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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黄昏与遐想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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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蒙德睡了一个没有任何打扰的长觉,他在黄昏时睁眼,落日余晖透过轻薄的窗帘,形成一帘轻盈的蓝光,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德斯蒙德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紫金色的暮云叠交在天际,美得像一幅油画,他抬腕看见手表时针指向了六。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没有梦魇、臆想、战火,只有沉睡后大脑断弦似的清醒和愣怔。
玄关门从外面被人用钥匙打开。
德斯蒙德与抱着纸袋的温妮面面相觑。
“晚上好?”温妮这样说道。
德斯蒙德靠近她,由于俩人身形差异过大,温妮感觉到一座小山似的阴影盖在了自己脸上。
德斯蒙德帮她拿过纸袋放在几步之外的流里台上,继而装作自然地开口道,“我好像睡了很久。”
温妮换掉鞋子,打开房间的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这件小屋里的每一个物品上。
“你是饿了吗?”温妮走进厨房,“我打算晚上煮一点咖喱鸡块。”
德斯蒙德动了动唇,那句“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没能说出口。
其实,德斯蒙德觉得温妮有些过于相信陌生人了,他们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可是已经做了比大部分陌生人都要亲密的举动。
德斯蒙德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温妮,你……”
温妮手里攥着个土豆,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要随时冲锋陷阵扔炸药的排头兵,事实上德斯蒙德觉得她在听见声音时几乎迅速地抬头看向自己。
他听见温妮快速地打断自己,“我有男朋友的!”
德斯蒙德看着她。
温妮继续硬着头皮道,“昨晚完全是一场意外,德斯蒙德。”
德斯蒙德耐心回道,“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了两遍。”
温妮摇头,“不不不,我只是想对你说……我负不了责任……”
温妮又开始用手指搓自己的袖口布料,她的语速又快又急,“昨晚的那杯酒里是被下了药,我也记得是我主动的,可、可你要谅解我,因为我也是被逼无奈……托尼是我的部门主管,我甚至不敢想下周一去上班他会对我的态度有多么恶劣……”
“当然,也有可能我会在几个月后被他以‘工作能力欠缺’为理由辞退……”温妮想到这更是绝望,“我的助学贷款还没有还清……天呐,我都做了些什么事!”
温妮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落在黑色反光的流里台上。
德斯蒙德犹豫着走上前去,他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女孩儿的背。
“会过去的,”德斯蒙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实际上他半年前还在疗养院被医生治疗心理问题,他依照社会该有的人文关怀照本宣科道,“未来一定会比现在好。”
温妮抽噎着道,“被解雇才是我的未来。”
德斯蒙德只好说:“我并不需要你对我负责,这可以了吗?”
温妮抬起还挂着泪的眼睛,这让德斯蒙德注意到她的黑色眼睛此刻像极了雨中的黑宝石。
他们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温妮因为情绪低落而迅速涨升的体温和呼吸几乎要烫坏德斯蒙德。
“谢谢你……”
“不客气。”德斯蒙德默默退后了一步,他莫名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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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德斯蒙德去了一趟渡鸦庄园——他的哥哥马修·阿劳德自从接受爵位后就在此居住,当然,这处住宅并非是女王所赏赐的,而是属于阿劳德家族遗产。
蒙斯德蒙将车开进了庄园内,车子停在主堡楼下,他将钥匙递给一旁等候已久的男仆,还没有跨上台阶,从城堡里飞出的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就扑上自己的大腿。
“爱德华!”
德斯蒙德弯下腰,一左一右地抱起两个孩子,“好久不见,凯西、罗恩。”
他们进了城堡内,女仆们正在摆放餐具。
卡洛琳看见两个孩子坐在德斯蒙德臂弯上,不禁皱眉,“凯西、罗恩,爱德华叔叔胳膊上有伤,快下来!”
两个孩子不情不愿地从德斯蒙德身上磨蹭着下来了。
马修从二楼的书房下来,他今年四十七岁,因为保养得当和德斯蒙德十岁的年龄差几乎可以不计。他们的眉眼是相似的,可气质截然不同,兄弟俩一个从/政,一个从军,然而马修看起来不怒自威,一股军人气质;至于德斯蒙德,他虽然体形高大,臂膀和大腿肌肉锻炼得极好,但柔和的气质钝化了阿劳德家族遗传的锋利五官,他从外表看起来像极了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
虽然他的前二十岁确实是这样。
马修坐在主位上,一边挽起衬衣袖子,一边看向德斯蒙德,“听说是你主动请缨要去行政总督。”
“陆军大臣落在我的头上,保不齐第二天报纸头条新闻多么惊世骇俗。”德斯蒙德面色平静道,“况且我也没有多大的雄心壮志。”
马修挑眉,“你的军绩为家族又加授了一道爵位,爱德华,这属于无上的家族荣耀。”
“帝国只需要一位阿劳德,”德斯蒙德面无表情地拿刀叉将一份半熟牛排切得鲜血淋漓,“马修,你才是代表整个家族的那一个。”
马修叹气,“里根医生说你最近半年康复得不错,爱德华。”
德斯蒙德垂下眼,“我让你觉得难相处了吗,马修?”
餐桌上刀叉交错、移动餐碟的声音轻了三分。
卡洛琳适当中和气氛,“德斯蒙德,今晚留在庄园过夜吧,我让人帮你收拾好了房间。”
凯西和罗恩两个小家伙将意面吃得满嘴都是,他们懵懂地看着爸爸妈妈,然后又看向叔叔。
德斯蒙德拿餐巾纸替两个孩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温和却没有多余的感情,“不用了,娜塔莉夫人还在家里等我。”
用餐结束之后,马修在古堡下和德斯蒙德谈论了一会《第三次劳工法修订案》的事情。
“……梅恩菲尼克斯会在下周的议院会议提出议案,”马修揉了揉眉,“让瓦尔德拉娜夫人做出让步是必要的,他们需要工/党和自由/党的支持。”
德斯蒙德显得兴趣索然,“女王的意向是?”
“难以揣测,”马修看见男仆开着德斯蒙德的车朝这边驶来,“我并不觉得她会做出让步。”
“那就准备《反/垄/断法》,”德斯蒙德拿过车钥匙,黑色的大衣显得他和夜色即将融为一体,他露出点笑,“实在不行,让梅恩菲克尼斯引咎辞职。”
马修也露出点笑,“你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
德斯蒙德只是突然想起来些事,他记得在温妮家中看见的日历,似乎在下周二,她要出外勤调查克利斯顿街区的工人失业情况。
德斯蒙德的职位会和她有正面交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起昨天温妮的那句说辞,她说她有男朋友。
可实际上德斯蒙德借用浴室的时候已经悄悄推测过了——她是单身,而且还很宅,这让她几乎没有什么认识异性的机会。
他有点想念昨晚的那份咖喱鸡肉,温妮的厨艺很不错,德斯蒙德连吃了两份咖喱鸡肉,如果是娜塔莉夫人在旁边,一定会认为这食物里加了让人上瘾的罂/粟。
昨晚他尝试断掉安眠药进行入睡,结果依旧失败,但是闭上眼看见的不再是战火纷飞和一群痛苦的脸,而是暖黄色调的、能给予人安全感的一间小房子。
德斯蒙德在后半夜迷糊入睡,清晨醒来的时候,腹部下面的某个位置一片湿润,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而后才扯过床单被罩一起去了浴室。
他不愿意去想在梦里遇见了谁。
马修探究的神色还在脸上:“你看起来像是遇见了某个人。”
“什么人?”
“命中注定的人。”
德斯蒙德不愿意去听那些陈词滥调,“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听歌剧了。”
“你非要听我说‘你的表情就像那些青春期的孩子因为思春而迫切想要在心仪女性面前表现’吗?”
“……你不仅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还继承他的刻薄毒舌。”德斯蒙德略微恼怒道。
“所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马修觉得诧异,“她是哪家的小姐?“
“无可奉告。”
德斯蒙德坐上车,没打招呼就直接从大道行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