动作。

      流畅自然,一气呵成,无数次舞台演出的惯性,早已刻入本能。
      这是他最标志性的舞台曲目,也是刻入他演唱习惯的专属舞台动作。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喝彩声灌满整个包厢。

      带着舞台落幕的余韵,气息微喘,木村达也张扬地笑着接过众人的夸赞,眉眼满是青年的傲气。

      坐回卡座后,他毫不客气地招呼道:“喂,克己,饭团拿一个给我吃。”
      山田克己习以为常,动作熟稔地拿起一个饭团扔去。
      “谢啦~”

      终于,铃木园子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雷克斯乐队…真的要解散吗?”
      木村达也挑眉,语气轻快地回答:“不用担心啦,我会以个人的身份再次出道的。”

      几口咽下饭团,他再次开口:“我的新曲啊~都已经做好了!”
      几位少女再度对视,面露喜色。“新曲的名字是什么啊?”

      “曲名是……”话音未落,下一瞬,变故陡生。
      方才还张扬耀眼、意气风发的青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凝固、褪去。

      极致的痛苦骤然席卷全身,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来,身体剧烈痉挛、颤抖。

      “呃——!”

      短促痛苦的闷哼冲破喉咙。
      他死死捂着自己的脖颈与胸口,呼吸急促紊乱,四肢迅速脱力发软,眼神涣散空洞。

      包厢瞬间死寂。
      笑声、掌声、喧闹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错愕地看向主唱,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轰然响起。木村达也高大的身躯重重倒在了地面上,再无声息。

      死寂被芝崎美江子一声失控的尖叫彻底撕碎,尖锐的喊声穿透包厢门板,直直传到走廊另一侧正在联谊的警视厅众人耳中。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与贤宇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收起闲聊的松弛神态,快步朝着声源包厢赶来,另外几名警员紧随其后。

      推门的瞬间,三人配合默契、迅速行动,松田阵平疏散包厢外被尖叫吸引的无关人员,封锁案发现场,贤宇则逐一控制住包厢内所有乐队成员,防止有人擅自触碰现场证物,同时派人叫来店长隅井豪。

      萩原研二的目光扫过混乱人群,第一时间捕捉到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浑身透着紧绷不安的月永蒂尔。
      少年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露在外面的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肢体下意识紧绷,抑制不住地细微发抖,明显是方才突如其来的死亡画面给了他巨大刺激,心理创伤险些失控。

      萩原研二当即停下手中协助封锁现场的动作,转头对着松田阵平和贤宇低声交代:“现场勘查、人员问询先交给你们两个,我过去安抚一下那个孩子。”

      随即,他放轻脚步避开隔离区域,缓步走到几人身边,语气温柔克制,尽量压低音量,避免再刺激到情绪不稳的蒂尔:“小蒂尔?吓到了是吗?不用硬撑,要是不舒服可以先跟我到隔壁空包厢缓一缓,不用留在现场看这些。”

      一旁的松田阵平路过蒂尔身边顿了一瞬,极快地扫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晕过去——然后才继续往前,疏散人群。

      ———————

      早在变故发生的第一瞬间,蒂尔的瞳孔骤缩,周身血液仿佛一瞬冻僵。

      轰然倒地的人影、骤然熄灭的鲜活气息、包厢骤然死寂的氛围,一个接一个地刺痛着他的神经,无数沾满血色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猛冲进脑海,尖锐刺耳的耳鸣缠上耳膜,胸腔骤然闷堵,熟悉的窒息恐慌疯狂翻涌。

      ——是前世目睹数次死亡的创伤应激反应不受控地冒了出来。他下意识攥紧双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身形微微晃了晃,往后缩了半寸。

      恍惚间,眼前的包厢也渐渐与回忆中的情形重合。Urak带着怒气的斥责和命令仿佛要刺破耳膜。
      ……我还没离开那里?

      就在眩晕与恐惧快要吞噬意识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清晰流进耳朵。

      ——“小蒂尔?……”

      随着警官的靠近,两位友人也从恐惧中抽身,注意到身边少年的状态不对。

      “蒂尔!你还好吗?”美智连忙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慌乱担忧。蒂尔能感觉到——其实她也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松手。
      秀雅也往他身边靠拢,微侧过身,用肩膀挡住了蒂尔和美智看向现场的大部分视线,然后放缓声线轻声安抚:“没事吧?别害怕,只是…突发意外。”

      温热的触碰、真切关怀的嗓音将蒂尔从回忆…从幻觉里猛地拽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扯开口罩大口换气,强迫自己分辨眼前的场景。

      ……不,我已经离开了那里。
      这里没有外星神明的审视,没有被迫厮杀的博弈。周遭是担忧他的长辈和友人,一切都和那场毁了他半生的噩梦截然不同。

      蒂尔闭了闭眼,借着遵循医嘱练习无数次的腹式呼吸平稳心绪,硬生生将翻涌的恐惧、撕裂般的创伤情绪全数压回心底深处,垂在身侧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轻轻朝萩原研二和美智、秀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尚可支撑。

      混乱中,蒂尔余光瞥见工藤新一已经蹲在了木村达也倒地的位置附近,确认过其生命体征消失后便没有再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看。那个侧脸的神情让蒂尔倍感熟悉——是猎人嗅到猎物踪迹时的专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に風(风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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