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晞露》饮鸩不止渴

16、墨阳立储 鹿阳城

　　鹿阳城一战尘埃落定，靖王刘桉金蝉脱壳一路遁逃，项岑率大军一边追击，一边派人寻找军师范由和爱妾玉夫人，一边扩军备战，欲彻底扫清西线乱局。

　　就在此时，数百里外的荒径古道上，一支疲惫不堪的残军，正迎着北风，一步一步朝墨阳城方向艰难前行。

　　领头之人正是田珏，林言清和青翎营沈清露，他们一路收拢四散的溃兵，又一路避开项岑的兵马和流寇，昼伏夜出辗转十数日，才堪堪走到墨阳境内。

　　千余人的队伍个个面带菜色，甲胄残缺不全，兵器锈迹斑斑，粮草早已耗尽，最后时日全靠野果，野菜果腹，沿途不断有人因伤病，饥饿倒下，能坚持到最后的，皆是忠心耿耿的死士和旧部。

　　墨阳城地处边陲，依山傍水，城池虽算不上雄伟，却易守难攻，且远离中原战场，甚少遭战火屠戮，百姓安居，粮草充足，本就是田氏早年封地根基所在。

　　田珏望着墨阳紧闭的城门，抬手拭去额角的汗水，眼中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坚定，沉声对身旁的人道：
　　“言清，咱们总算到墨阳了，我启国血脉，绝不会就此断绝！”

　　林言清重重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们，声音温和却有力：
　　“放心！到了墨阳，有了立足之地，先安顿好将士们，再图后续。”

　　田珏催马上前，对着城门守将高声自报身份，墨阳城守将本就是田氏旧部，见是大将军田珏亲至，连忙打开城门，率众出城相迎。

　　残军踏入墨阳城门的时候，不少将士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有了安身之所。

　　入城之后，田珏与林言清即刻着手整顿诸事，沈清露则带着青翎营女将安营扎寨，练习箭术。

　　田珏先是将除墨影卫外，剩余的残部编入墨阳守军，分发粮草，衣物，医治伤病，安抚军心。接着再召见墨阳各级官吏，厘清户籍，粮草，军械，城防部署等等……

　　安抚城中百姓，承诺保障安民，绝不扰民生事，很快便稳住墨阳局势，林言清负责率墨影卫打理内务，劝课农桑，整顿市集，疏通漕运，短短旬日，墨阳便恢复往日的生机，与此同时，田珏派人寻回战乱失散的田璋遗孀和幼子，一同接往墨阳。

　　待根基稍稳，田珏便着手定立主心骨，王兄田璋生前只有田楠一子，年十二岁，田珏观那孩子虽年幼，却生性沉稳，田珏与林言清以及田氏旧部，墨阳官员商议再三，决意拥立田楠为启王，以安民心。

　　是日，墨阳城内王宫大殿上，礼乐肃穆，文武官员齐聚，十二岁的田楠身着王袍，头戴王冠，在田珏的搀扶下，端坐于大殿王座之上，然后田珏手持玉笏，率众人跪地叩拜，朗声道：
　　“臣田珏，携启国文武众臣，拥立先王之子田楠为启王，承继启国基业，匡扶社稷！”

　　田楠虽年幼，却知礼数，走下王座，双手扶起田珏道：
　　“王叔辛苦了！”
　　然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虽稚嫩，却字字清晰：
　　“诸位大人平身，孤年幼，日后还需王叔与诸位尽心辅佐，振兴启国，安定一方！”

　　礼毕，田楠颁发了第一道旨意，任田珏为丞相兼柱国大将军，总揽启国军政，民政大权，其余旧部和墨阳官员，皆按功行赏，各安其职。至此，田氏在墨阳以启国田楠为旗号，自成一方势力。

　　此后数月，田珏全身心的投入军政要务之中，军事上，他以昔日田氏亲兵为骨干，在墨阳以及周边郡县招募青壮，严格操练，重整军纪，打造军械，修缮城池，秣兵历马。

　　内政上，他听从林言清的谏言，轻徭薄赋，鼓励农耕，囤积粮草，安抚流民，吸纳各地避祸而来的溃兵和贤士，不断扩充实力。

　　墨阳城内，军营中每日喊杀声震天，农田里百姓耕作忙碌，街市上商贾往来不绝，一派休养生息，蓄势待发之景。

　　田珏立于墨阳城头，望着远方郁郁葱葱的山川，手中紧握断云剑，眸中思绪万千，他深知，此刻的安稳是暂时的，不过是刘，项两家正忙着掐架，尚无暇顾及墨阳这边远之地，如今天下大乱方兴未艾，唯有养精蓄锐，壮大实力，方能在这乱世中，争得一线生机。

　　林言清缓步来到田珏身旁，轻声道：
　　“子珩，如今墨阳根基渐稳，粮草，军械也充足，将士们也重拾斗志，假以时日，必能重振旗鼓！”

　　田珏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
　　“言清，有你在，我心安矣，我启国无意逐鹿中原，能安于一隅，百姓安居便足矣！”

　　只是……
　　田珏忽而眸光一转，望向平阳城方向，心中怅然道：
　　“不知道，小知的伤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来墨阳？为什么上次彭洵来信只说一切安好，再未提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