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无夏》徐衵

7、第 7 章 不会就选C

　　“我去，段奕理综分这么高！”
　　“语文147，这什么含金量啊？班级第一和年纪第一都是他！谢岍衍都被挤到咱班第五名去了。”
　　“活爹啊！这都不是碾压，这是直接碾平了，年纪第一和年纪第二差二十来分。”
　　“哈哈哈，我谢哥这个英语依旧稳定发挥。”
　　“这次五校联考，老班不是说奖励的力度很大吗？我在年纪进步了五名，有进步奖吗？”
　　“那不知道，不过听说这次有奖学金，还不少呢！”
　　“奖学金？咱学校都快交不起电费了，还有钱搞奖学金？”
　　……
　　段奕从讲台旁无情走过，对讲台上那张受万人瞻仰的成绩单毫无兴趣。
　　同样没兴趣的还有坐在第二排的杨黎言。
　　因为早在成绩单刚从办公室出来时，迟枫楠就给她拍照发过来了，考的还行，稳定发挥。
　　段奕回到位置上，将桌上胡乱放置的答题卡一张张摆好，随手一折塞进桌洞。
　　早在考完试的那个晚自习，他就大致把自己的分数估算出来了。
　　一个从小优秀到长大的人，会早已习惯自己的能力，也不会过多的去在意别人的评价认可。
　　谢岍衍桌上堆的乱七八糟，盖在最上面的英语答题卡摇摇欲坠了一会，终于支撑不住滑下桌子，刚好掉在段奕脚边。
　　段奕余光注意到，捡起来放回谢岍衍桌上。
　　过了两秒，又从他桌上拿回来。
　　19分！！
　　放在地上随便踩一脚都比这个高吧。
　　段奕大致翻了一遍。
　　完型题空:BBBBBCCCCCCCCC
　　阅读理解A篇:CCCCC
　　B篇:CCCCC
　　C篇:CCCCC
　　D篇:CCCBA
　　真是把不会就选C贯彻到底了……
　　小胖拿着自己的数学答题卡，好不容易才从讲桌旁的人海里挤出来。
　　然后十分兴奋的跑到段奕桌前将答题卡展开，眼里满是崇拜:“段奕，你太牛逼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考试前，段奕给他讲的题型几乎在考试时全涉及到了，虽然不是全会，但也多少能写上几个步骤。
　　据他自己回忆，这是在他漫长的求学生涯中，第一次数学考及格。
　　段奕点点头，敷衍的鼓励了一句:“很棒”
　　小胖用脚勾过自己的椅子坐下，一低头看到段奕手里的答题卡，19分？！再一看名字——谢岍衍。
　　奥，那没事了。
　　“谢哥这次居然进步了”
　　段奕:“？”
　　考19分……进步？
　　一瞬间，段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他合上谢岍衍的卷子放回去:“他之前考过比这还低的？”
　　小胖一脸淡定:“谢哥的英语成绩吧，就是那种……其他科老师说‘轻舟已过万重山’而英语老师说‘自己找地方上大专’其他老师说‘他是清北的苗子’而英语老师说‘他上蓝翔都得托关系’”
　　段奕:“……”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E〗“你上学期花重金买的英语资料还有吗？”
　　吴瑞琦很快回复
　　〖世界第一强〗“有啊，咋了？”
　　〖E〗“发我”
　　〖世界第一强〗“？你要这个干嘛？”
　　紧接着发来一个文档，虽不理解，但照做。
　　段奕接收了文档，准备等下课之后去学校附近的小卖部里打印出来。
　　……
　　平丘三中的篮球场建在室内，场内刚结束一场训练。
　　谢岍衍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他把手里的篮球随手一抛，篮球砸在地上跳跃了几下。
　　谢岍衍走到墙柱旁边，拿起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虽然是冬天，但高强度的跑跳也还是出了点汗。
　　方宇双手环胸靠在墙柱上:“你不是不想来吗？教练问过你好几次你都是没空，今儿怎么了，中邪了？”
　　谢岍衍差点一口水呛死，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水珠，抬头睨他一眼:“滚蛋，你才中邪了！”
　　“看见那个卷毛没有？”
　　方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吴瑞琦？”
　　“正确，这人是段奕的朋友，如果我和他打好关系，那就可以直接获得一手情报。我与段奕的关系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方宇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终于良心发现看我一个人太孤单了，结果你是来走后门的。”
　　“话不能这么说”谢岍衍盘腿坐下:“你得为兄弟的终身幸福考虑，多难得的机会？这个机会要是把握不住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几秒后，他再次开口:“你要是实在无聊，怎么不把程允叫来？他又不是不会。”
　　“他？”方宇挑眉:“他得努力学习，靠读书来改变命运。”
　　……
　　谢岍衍回教室后，一眼就在自己堆的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捕捉到了那张19分的英语答题卡。
　　他拿起来大致看了一遍:“胖儿，你谢哥我英语考了19！”
　　段奕:“……”真是毫无廉耻之心，19分有什么好高兴的？
　　段奕把刚打印完不久还带着点温热的英语资料放到他桌上:“把这些背过，下次争取及格。”
　　小胖看着那堪比板砖厚的资料，吓的嘴都合不拢了，但谢岍衍不仅没被吓到，反而还笑着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么关心我，啊？我魅力这么大吗？”
　　说完，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面小镜子欣赏起自己来了。
　　段奕:“…………”
　　他攥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抓起桌上的试卷砸在谢岍衍头上:“别那么自恋，班主任之前说让我带带你，而且，英语考那么低，传出去别说是我同桌。”
　　谢岍衍根本没听清段奕说了什么，大脑只接受了“我带带你”四个字。
　　主打一个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
　　比砸在头上的本子先到的，是同桌袖子里的百合香味。
　　其实班主任说让带带他是假的，但无法忍受谢岍衍英语只考19分是真的。
　　品德已经很差了，学习要是再不行，那这个人基本上就是废了。
　　坐在第一排的几个女生把成绩单从讲台上拿下来，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
　　“你说段奕成绩好就算了，关键人还长的很帅，他刚来的时候，我上课都不敢回头，生怕和他对视上。”
　　“他们这种学霸都是一心搞学习的，你看谢岍衍，从高一到现在都收到过多少情书了，还不是一个也没谈过？”
　　坐在他们后两排的方宇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谢岍衍哪里是不谈，心里有人罢了。
　　陆明轩坐在同排的靠墙位置，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讨论声，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回想自己从高一到现在，一直都很勤奋的学习，却一直被压在下面，本来就有个谢岍衍，现在又来了个段奕。
　　他越想越气，直接照着桌腿狠狠踹了一脚。
　　桌子移动，与地面摩擦发出不小的声响，引的不少人纷纷看过去。
　　班主任曲置刚好从前门进来，瞬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低呵道:“干什么这是！”
　　陆明轩没敢应声，默默的把桌子扶回来，然后闷头趴着。
　　曲置见他认错速度快，也就没多说什么，走到讲台上敲敲讲桌:“考试已经结束了，总体来说呢，咱班考的还不错，不少同学都有很大的进步，退后的同学呢，也千万别因此灰心……”
　　小胖有些为他谢哥感到可惜，回头看了眼，瞬间感觉自己的感情错付了。
　　他谢哥不仅一点也不灰心，反而还笑嘻嘻的和他段大学霸贴贴。
　　老班，你应该关心刚才还因为没考好而怒踹桌子的陆明轩……
　　讲台上的曲置突然清清嗓子:“表彰大会定在周三了哈，到时候班长直接带着去报告厅就行了。”
　　“这次咱班第一，我呢，本着奖励的心理，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物，咱等到周三一块发给你们。”
　　班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芜湖，老班万岁！”
　　“老班你最帅，校长都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曲置将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们小点声，然后笑着看着班里的学生欢呼。
　　似乎只有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才会因一点小事欢呼雀跃。
　　因为他们正值年少，意气风发，没有什么烦恼是值得永远铭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