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无夏》徐衵

4、第 4 章 无

　　而被误认为是“渣男”的谢岍衍，此刻正拿着垃圾桶往教室走。
　　今天的两个值日生请假了一个，谢岍衍看小胖一个人太孤单就陪他一起。
　　刚进后门，他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小胖回头:“感冒了？”
　　谢岍衍把垃圾桶往墙角一扔，揉揉鼻子坐下:“没，可能是我同桌想我了吧”
　　“不可能”小胖否定道:“一想二骂，你刚才打了两个喷嚏，说不定是段大学霸骂你了。”
　　自今天上午升旗一事后，小胖对段奕的称呼就从名字改到了段大学霸。
　　谢岍衍冲他无声骂了句“滚”后从桌洞里拿出手机。
　　划开屏幕，微信消息已经99＋了。
　　除了几十条来自谢盐霖的日常表情包轰炸外，其余都是程允发的。
　　谢岍衍拇指上抬，点开对话框
　　〖泛渊〗“看表白墙”
　　〖泛渊〗“不少女生磕你和段奕的CP”
　　下面是几张截图，谢岍衍点开第一张。
　　好家伙！满屏都是偷拍自己和段奕站在一起的照片，最显眼的是一张近景特写，虽没拍清脸，但依旧可以看出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十分有姿色。
　　[主楼]“转校生硬刚许润涵，谢岍衍还把自己的校服给他穿，这剧情比我写的同人文还刺激。”
　　[1L]“卧槽，居然穿的是谢岍衍的衣服，我说他怎么肩上突然就多了件校服呢。”
　　[2L]“谢岍衍看这位转校生的眼神，这宠溺度直接拉满！”
　　[3L]“转校生看起来好高冷，听说还是从江海一中转来的，学霸配学霸，这对CP我先磕为敬。”
　　[4L]“江海条件那么好，脑子抽了才会转学吧，谁知道是不是在那干了啥事，然后呆不下去了？”
　　[5L]“楼上脑子没病吧，收了许润涵多少钱来这狗叫？”
　　[6L]“不是，你们都不关注重点的吗？重点是许润涵终于被制裁了啊！他平时仗着自己是学生会的有多作威作福，这下终于造报应了！”
　　[7L]“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我感觉许润涵不会被惩治的太厉害，毕竟马上高三了，老师肯定都会想再给次机会。”
　　[8L]“虽然觉得楼上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建议闭麦。”
　　……
　　谢岍衍大致扫了眼那些评论，刚退出图片，程允的消息紧跟着过来。
　　[泛渊]“表白墙上说什么的都有，要不要找管理员把这则帖子撤了？”
　　谢岍衍没回，他先从那几张截图里，截了几张他觉得不错的照片保存下来，然后才拉起键盘:“行，记得让他删干净，别被段奕看到，影响不好。”
　　“主要是怕他害羞。”
　　程允:“…………”
　　兄弟，出门在外，脸还是得要一下的。
　　谢岍衍翘起二郎腿，打开了购物软件。
　　他在购买记录里翻了半天才找出两年前的一个购买链接——安神枕头。
　　之前，程允的奶奶晚上睡不好觉，谢岍衍就和程允凑单买的这款枕头，效果很不错。
　　谢岍衍打开链接，选好款式后果断下单。
　　虽然价格足以让他暂时性破产几个月，但为了段奕，五百多块钱又算的了什么？
　　快递过了两天才发货，等到快递站时都已经是周四了。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体委组织着跑完两圈后就可以自由活动。
　　本来周四的体育课只有三班上的，但十三班因为昨天下雨没上，所以今天求着他们班主任给补了一节。
　　十三班班主任也是好说话，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
　　主打一个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别班孩子。
　　队伍一解散，两个班的人立刻分散开来，不少男生的目标都是篮球场，但谢岍衍的目标只有一个——段奕。
　　段奕去哪，他就去哪。
　　因为昨天的雨，所以的操场，大部分区域都是湿的，只有北边的三座看台因为有棚子的遮挡所以没事，坐在上面聊天的女生不在少数。
　　方宇正和班里的几个男生坐在中间的看台上打游戏，一抬头看见谢岍衍和段奕居然也过来了:“诶？你俩咋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在操场上漫步呢。”
　　谢岍衍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笑骂道:“漫你妈的步，往那边点，没空了。”
　　方宇往上移了一个台阶，紧挨着小胖，段奕坐在刘嘉涵下面的一个台阶上，刘嘉涵见他坐下，不动声色的把脚使劲往里靠，生怕一个不小心踢到他。
　　段奕从口袋里掏出耳机，他戴上耳机，手机里却并未放歌。
　　因为如果只是单纯放空的话，肯定会被人问“在想什么”，段奕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刘嘉涵悄悄掀起眼皮看了眼段奕，结果再低头时，自己又一次被对面的小鲁班干死。
　　等复活后，右上方的战绩从七死一伤三助攻变成了八死一伤三助攻。
　　几分钟后，几个人的手机里同时跳出了失败的界面。
　　段奕听到失败的游戏提示音后，侧头看了一眼，刚好瞄到了刘嘉涵的战绩:“你信佛吗？”
　　刘嘉涵:“啊？”
　　段奕:“怎么不杀生？”
　　刘嘉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方宇看着那个展开的“红色翅膀”，气的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摔，然后又拿起来重开了一局:“我就不信了，没有程允带我，我能一局都赢不了。”
　　谢岍衍挑眉:“你俩又吵架了？”
　　方宇垂着头“嗯”了一声:“是打架，他单方面挨揍。”
　　谢岍衍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既没问原因，也没打算劝架。
　　毕竟俩人一会就自己好了，他劝也白劝，还浪费口舌。
　　篮球场上吵吵闹闹，似乎有人因为抢夺篮球而打了起来。
　　五分钟后，草坪上便多出了两排抱头做蹲起的男生。
　　体育老师手里拿着口哨站在一旁训斥:“每人100个，做不完别去吃饭！”
　　“器材室那么多篮球不去拿，非得在篮球场抢那一个，怎么？那个格外香吗？！”
　　在操场上散步的几个女生停下来走到看台下面坐着。
　　背后的墙上贴着几张纸，基本都是些学生违规的通报单子。
　　杨黎言转身站起来，目光停在最右边的一张通报单上:
　　“高三七班许润涵同学，因涉及校园欺凌，恶意给其他班级扣形象分等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影响恶劣。
　　除去其学生会大队长一职，留校察看一年，家长带回家反应一个月，若留校察看期间，再出现违反校规的行为，则予以开除学籍处理。
　　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严格要求自己……”
　　解晴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别看了言言，再看多少遍也还是那个结果，你在教室看了那么久，我感觉你都快背过了。”
　　坐在解晴旁边的迟枫楠，视线始终落在篮球场门口的一个短发女生身上，她盯着她看了半分钟，在杨黎言坐下时才收回视线，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捏了两下。
　　高一时，因为拒绝了许润涵的表白，而被他报复，把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到处乱传。
　　杨黎言不清楚她暗恋的人——任梓旭知不知道这件事。
　　算了，就当她知道吧。
　　毕竟，任梓旭曾说过:“感觉被同性喜欢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在暗恋这场游戏中，两个人的参与，却只有一个人努力。
　　主导者不断徘徊在试探的边缘，想捅破的窗户纸却一层层加厚，纵是再难坚持，放手却也是舍不得的。
　　迟枫楠微微侧头，像是要故意挡住杨黎言往篮球场看的视线似的和她碰了碰额头:“别想那么多，有我在。”
　　体委从教学楼跑进操场，锁定目标后，三两步跨上主看台，半边身子倚着栏杆，喘了几口气后往上走。
　　“谢岍衍，林全叫你去他办公室。”
　　谢岍衍皱眉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然后十分恋恋不舍的离开操场。
　　他前脚刚走，刘嘉涵立马就往下移了一层台阶和段奕并排坐着。
　　“…段奕”刘嘉涵开口:“你和榆柚年……是什么关系？”
　　“表兄妹”说完，他突然想到前几天小胖说榆柚年是刘嘉涵女神。
　　段奕摘了耳机，偏过眼:“你想追她？”
　　刘嘉涵再次红温。
　　段奕又说:“我劝你早点放弃，然后换个目标。”
　　刘嘉涵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他的心脏跌进谷底的声音。
　　段奕的话说的，就好像你参加一场面试，结果还没开始，面试官就拿着你的简历说“你能力太差，选不上的。”
　　而“面试官”本人却丝毫意识到自己刚才伤害了一个少年脆弱的心灵，戴上耳机后打开手机放了音乐。
　　小胖瞄了眼刘嘉涵那副受了什么天大打击的表情，心道:“开局被卡，可怜啊…”
　　……
　　谢岍衍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下课八分钟了。
　　这个点，食堂都已经满员了，所以他果断放弃了去食堂的想法，然后，靠在林全办公室门口拍天空。
　　自从高一下学期换了英语老师后，他的体育课几乎都是从林全的办公室里度过。
　　冬季的白昼短，才五点多就已经快天黑了。
　　谢岍衍赶在快递站关门前拿回了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