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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TD 谁的审问、 ...

  •   温妮非常坐立难安。

      这个房间里只要一进门就能将所有陈设一览无余:一张长方形桌子,一把椅子。房间四周墙壁光滑平整,而天花板是平常房子的两倍高度,用铁栅栏围出来的狭小窗户只能偷取一点日光。

      温妮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帝国情报调查局的内设部门:CTD(Counterterrorism Division)。

      ——反恐处。

      克鲁斯被认定为社会恐怖分子,而温妮和安德烈则被作为相关人员要求调查。

      就在刚刚,一个衣着干练的女人已经对温妮进行了诸多的安抚好和诱导性提问。

      “温妮小姐,请您再按照记忆描述一下事件的经过好吗?”

      温妮语无伦次地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除掉中间克鲁斯对她说的那些情报部分。

      女人一直给予温妮鼓励性的眼神支持,但审问步步紧逼:“女士,您刚刚的叙述过程中有和前面不符,究竟是他推着你上楼,还是把枪抵在你腰腹按着你肩膀上的楼?”

      温妮结巴道:“……我、我有点记不清了。”

      女人点头,又问道:“你和枪手同为一个族裔种人,而在科尔切斯特帝国首都内,东线人的占比基本占1.7%,而在克利斯顿街区,克鲁斯挟持你的概率大概又为六千分之一,你能说明一下你出现在克利斯顿街区的原因吗?”

      温妮老实地告诉对方自己是在劳工局任职,今天到克利斯顿街区是为了做救济金调查问卷。

      女人在一个本子上时不时写写画画,随后她抬头后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镜子。

      镜子的另一侧也许站着很多人,温妮想,他们正在集体观看这一场审问。

      温妮手指扣进掌心,“我什么时候能走?”

      女人收拾好本子,露出个抱歉的笑,“女士,稍等。”

      温妮就这么等来了德斯蒙德。

      说实话,跟德斯蒙德碰上面并不是什么好事。

      温妮这几天总是睡不好,因为只要一闭上眼都是那晚的朦胧画面。

      她意识不清又如何被男人摆弄,呻吟声和低喘声支离破碎地落在耳边,她的大腿内侧和胸部至今还留有那天的淤青,温妮不敢想象要如何在一个封闭环境正视德斯蒙德并要小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天呐,她又不是特工!

      德斯蒙德坐在温妮对面,他戴了一双黑皮手套,刚落座他就将手套摘下露出骨骼分明的手指,因为经常拿枪的缘故,他的手指骨节处几乎都是老茧,但这并不影响手的美感。

      相反,这双手甚至让温妮联想出了那晚的细节,进而她动了下腿。

      “温妮,”德斯蒙德这样喊她,“不要紧张,放轻松,回答完我的问题后,就可以回去了。”

      温妮喉咙发干,她小声道:“好的,长官。”

      德斯蒙德发现他对温妮的每一个称呼似乎都很喜欢。

      “阿劳德先生”“长官”,就连旁人喊的“德斯蒙德”在她嘴里讲出来都不一样。

      他有点想咬一下温妮的耳朵。

      德斯蒙德双腿交叠,声音低沉道:“克鲁斯窃取了一份文件,我们合理怀疑他发动骚乱的目的是为了传递情报。”

      “温妮,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德斯蒙德望着她的眼神温柔而又明亮,“一些很奇怪的话,或者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温妮被他的眼神差点攻陷,但她及时错开眼神,直接否定道:“我被挟持到房间后,就被他打晕过去了,至于什么话什么人,我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嗓音甚至有些发抖。

      德斯蒙德站起身来,他背对着镜子靠在温妮这一侧的桌子前,他用手指碰了碰温妮的侧脸,声音喑哑道:“亲爱的,不要紧张。”

      温妮咬着唇,把头埋得更深了,这让德斯蒙德能看见她纤细的脖颈以及耳朵后面的一颗小痣。

      德斯蒙德注意到温妮今天穿了西装衬裙,肉色的丝袜薄薄一层贴在温妮的大腿上,与衬裙的边缘挤压出一层痕迹。温妮的手一直在死命地陷进掌心,短暂的疼痛起码能分担一部分她的压力。

      他将温妮的手掌分开,转而用自己的手掌牵住她的。

      温妮看起来非常憔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让她的身体紧绷得不成样子,但她触碰起来依旧感觉非常好——柔软、鲜活、年轻。

      德斯蒙德给她的安抚似乎有些作用,因为她哽咽了起来。

      德斯蒙德俯身安抚道:“好了好了,亲爱的,今天就到此结束。”

      温妮擦了擦眼泪,但一颗心却沉了下来,她注意到对方说的是今天,而像这样的审问还有很多个明天。

      -

      费伊不明白少爷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德斯蒙德说了一个地址,而费伊不记得他在那边有房产。

      费伊合理怀疑那是这女人的住所。

      在车上,温妮和德斯蒙德坐得非常远,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这边很不安全,”德斯蒙德手指搭在软皮车座上,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声音里透露出担忧:“你知道西区的犯罪率是多少吗,温妮?”

      “就在上个月,这边似乎还发生了一起针对女性的抢劫案。”

      温妮如坐针毡,她小声解释道:“我每天下班很早,晚上也不出门。”

      她大幅度地降低了自己的危险概率。

      “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时就是百分之一百,亲爱的,”德斯蒙德坐得离她近了些,可温妮没有注意到,“意外发生的时候,是不挑概率的。”

      温妮感觉耳朵在发烧,她偏头去看男人,大着胆子问道:“阿劳德先生,您对每一位被审问的相关人员都这样……引人遐想吗?”

      德斯蒙德挑眉:“当然不。”

      温妮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个问题,德斯蒙德接着道,“我只是对你表达关心。”

      “当然你认为我在越界也可以,”德斯蒙德声音轻快,“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发展下一步关系。”

      温妮被哽住了,“……下一步关系是指?”

      德斯蒙德轻声笑道:“大概是,一种亲密但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关系。”

      温妮下意识想到“情/妇”这个单词。

      他想包/养我,温妮想。

      这很明显。

      温妮只是迟钝,但一切该有的常识和上流社会中的潜规则她都是知道的。

      比安卡曾经不止一次地暗示过她可以走一些捷径,“相信我,比起日复一日地整理报表,大部分想你和我这样的底层职员最后还是要靠一个有地位的男人傍身。”

      但比安卡不屑于当高层的情人,因为这是一件回报和风险都极其高的选择,所以她才一直在不停地约会,不停地想要把自己推销出去。

      “年轻才是最好的本钱。”比安卡曾经这么对温妮说过,“没有人不会不喜欢十八岁的baby girl.”

      温妮又想到阿劳德这个姓氏,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德斯蒙德的哥哥继承了阿劳德大公的爵位,而这位新任大公的妻子同样出身贵族。

      虽然温妮并没有听过阿劳德家族中有什么玩得很花的艳史,但按照其他贵族的花边新闻来看,无论是公爵还是贵妇,他们彼此维持的表面婚姻并不影响各自的寻欢作乐,“情人”在他们这个圈层中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可这并不代表温妮想接受。

      直到坐到家中的书桌前,温妮还是没有从刚刚的对话中反应过来。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德斯蒙德说再见,因为她下车下得很慌乱,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一楼的住户上来敲门,温妮记得她叫雷娜。

      “Jesus!(上帝!)你知道上周五晚上在隔壁小区发生了什么吗?!尾随强/奸!”雷娜情绪很激动,“我每年交了那么多税,可是这个地方的警察安保做得像是马桶盖里转不下去的屎一样!温妮,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昨天还是在外面尾随,说不定明天他就登堂入室作案了!”

      温妮也很担心自己的安全:“你有什么好的预防办法吗?”

      “我联系了门锁公司,想把楼下的进出锁换成防盗锁,三楼没有住户,所以只能我们两个合资出钱。”

      温妮表示同意,“好的,你联系安装吧,我后续给你钱。”

      送走雷娜之后,温妮又坐回书桌前,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先是搜索了“埃文德塞尔”这个城市,网页上标注的地理信息告诉她,这是一座靠近M国的海港城市,在之前的近三十年历史中,埃文德塞尔一直是科尔切斯特帝国的殖民地。

      炸毁埃文德塞尔,栽赃给M国,科尔切斯特帝国顺利成章地就会在国际会议中索要一个说法,当然它背后指向的是刚刚成立资源互助组织国的几个摇摇欲坠的小国。

      帝国会和它们索求巨额赔偿,签订不平等的条约。

      在过往历史中,科尔切斯特帝国经常这么做。

      关掉网页后,温妮感觉到手脚一阵冰凉。

      她用自己浅薄的眼光去推理整个事件一旦发生后,利益被损害严重绝不对放任不管的一方是谁。

      是联邦共和国。

      两个雄鹰争夺天空,周围的雀鸟必然会受惊。

      可问题是,温妮要向谁传输出这个消息。

      她记起今天看见的新闻:因战争而流亡的难民最近被严加入境管理,进来帝国是非常困难的,但出去帝国是相对容易的。

      这就说明,情报的接受人依旧在国内。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方式也是最安全的方式。温妮需要用一种不起眼的方式,确保这条情报能被所有人看见——所有人之中当然也包括对接人。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条信息的背后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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