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30、坦白 “何夕

　　“何夕村，我们去何夕村。”花奈何捂得严严实实，水无意也裹得像个粽子。

　　“那是哪？”

　　“整个世界里，最不染尘埃，不问是非的地方。”

　　何夕村久居南山之上，常年被冰雪覆盖，花奈何早年和师父去过一次，是个绝对的秘境。

　　如果能有一个地方永远的生活下去，那便是何夕村，没人知道，外表被冰雪覆盖实则内有乾坤。

　　冰雪只是他们的伪装，在冰面之下，男女老少，怡然自乐。

　　可是要进入何夕村，比登天还难。

　　花奈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水无意送进去，可事到如今，只能试一试。

　　“怪不得我没听说过，你懂的可真多。”

　　“我的书房除了画本子，可多的是书，你每次光看话本。”

　　“哎呀。”水无意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以后不能了。”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水无意赶紧表态。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就到了南山脚下。

　　“多穿点，山上冷。”花奈何甩给水无意一件衣服。

　　两人进山，本就是冬天，山上荒芜一片。

　　“不是要去一个人间仙境的地方，怎么来这人迹罕至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

　　爬到半山腰，他们就走不动了，不是不想走，他们只能走到这了，所有来到这的人都会进入睡眠，梦里会经历自己爬上山顶或是看到云海的故事，不是真的，却都恰似真的，然后直到梦里回到半山腰。

　　师父的门道花奈何不清楚，两人做了一个冗长的爬山梦。

　　“花奈何，太阳快下山了，还有很远，我们就在这安营扎寨吧。”

　　花奈何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陡峭山脉，点了点头，坐在原地不动，两人才感觉到冷，于是花奈何戴上外袍上的帽子，水无意则是新奇，看着花奈何，没过多久，复刻了一个花奈何模样的雪人。

　　“花奈何，你瞧。”

　　花奈何不得不去看水无意。

　　“你老做这些无用的事干吗？”他一脚踢碎雪人。

　　水无意有一瞬间的错愕。

　　“今天累坏了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花奈何不要水无意挨着他。

　　“上山。”

　　花奈何只说了简短的两个字。

　　水无意再愚笨也该感觉不对了。

　　雪下的越来越深，越来越大，花奈何也眼见离水无意越来越远。

　　“怎么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拉住花奈何。

　　“别碰我。”花奈何甩开水无意，水无意猝不及防，滚下几阶台阶。

　　水无意抬头，眼神说不清道不明，让花奈何心里酸涩，嘴却张不开。

　　水无意爬起来，花奈何转身就走，水无意执拗的跟在后面，等到了山顶，花奈何按着记忆，去找雪地里能够找了引路仙的神草，他在大雪里摸索，雪太厚了，他只能趴下去，怎么会没有，他看了眼靠在石头上闭眼怄气的水无意，怎么可以没有，怎么可以。

　　雪因为体温化了，身上有些冷，他很卖力了。

　　还是没有，的确没有。

　　他慢慢起身，水无意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到水无意脚踝处的红肿。

　　何夕村的人心善，师父说过，水无意这个样子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接下来，只要，他看向水无意。

　　“水无意，喝点热水吧。”

　　水无意见他鼻子耳朵脸颊都红彤彤的，也顾不上怄气了。

　　“你先喝一口。”

　　花奈何反常的态度让他感觉古怪。

　　“这水里有什么？”

　　花奈何不由分说给他灌下那碗水。

　　“忘了我，睡一觉吧。”

　　花奈何抹去他脸上的雪。

　　不要怪我。

　　他回到半山腰，全当这一切发生了，殊不知就在他下山时，水无意竟也出现在山脚。

　　“你......”

　　“我，我怎么在这？忘了你，花奈何，你好狠的心。”

　　脚伤，没有脚伤，还没等花奈何反应过来，水无意先落下眼泪来。

　　“我做了什么错事，你报复我啊，你打我，你骂我，你居然要我忘记你，你到底有多恨我，多不想我纠缠你？”

　　铺天盖地的指责，花奈何来不及反应，就被水无意抱在怀里，吻住，失去了呼吸。

　　“回家。”花奈何只说了两个字。

　　“你是妖怪？”

　　花奈何点头。

　　“还吃了人？”

　　花奈何点头。

　　“那我呢？”

　　“是我从河边捡来的。”

　　“没骗我？”

　　有，水无意不是受伤晕倒在河边，而是死在了河边，被花奈何强行救回来的，忘记了过去，不是撞到了头，而是师父有意为之。

　　“没有。”

　　“你为什么吃人？”

　　“不记得了，可能是饿了。”

　　“那时候我还是狐狸，住在神庙里，那天下着大雨，还打雷，耳边轰鸣，睁开眼看见他，再睁眼，他就已经被我吃完了。”

　　“所以你要我忘记你，等着什么菩萨心肠的何夕村人来救我？自己去受罚？”

　　“嗯。”

　　“罚的很重吗？”

　　“三道雷劫。”

　　“是会死吗？”

　　花奈何看着水无意，认真地说：“不会。”

　　“那我等你回来，我不介意你是狐狸。”

　　“兔计是专门管理妖物的执事，所以他一直包庇你？”

　　“嗯。”

　　“然后你在藕花村用法术，被其他人，妖发现了？”

　　“嗯。”

　　“藕花村那个是妖对吧？害人的那种。”

　　“嗯。”

　　“你别光嗯啊，说点什么别的。”

　　“我爱你。”

　　“你这小狐狸嘴里哪句是真话。”水无意调笑着，挠他的胳肢窝。

　　“好久没回家了。”

　　也没人会想到他们还敢回来。

　　花奈何说：“等今年神乐大典结束，我便负荆请罪去。”

　　“何必等到那时候。”

　　“罚完总是要修养的，那样都没力气陪你去看完神乐大典了。”

　　两人又过了几天清闲日子，一切好像与之前无异，除了水无意总嚷嚷着让花奈何露个耳朵尾巴的，花奈何不肯。

　　上午水无意练剑，下午就躺在树上看书，正儿八经的书。

　　“你是什么品种啊？”

　　“狐狸。”

　　“我知道，你是什么狐狸啊。”

　　“赤狐。”

　　“我不信。”

　　“我骗你干嘛。”

　　“我和你赌，赌五十两你不是赤狐，而是，而是白狐。”

　　“你输定了。”

　　花奈何把尾巴露出来，耳朵也跟着冒出来。

　　“看见没。”

　　“你用法术骗我。”

　　“我没有。”

　　“除非你让我摸摸。”

　　花奈何微眯着眼，水无意心想确实是狐狸。

　　花奈何转过身，水无意伸出手，花奈何尾巴轻轻一扫，似有若无的碰到水无意的手心，就在水无意要碰到的时候收回去。

　　床上，花奈何收拢两条赤着的腿，从左边晃到右边，一脸无辜的挑逗水无意，“我其实啊，是两色狐，瞧瞧，这是另一种尾巴。”

　　钩子一样。

　　“你想不想，摸摸这种尾巴。”

　　花奈何把腿伸直，伸到水无意面前。

　　水无意先是看着腿往自己身下伸，然后仰起头，眼里全是侵略，“想啊，估计滑溜溜的，还很香。”

　　花奈何被他不害臊的言语刺激了一下。

　　一瞬间把腿收回来。

　　水无意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下一带，脸靠近他的腿根，咬了下去。

　　“不要了。”花奈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红色的尾巴在水无意手里被把玩。

　　“看来这五十两我确实是输掉了。”

　　早饭。

　　“那你每年去神乐大典除了替花琗给师父祈福，就是赎罪。”

　　“对啊。”

　　“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

　　“我觉得你不会随便伤害别人，你为什么独独想要吃他呢。”

　　“我......”

　　那时候花奈何太小了，除了害怕，什么也不知道。

　　“照你的说法，他来的时候，不缺吃食，他来的时候，和千千万万个曾经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一样，你为什么只想吃他。”

　　“为什么？因为他是妖怪。”一声浑厚的男声响起，是另一个道士。

　　花奈何深深看了水无意一眼。

　　水无意回他一个鼓励的目光。

　　花奈何笑了一下。

　　“道友，我和你们走，不要动手。”

　　两人面面相觑，本来只是师弟说来此替师父查些线索，没想到遇见了本尊，而且不是特别难搞的两尾狐吗？

　　“不知者不罪，他什么都没做，不用带他了。”

　　两人似乎在考虑。

　　师弟于摩试探的把花奈何绑住，看他真的不反抗。

　　“你说他无罪就无罪啊！”这个师弟气焰立马嚣张起来。

　　水无意都要被惹毛了。

　　“我和你们去。”

　　“水无意。”

　　“我和你一起。”

　　花奈何轻笑一下，摇摇头。

　　两人被一同押着，运回鎏玄大殿，周围不少人驻足。

　　“娘亲，他们为什么被关在里面啊？”

　　“这些道长押送的都是伤过人的坏妖。”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上砸。

　　“诶，别动，妖怪报复心很强的。”

　　天底下声音多了去了，管不过来的，花奈何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师弟得意洋洋地骑马，师父办不到的，同门师兄师姐办不到的，他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这不让另外几个长老另眼相看，他早不想待在这门衰祚薄的师门了。

　　没有天分，一看就是那老头没有真本事，还说什么他没有天分。

　　本应走在僻静小路少生是非，可他偏偏选了这条大路。

　　几个师兄姐在师门全都看他不顺眼，轻浮，张狂，愚蠢，拎不清，木岩担心妖物若是伤人怎么办，结果这蠢货一定要走大路，事情一下就传开了，狐妖杀生，天道石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