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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那你快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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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心事入睡,又还有余醉,陆渝带着一身的疲倦醒来。在睁开眼第三秒之后,她决定赖床,今天要赖着不起来,反正这个周末已经废了,就将废就废吧。
当然,赖床还有一个原因是楚潇在家。早知道她会回来,就应该如同之前的很多个周末一样,回妈妈那边,去逛街,外面世界那么精彩,绝不会把生命浪费在家里。
但是,既然楚潇在家,作为她名义上的妻子,那她出门就要给她汇报一下。万一她妻子突发奇想要和自己一起出门,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赖床有用,她又睡了一个小时的回笼觉。然后,有人敲响了她卧室的门,这个人是谁毫无疑问。
陆渝有点烦躁的坐起来,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因为不断翻身导致乱糟糟的头发:“请进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不耐烦。
房门应声打开,楚潇一手把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她看上去已经梳洗完毕。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装裤。看上去精神抖擞,简单干练。这人似乎很爱衬衫。
周末穿这么正式要干嘛,难道她要出门?那真是太好了。
陆渝已经练就职业假笑,她展示一个完美假笑,用笑容询问有何事?
“我看你一直没起床,以为你不舒服。”陆渝总觉得楚潇的声音温柔却又不缺侵略感,让你亲近又疏离,真是矛盾的综合体。
如果没有了温柔,便是那种天然上位者的姿态,小楚总果然还是太年轻,离天然上位者还差一点声音的变化。嗯,不够无情。在这短短几秒内,陆渝已经有了总结。
“所以,你还好吗?”楚潇看出陆渝在走神,又问道。
“嗯嗯,我没事,就是醉酒还有点不舒服,不想起床而已。”陆渝还没想到合适的借口,又不敢实话实说,只得说事实的一部分。
“那你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之后再睡。”
陆渝是有点饿的,她刚才醒来就想点个外卖,但是害怕遇见楚潇,又不想在外面吃饭,而且偷偷把外卖拿卧室来吃多少有点欲盖弥彰,自己也很难接受在卧室吃饭。
“好。我就起来。”
“那你快起来,我去给你把早餐热一下。”
“谢谢,不用麻烦啦,我自己来就好。”陆渝想到了昨天不知道怎么打开盖子的电饭煲,多少有点心虚。但让楚潇给自己做事,她是万万不敢的。
“没事。”
听见门锁扣上之后,陆渝才敢翻身下床。她忘记了身体的那点不适,胡乱找了T恤牛仔裤套上,又跑进卫生间快速洗漱。
等她走到餐厅,楚潇刚好帮她把早餐热好端上桌。
听见陆渝穿着拖鞋吧唧的声音,回头一笑,梨涡闪现:“刚好,快过来坐。”
“谢谢。”陆渝礼貌而疏离,让楚潇有短暂的失落。
陆渝坐下,决定关心一下她的妻子。
“你今天还要工作吗?”
“目前没有安排工作。”
“抱歉,我看你穿这么正式,先入为主以为你要出门。”
楚潇笑笑:“是有这个准备,但是你既然想休息,那就没事了。”
陆渝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预感总是正确的:“你出门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语气平缓,但心里已经有些不满。
楚潇拿了个马克杯倒了一杯咖啡在陆渝对面坐下,那个杯子,陆渝皱了一下眉,通白没有任何造型,也太没意思了。
“去年这个周末你去了爷爷奶奶的纪念日,我以为今年也要去,想着和你一起。”
陆渝脑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不知道应该惊讶于楚潇会记得这件事,还是该惊讶她会相信这件事。
那个周末,楚潇问她有没有空,要她陪她去某个地方。既然是询问意见,那就表示可以拒绝,陆渝便找了个借口。
当然纪念日是真,确实是最近几天,只是奶奶在疗养院,疗养院需要安静,所以没办法庆祝什么的。
别说庆祝什么纪念日,就连平时他们要去探望都不能一起去,一家人只能隔三岔五分头去。
“你着急赶回来就是为了这?”
楚潇没有否认。
“呃,没有,去年是他们结婚五十年,所以小小的庆祝了一下,但是毕竟是在疗养院,多少有点不方便,所以今年没有安排。”陆渝尽量让话语听起来不像是胡掐的。
“好。”楚潇的失落摆在脸上。
简单的一个字让陆渝有些愧疚,她觉得自己作为受益者多少有点不知好歹,除了接受楚潇的资金,其他的一直在说不。虽然自己一直觉得委屈,感觉像是被楚潇绑架一样,但而凭心而论,楚潇没逼自己做任何事,相反,有些时候甚至有点讨好自己的意思。
当讨好这个词出现在陆渝脑中时,她惊讶万分,立马快速强制按下。有些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她必须谨记自己只是合同工,所以,不该想的不许想。
“嗯,不过如果你今天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奶奶,我给疗养院打个电话。”陆渝最终还是不忍心让楚潇的计划落空,她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去看奶奶了,之前楚潇也多次提及想去看望奶奶,今天既然大家都有空,不如就今天吧。
“你不是不舒服吗?”
“吃了东西好多了,现在感觉没问题了。”
楚潇把杯子中的液体倒入中岛台上的水池:“行,那你先吃,吃完我们再出发,我去准备一下。”
楚潇回房间后,陆渝三两口把面前的食物扫尽,一边换衣服一边给疗养院打电话预约。又把这事告诉母亲。
她们登记结婚之前楚潇就提过几次要去看奶奶,陆渝之所以一直找借口拒绝,也是因为她当时想着两人只是未婚妻妻的关系,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真的带楚潇认识陆渝所有亲戚长辈,尤其奶奶身体不好,害怕陌生人会吓到她。
但现在显然又不一样了,既然在法律上有了正式的关系,虽然这里面有着两人才知的内幕。但既然要以妻妻的身份对外,就难免要在对方是身份之下、生活之中留有痕迹。奶奶作为最疼爱自己的人,确实应该让她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
陆渝的奶奶潘晓钰患有阿兹海默症,一直在疗养院由专业团队照顾。
“所以她有时候是清醒的,有时候会不记得我们是谁,大多数时候她知道我们是她的家人,只是叫不出名字。”陆渝一路上给楚潇介绍着奶奶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
又说着没生病时对自己的那些疼爱,说得陆渝鼻酸。她捏了捏鼻子,深呼吸几口,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在一旁的楚潇自然知道陆渝的情绪变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握住了陆渝有点湿润的手,陆渝也回握住这只骨骼分明的手。她们不是没有牵过手,在大多数公开的场合,需要面对外人的场合,她们都会牵手,楚潇还会扶着她的腰,但两人都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这一次却不一样,在私密的空间,没有演戏,没有较劲,只是单纯给予对方力量。就像你一个人在黑暗森林中行走时,有一双手突然出现,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牵着你走。不管要走向何处,方向是否正确,但是,你再没有恐惧。两只手相互握着,默默走着,一直到潘晓钰的护理套房。
潘晓钰由专业的护理团队照顾,团队是量身定制的,她在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陪护,从生活护理到医疗护理都有专人负责,可以照顾到她的方方面面。
两人进来时,一位护士正在给潘晓钰喂饭,一位在旁边念故事。陆渝对她们非常熟悉,彼此点头算是打招呼。
一位护士主动上前给两人讲潘晓钰最近的情况,两人认真听着,眼睛始终不离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对周围环境不闻不问的老人。
“奶奶,我来看您来了,最近都好吗?”陆渝上前握着老人的手。
“今天我带了一位很重要的人来看您,想知道是谁吗?”
老人始终没有抬起眼,眼睛盯着虚空,张嘴等着护士送食物。陆渝伸手接过护士手中的食物,熟稔的舀起一勺轻轻地喂入老人口中,才说,
“是我的妻子,奶奶,看,她是不是很漂亮。”
陆渝的声音过于轻柔,让已经握着老人干枯双手的楚潇忍不住侧目。
“奶奶您好,我叫楚潇,是小渝的妻子。”楚潇足够虔诚。
然而老人并不为她们所动,她依然重复着张嘴的动作。两人都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即把握着分量,也控制着时间。
时间似乎也为她们放慢了脚步,她们慢慢照顾着老人,一丝不苟,直至老人不在接受嘴边的食物。
陆渝把餐具放下,扶着老人起身,楚潇也跟着起身。护士在旁边介绍最近潘晓钰的饭后活动,会先慢走十五分钟,而后回来午休。
疗养院环境还算清静,两人扶着潘晓钰一路走到花园,只见到三三两两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由护士或者非护士陪护着,没有听见其他病人发病的声音。这点楚潇很满意,据她所知阿兹海默症每个人病情表现可能都会不一样,有可能一些平时温文尔雅的人发起病来极具攻击性,来之前她还有这方面的担忧。
陆渝牵着老人走着,细心地说着。
“爷爷可讨厌了,我最近不是才结婚嘛,她就开始说我毕业以后要快点生孩子,哪有毕业就生孩子的啊,我都不敢说他,您下次看见他要帮我出气,多说说他。”
“我哥实在是太笨了,我都那样帮他了,他还不敢向嫂子表白,您知道的嘛,他从小就喜欢邱云姐姐,您以前还鼓励他,现在我也帮他,他还跟个傻子一样,真的是气人得很,我都恨不得去帮他表白。“这惹得楚潇侧目。
“我今天来之前给我妈说了,我妈让我们去您以前喜欢的那家糕点铺子给您带你最喜欢的糕点,我们给您带了哦,他们还出了新品,我们也给您带了一点,但是您一次性不能吃太多哦,不然我们下次就不敢给您带了。”
“我最近和学姐的准备比赛作品,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以前来的勤的原因,等我把作品交出去之后,我把以前落下的给您补上好不好。”
“大伯他们也挺好的,前几天大姐姐还给我打电话了,大姐姐说她把手上在忙的忙完就会回来看您,我给她说不要一家人一起,免得人多吵到您。”
楚潇听着陆渝唠叨着,越发心疼她的妻子。她不知道她小小的年纪在承担着这么多。平时那么乐观向上的一个人,原来在心底藏着这么多责任。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也给她的妻子架上了一副枷锁。就如在过去的很多次一样,她因为太过于心疼这个女孩,想提前终止合同。
一直目光散漫的老人,突然定定的看着楚潇,半响后抓着楚潇的手,“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