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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复审 记忆中的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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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蒙德确定温妮在隐瞒什么。
这无关审问的技巧,只是一种直觉。
他像一个旁观的局外人,有趣地看着喜欢的小鸟跌跌撞撞进入早已设好的笼子里。
德斯蒙德一直在想,为什么温妮对自己的引诱力是这样大,后来在一次梦中,他重回战场,以往纠缠的混乱在那场梦境中变得安详,没有任何污血的战壕里一片宁静,这宁静甚至开出了不知名的花,引得一只蓝椋鸟在那株颤颤巍巍的小植物身侧停留。
德斯蒙德趴在战壕里,手中攥着枪,然而心神却早已被小鸟吸引。
他醒过来时,手掌搭在眼睛上,静默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温妮就是记忆中那只蓝椋鸟。
只要他看见她,他就会获得平静。
里根问他,“破坏会让你兴奋,是吗?”
德斯蒙德平静道:“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
“那我换一种说法,这种毁坏的刺激般的快感会让你觉得还活着是吗,德斯蒙德?”里根这样问道,语气依旧温和,“脱离宏大的叙事背景后,人要对抗的虚无是非常棘手的。”
德斯蒙德淡淡道:“我花钱不是为了来听哲学课的,里根。”
“ok,不聊这些了,”里根对德斯蒙德的反应表示耸肩,他将手中一直拿着记录的笔随手扔在桌面上,接着抬头看向对方,露出平时自己在大学教书时台下那群七嘴八舌的学生般的八卦口吻饶有兴致地问道:“总督大人,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哪里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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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再次接到审问通知单是在本周的周五。
托尼大概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温妮出外勤时遭到了恐怖分子挟持。他大概没有预料到温妮在和德斯蒙德扯上关系后依旧是任人拿捏的一个状态,以至于他不得不再次思考事情的发展是否和他起初猜想的有所出入。
托尼静观其变了两三天,在观察到温妮依旧是每天最早到单位,最晚下班,几乎部门任何一个人都能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后,他先前那副做小伏低的态度迥然又发生了变化。
周五的这一个早晨,温妮被托尼的一份红茶搞到快要崩溃。
“茶太浓了,温妮。”
“红茶里我从来不加脱脂奶。”
“没有方糖吗?”
“太烫了,或许你可以等温度凉下来再端进来?”
温妮被折磨得心力交瘁,“托尼,你可以把红茶放在桌边,稍微等它凉了再喝。”
托尼说:“你的救济金调查报告写完了?”
温妮当然没有写完,她不敢说话。
“今天下午我要在桌上看见报告。”
温妮连忙退出了托尼的办公室。
“报纸上的那位恐怖分子,”比安卡正端着一杯咖啡看报纸,她一边喝一边用手指指着版面道,“听说是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就出来行动了,温妮,你的运气实在太差。”
收发信件的职员走到温妮的位置上,“温妮,你的信件。”
温妮道谢接过来,打开后扫了一眼,才发现那是情报局邮寄过来的复审通知。
比安卡捧着杯子从她身侧经过,“这是一件难缠的事情。”
杰西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温妮身后,她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拿过温妮手上那张薄薄的纸,仔细看完后才道:“反恐处的审问对象几乎从来不会只审问一轮,多次、间隔式询问是他们的常用手段。”
“看来这次的枪杀事件的枪手,应该获取了帝国的一些军事机密。”
温妮急忙道:“可是被挟持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人。”
“谁?”
“安德烈·费舍尔曼。”
杰西卡挑眉,“莱诺大公家如果要是通敌,那帝国大概就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温妮。”
毕竟新帝国建立的背后,是几大贵族的部署和支持。
比安卡捧着杯子又回来了,“怪不得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你身上。”
温妮满脸通红,“我没有通敌!”
“可他们想要从你嘴里问出来点什么。”杰西卡安抚她,“既然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如实说就可以了。”
温妮艰难地应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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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小姐,你大学时期曾在社交平台针对帝国出台的《网络安全法》发表过不妥言论,你承认吗?”
打印出来的A4纸上有温妮大四忙毕业论文时,因为无法登入论文数据库而在社交账号上发的牢骚——“国家安全网真应该集体去医院检查脑子,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忙了十多年建立的学术网站,登入速度堪比人类进入火星。”
她不知道这也能被翻出来被指控。
“长官先生,我相信每一个毕业在即被论文逼疯的学生都会发表这样的话……它只是一句牢骚……”
这次负责审问的人员有两位,一位问话,一位记录,温妮注意到另一个拿着笔的人似乎将她所说的话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据你的相关档案显示,你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并因为发色种族问题经常遭到同龄人的歧视和欺辱,对此你是否心生怨言?”
温妮尽可能平静道:“我相信那只是小时候孩子们之间的恶作剧。”
审问人员耸耸肩,又问道:“你大学期间申请了助学贷款,根据银行账单显示,去年刚毕业时你的待还款余额为15万2千新币,如今待还款余额为14万5k新币,对此你的想法是?”
温妮诚恳道:“我很感谢帝国在我艰难时给了我读书的机会。”
“你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就进入了帝国劳工局,月收入只达到4k新币,远低于首都人均工资标准水平,部门工作也有经常性出外勤的内容,请问你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份吃力且薪资不可观的工作?”
温妮整理措辞:“我喜欢稳定的工作,而帝国对于职工人员的福利保障是非常重视且完善的,它是我在毕业后深思熟虑后选择的职业规划。”
工作人员频频点头,最后审问快要结束时,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略微严肃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温妮小姐,你承诺对帝国永远保持忠诚吗?”
“是的。”
“谢谢你的配合,温妮小姐。”
“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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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德斯蒙德在翻一份费伊整理出来的个人档案,上面证件照部分是一张熟悉的脸——温妮面对镜头时略微不自然的微笑。
梅森是来送安德烈接受复审的,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以为德斯蒙德在处理工作:“马修最近没有对你暗示什么吗?”
德斯蒙德抬头看他一眼。
梅森翘着二郎腿笑:“你该结婚了,爱德华。”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梅森说:“好吧,我的意思是马修最近似乎在为你物色未来的伴侣。”
说完他又不确定道:“呃,也有可能是为自己?但我记得他没有这种不道德的癖好。”
德斯蒙德合上文件:“他和卡洛琳感情目前很好。”
梅森笑。
门口过道里传来一点声音,是安德烈在同一个女人说话。
“我调查了克鲁斯出狱后的行动轨迹,发现在他出狱的同一天他几乎就消失了,没有住所登记,没有银行账户,没有网络痕迹,像水融入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在克利斯顿街区他才出现引发一桩枪杀案,”安德烈语气很生动,他似乎非常喜欢这种推理:“根据我的判断,克鲁斯入狱应该是为了获得情报,但是由于帝国目前出入境的问题,他限制了自由。当然你或许要问了,为什么他不可以手机或者电脑传递信息。”
“当你排除了所有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必定是真相。”安德烈双手抱胸,看着温妮,“那就是他不知道要将情报传递给谁。”
温妮后背发冷,她问道:“呃,你是探案组成员?”
安德烈摇头,“不,我是个侦探。”
温妮点头,“那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温妮作势要从他身侧溜过去,安德烈却及时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远处刚站在门边的德斯蒙德正好将这些收入眼底。
安德烈举起温妮的手腕摇了摇,“你救了我,我哥哥和我父亲是要感谢你的。”
温妮无力道,“那好吧,我希望报酬能丰盛些。”
“温妮,”有人突然喊了她的名字,她看了一圈才发现是德斯蒙德正站在一间办公室门框边朝她微笑。
德斯蒙德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在安德烈拽着的手腕上扫了一眼,“你等会有时间吗?”
温妮挣脱了安德烈的束缚,“有的、有的。”
德斯蒙德微笑道:“安德烈,梅森在办公室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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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用送我回去的……”
车里,温妮揪着衣服下摆有些拘谨道,“我可以乘地铁回去,很方便……”
窗外的黄昏透过车窗折射些忽明忽暗的光斑,部分落在温妮的手背上,部分落在德斯蒙德的侧脸处,男人侧身去看她,眉眼弯了弯,“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温妮。”
温妮的心微微颤了颤,她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德斯蒙德笑了笑,“温妮,你好像很怕我。”
“我是敬仰您,”温妮咬了一下舌尖,却依旧措辞清晰,“也许这敬仰中有些许的威慑,以至于您觉得,我在怕您。”
德斯蒙德没有说话,他俯身将温妮掉落在额边的碎发轻轻挽在耳后。
这距离太近了,温妮甚至能看见德斯蒙德蓝宝石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也许,你是在担心复审的结果?”
温妮的身子僵住了,她莫名觉得德斯蒙德知道些什么。
“不必担心,亲爱的,”德斯蒙德牵住了她的手,语气依旧柔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车子依旧行驶到熟悉的地方,温妮没有来得及下车——德斯蒙德依旧握着她的手,甚至望着她问道,“我想上去喝你煮的咖啡。”
温妮小声道:“那是我拿咖啡粉冲出来的。”
德斯蒙德道:“我很喜欢。”
温妮没有办法,只能再一次邀请他上去。
上楼的时候,温妮甚至还遇见了刚要出门的雷娜。
温妮迅速地推着德斯蒙德往上跨台阶。
雷娜仰头从楼梯拐弯的扶手空隙去看她,“温妮?”
“是我——”温妮趴在扶手上,整个人朝下去看雷娜,她的心怦怦直跳:“呃,你现在要出门?等会天就要黑了,雷娜,哦对了,那个性/变态抓到了吗?”
雷娜确定看见温妮带了个男人回家。
她本来很好奇地伸长脖子想要去窥探一下,连脚都登上了两三个台阶,可一望见温妮紧张兮兮的样子,雷娜又止步,她逗温妮:“Mr. Coffee?”
温妮前段时间和雷娜一起在家里看了部电视剧,雷娜吐槽编剧仿佛把脑子丢进不可回收垃圾桶里了,剧情简直狗屎一坨。
“咖啡先生”这个称呼就来自于这部剧,女主请男主上去坐坐想发展些二人感情时用的借口就是“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温妮脸红了,她匆匆对着雷娜说了句“路上小心”,就转身推着德斯蒙德进了自己家内。
等到温妮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雷娜锁门外出的脚步声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德斯蒙德饶有兴致地看着温妮的举动,然后像回味道:“我是Mr. Coffee?”
温妮把包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有气无力:“没人比你更适合当Mr. Coffee。”
她进了厨房,认命般地从柜子里翻出不知名商店里买的打折橙子味咖啡冻干粉。
她从来不知道贵族大少爷竟然喝不出来咖啡里的香精味。
而德斯蒙德站在这一览无余的小房子里,背着手走近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
温妮的桌子上堆了很多资料和书本,德斯蒙德注意到温妮似乎有在准备联邦文学院的法律硕士。
他小心地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习题册,笔记工整,痛点精准,完全不像温妮给人的第一印象。
相反,在德斯蒙德看来,温妮有一种迟钝的反差感。
他正随处一瞥,视线又落在了一堆杂乱无章的草稿纸上,那上面写了几个单词,甚至在下面划了好几道加重线,笔力渗透纸背,甚至可以看出对方的焦虑和急躁。
——埃文德塞尔。
德斯蒙德还没有将那张纸拿起来,温妮已经端着两杯咖啡冲过来。
咖啡杯被人重重地搁在桌上,甚至随着动作溢出来些许落在温妮的手背上。而温妮把这堆草稿纸全部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即又慌乱地整理了下书桌,“实在太乱了,不好意思……”
德斯蒙德安静了片刻,他抓住温妮的手。
温妮像是被人挟持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德斯蒙德掏出一张手帕擦拭了她手背上的咖啡污渍,温妮听见对方问:“埃文是你的朋友吗?”
“什么?”
德斯蒙德随手将手帕扔在书桌前的一堆书上,接着靠近温妮,直视对方的眼睛,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柔和,仿佛带着一股让人下沉的魔力,“真巧,有个城市就叫埃文,埃文德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