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鹿城困局 暮色沉 ...
-
暮色沉沉,风卷着黄沙,彭阳城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如怒龙翻腾,项岑一身银甲染着已干的血迹,手持长枪立在战阵最前,身后数万铁骑甲胄鲜明,马蹄踏地之声震得大地微微颤动,似有千钧之势,直扑彭阳城门。
彼时靖王刘桉正坐镇彭阳中军大帐,志得意满,以为彭阳已是囊中之物,此刻正与手下将领商议,如何清剿残部,稳固城防,忽听得帐外斥候连滚带爬闯入,声音抖得不成调:
“大王,不好了,项岑亲率大军归来,已破我军城外三道防线,兵锋直逼主营而来!”
刘桉闻言猛的拍案而起,案上兵符,茶盏尽数倾覆,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惊怒,他万万没想到,项岑竟会舍弃启国,星夜兼程回援,速度之快,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帐内诸将皆是面面相觑,军心顿散,城外已然传来震天的杀喊声和金戈交鸣,项岑的铁骑如猛虎下山,一路势如破竹,刘桉的兵马根本招架不住,纷纷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慌什么?传令下去,整军迎敌!”
刘桉强装镇定,提剑出帐,可眼前的景象早已兵败如山倒,项岑身先士卒,长枪所到之处无不披靡,银甲映着落日余晖,宛若战神临世,口中厉声喝到:
“刘桉逆贼,犯吾彭阳,今日必取你性命!”
喊杀声震耳欲聋,刘桉的兵马被冲散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他看着士兵们不断倒下,心知彭阳已然守不住了,若是再恋战,必被项岑生擒,当即咬牙下令:
“撤!全军西撤,往鹿阳撤退!”
一声令下,刘桉带着残部仓皇西逃,一路丢兵器甲,狼狈不堪,项岑岂会给他喘息之机,当即率大军追击,不给刘桉半点时间,逃亡路上,刘桉的兵马不断溃散,待到鹿阳城时,数万大军仅剩数千残兵,而项岑的追兵已然赶到,将鹿阳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鹿阳城小墙矮,粮草匮乏,本就不是久守之地,此时刘桉被困城中,如瓮中之鳖,城外项岑的大军联营十数里,每日轮番攻城,箭矢如雨,攻城槌撞得城门轰然作响,城内守军人心惶惶,降意渐生。
刘桉站在鹿阳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寨,脸色越来越惨白,他深知,再这般困守下去,不出几日,鹿阳城必破,自己要么战死,要么被俘,绝无生路。
是夜,帐内灯火昏黄,刘桉在帐内来回踱步,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他苦心谋划许久,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又怎肯束手就擒?
身旁一众亲兵,将领皆是垂首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忽有一员名唤纪海的心腹小将上前,躬身行礼低声到:
“大王,如今唯有险中求胜,属下身量和大王相似,属下愿率死士,装扮成大王模样,打着大王旗帜,从东门突围,吸引项岑主力,大王可趁乱从西侧走,或可寻得生机。”
刘桉闻言,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希冀,他盯着纪海,良久才沉声道:
“此计虽险,却也可行,只是要委屈你了……”
“属下愿为大王赴死,万死不辞!”纪海跪地叩首,神色决然。
当夜,月黑风高,正是遁逃的绝佳时机,刘桉命人取来自己的战甲,衣袍给纪海换上,又将自己的赤虹剑一起交予他,百余死士也尽数换上刘桉亲兵的服饰,个个扮得与刘桉身边亲卫一般无二。
三更之时,东门忽然鼓声大作,“刘桉”亲率兵马突围,高声喊杀,声势浩大!
城外项岑营中,听闻刘桉突围,当即下令全军围堵,精锐兵马尽数朝东门涌去,箭雨齐发,喊杀声震天响,那纪海带着死士奋力拼杀,明知是死路一条,依旧奋勇向前,死死拖住项岑主力在东门,一时间,厮杀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而此刻的靖王刘桉,早已褪去甲胄,换上普通士兵的布衣,由身边几名亲卫护送,从西门悄悄出城,借着夜色与混乱,由亲信夏侯徽驾车,一路往西去了。
待到东方天色渐白,东门的厮杀渐渐平息,那百余死士尽数战死,纪海也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项岑策马上前,命人掀开“刘桉”的头盔,见那张脸虽与刘桉有几分相似,却并非刘桉本人,心中顿时一沉,厉声喝道:“不好!中计了!”
他当即派人赶往西门追击,可茫茫山野,早已没了刘桉踪迹,只余下空荡荡的鹿阳城和满地狼藉的战场,风卷残云,带着血腥味掠过城池,项岑望着西边群山,紧握长枪,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刘桉,今日让你侥幸逃脱,他日必取你性命!”
而逃出生天的刘桉,在群山间狼狈奔逃,衣衫单薄,饥寒交迫,回头望着鹿阳城方向,依然心有余悸,眼中满是恨意与后怕,若非手下将士以命相护,他早已成项岑枪下亡魂,此仇他深埋心底,只是此刻,唯有仓皇出逃,方能苟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