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都没死》归圭青

6、空巷 尸体消失了

　　苏云起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解释，话到唇边忽然一转：“我苏……素来与人为善，怎会与人结仇？”
　　林屿的目光在苏云起的一头粉发上稍作停留，像是倏然想起一桩旧事。
　　他轻摇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沉吟：“路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苏云起答道。
　　“你这发色世间罕见，我恰好认得一人，亦是这般粉发。”
　　苏云起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剑柄，淡淡开口：“是吗？那可巧了。不知是何人？”
　　林屿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未曾留意这个细微的动作，缓缓道：“只是那人早已不在人世。他便是昔日剑宗少宗主——苏云起。听闻他天生粉发，承袭自剑宗宗主夫人。”
　　林屿抬眼看向他：“路公子这发色，倒是令我想起他了。”
　　苏云起垂眸，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怎能与那位少宗主相提并论。”
　　林屿凝视他片刻，旋即移开视线：“听闻那少宗主剑术卓绝，是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我昔日一心想要登门见识，奈何……”
　　话音稍顿，一声惋惜轻叹落下：“奈何天妒英才。”
　　苏云起抬眼看着外面那片晨光，面上没什么表情。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绷得泛白，许久才缓缓舒展。
　　这一幕尽数落入陆铮眼底。
　　晨光落在苏云起身上，暖意融融，可他的指尖，依旧泛着凉。
　　…………
　　“辰时将近。”林屿看向苏云起，“路公子，结盟一事，你考虑得如何？”
　　“行。”苏云起不再犹豫。
　　陆铮神色平淡，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那我们便去探查一番，搜集线索。”林屿见陆铮沉默，顺势提议。
　　“好。”苏云起回答。
　　苏云起同林屿迈步向外，陆铮不紧不慢跟在二人身后。
　　苏云起边走边暗自思忖：先前初次碰面，这煞星便同我交手一场，也算不打不相识，况且他出手之时，并无取我性命的意图，暂且可以结盟。
　　“依我打探，这镇上百姓遭屠戮，幸存者寥寥无几，我打算先寻到幸存之人妥善安置，再搜寻镇上潜藏的江湖人士，路公子意下如何？”林屿一边留意周遭动静，一边开口。
　　毕竟多数江湖客明哲保身，不愿卷入祸事，更不必说耗费心力庇护寻常百姓。
　　“嗯。”苏云起点头。
　　林屿亦是颔首，并不意外苏云起的答复。
　　三人行至街口，苏云起环顾两侧：“我沿这条路去往镇口，昨日我便是从那里进入竹雅镇的。”
　　林屿道：“那我去东街一带搜寻。”
　　余下西街，自然交由陆铮。
　　陆铮一言不发，径直向前走去。
　　苏云起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暗自腹诽，腿长了不起？
　　然后他连忙快步跟上，步履略显仓促。
　　陆铮的身影拐入窄巷，消失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晨光落在他消失的巷口。
　　苏云起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煞星没有对我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竹雅镇地域不大，不多时，苏云起便抵达镇口，前方正是他昨日来的那条路。
　　天际阴沉，薄雾笼罩整座镇子，苏云起站在巷口，白雾正沿着青砖地面缓缓流动，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
　　地上没有尸体，只剩下一些暗褐色的痕迹，沿着墙根蜿蜒，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去之后留下的印子，拖到巷子深处就断了。
　　苏云起蹲下来，闻到一股铁锈味。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到碎物，转瞬又寂然无声。
　　苏云起停住，那声响也停住了。
　　苏云起回头看，可雾里什么也看不见，似是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隔着几丈的白雾，不重。
　　待苏云起再度往前走，脚步声复又响起，比他的脚步慢了半拍，像是一个人在跟着他走了很久。
　　他走到巷子尽头，在一个拐角处站定，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朝身后说了一句：“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没有人回答。
　　苏云起轻哼一声，正欲转身继续前行，抬眼赫然看见一道人影立在身后。
　　苏云起心头猛地一震，右手已经按上剑柄，溪诀剑身堪堪出鞘一寸，发出极轻的一道声响——然后他看清了面前的那张脸。
　　原来是煞星啊，苏云起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苏云起半出鞘的剑。
　　苏云起迅速把剑按回鞘中，动作快得像怕再慢一点就会发生什么。
　　苏云起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那几道指痕正火辣辣地疼。
　　“你……你干什么？”苏云起没好气地问道。
　　“你跟着我。”陆铮说道。
　　“理由。”苏云起环起双臂，微微抬起下巴。
　　“罢了。”陆铮转身便往回走。
　　趁着陆铮看不见，苏云起狠狠瞪了他一眼，万般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陆铮听见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苏云起察觉方才一直尾随自己的脚步声竟然消失了！
　　想来是窥见陆铮之后，不敢继续靠近。
　　苏云起十分不满，皱了皱眉，心道：我看起来就很好打的吗？！简直可恶至极。
　　“你方才见到多少尸体？”陆铮走在前头，语速平缓。
　　苏云起撇了撇嘴，慢吞吞答话：“我昨夜看见巷内约莫有四十余具尸体，方才去查看时，尸体尽数不见踪影。”
　　陆铮“嗯”了一声，神色波澜不惊。
　　“你不觉得蹊跷？尸体凭空消失你难道不疑惑吗？”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不疑惑。”
　　闻言，苏云起又悄悄瞪了陆铮一眼。
　　去东街找林屿汇合的路上，苏云起发觉这煞星步履极快，自己追赶得颇为吃力。
　　而且苏云起有时会停下来查看痕迹，陆铮也从不会停下等候。
　　就在苏云起实在按捺不住，准备拔剑跟这个煞星再打一架时，前方传来林屿的声音。
　　“陆……”
　　苏云起被陆铮的身形遮挡，他只好歪了歪脑袋，望向林屿。
　　林屿话音一顿，连忙问道：“路公子，你们可查到线索？”
　　苏云起快步走到林屿身前，简单将尸首消失一事道出，随即发问：“林兄，你可知尸体为何会消失？”
　　林屿对上苏云起满眼期待的目光，转而看向苏云起身后的陆铮。
　　陆铮极轻地摇了摇头。
　　林屿再度看向苏云起，笑道：“路公子，这个嘛……我亦是毫无头绪。”
　　“啊……”苏云起失望地垂下脑袋。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话就收藏吧这样我就更有动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