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是白月光》归圭青

7、活着，方有希望 煞星身份不

　　“若仅有四十余具尸体的话，的确有些蹊跷，可我方才走遍东街，不曾寻到幸存百姓，也不见其余尸身，竹雅镇的百姓数量绝不止这些。”林屿道。
　　“去面馆寻那二人问话。”陆铮开口。
　　苏云起点头，心中暗忖：小悠与胖掌柜经昨夜一事，此刻应当已经稳住心神，有余力吐露实情。
　　…………
　　薄雾沾着微凉的湿气，铺在青砖地面上。
　　当三人再次走入面馆时，胖掌柜正站在账台后面，把几只瓷碗往一个旧布袋里塞，俨然是准备离开的样子。
　　小悠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屈膝抱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
　　“大侠！”胖掌柜瞧见苏云起后，立马放下包袱，朝苏云起走来，“昨夜没来得及感谢你，若非得你相助，我和小悠便……”
　　苏云起连忙摆摆手，“没关系。”
　　而后他心口微微发沉，说道：“若我来得早一些，或许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檐外雾气沉沉，天光晦暗，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屿拍了拍苏云起的肩膀，莞尔：“路公子，若事事都这样想，你会把自己逼得很痛苦。”
　　闻言，苏云起垂眸。
　　“你们这是打算离开？”林屿问。
　　小悠没有说话。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
　　苏云起朝小悠看去，注意到他攥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是啊，得这位大侠相助实属不易，我想尽快带小悠逃离这里才是。”胖掌柜胸中漫起一缕怅然。
　　“实属不易？”林屿语调微扬，说道。
　　胖掌柜颔首，声音隐隐有些哽咽：“山匪是十天前的夜晚闯进来的，他们把壮丁抓走，其余人几乎都杀了，只剩我和小悠留下来替他们办事，那段时间镇上有不少江湖人歇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全都选择作壁上观。”
　　苏云起缓缓握紧了拳。
　　难怪全镇只有四十余具尸身。
　　“他们掳走壮丁，意欲何为？”陆铮倏然发问。
　　胖掌柜摇了摇头，“不知……”
　　苏云起追问：“那些江湖人也被抓走了吗？”
　　胖掌柜说道：“不，他们此刻还在镇子里。”
　　陆铮缄默不语，林屿摇了摇折扇，神色淡然无波。
　　苏云起面露惊诧。
　　方才尾随我的，也许是江湖人……
　　“你还知道什么？”林屿问。
　　胖掌柜摇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些。”
　　胖掌柜侧头看了小悠一眼，喉间发出一声轻喟。
　　“如今我们已成瓮中之鳖，还望掌柜切莫贸然出镇，外面埋伏难料，贸然外出，无异于自投罗网。”林屿劝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胖掌柜话音渐低，声音里没了底气。
　　“跟我们走。”陆铮开口。
　　陆铮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苏云起目光微顿，心底暗自诧异，这煞星竟早有安排。
　　胖掌柜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
　　说罢，胖掌柜快步走到墙边蹲下，露出和蔼的笑容，低声安抚：“小悠别怕，咱们跟着大侠走，定会安然无恙的。”
　　小悠目光涣散，单薄的身躯微微瑟缩，良久，才艰难挤出微弱声响：“……去哪里？”
　　陆铮道：“有人会带你们离开。”
　　小悠一听，立马摇了摇头，闷闷道：“我不想走。”
　　晨雾漫过门槛，屋内寂静无声。
　　胖掌柜沉默片刻，解释道：“小悠的娘亲丧命于山匪之手，这孩子不愿离开竹雅镇，更不愿离开自己的娘亲。”
　　苏云起一愣，漫天火光霎时浮现在眼前，耳畔响起娘亲当年的叮嘱——要他好好活下去。
　　苏云起走到小悠身前，俯身蹲下，抬手轻轻抚上少年的发顶，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你娘亲定然盼望着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透过眼前孩子的乌黑的眼瞳，苏云起看到了昔日困于痛苦之中的自己，那段岁月里，他一度认为，活着远比死去更煎熬。
　　“活着，方有希望。”
　　陆铮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
　　晓雾朦胧，天光还蒙着一层浅灰。
　　“方才多亏了你劝慰那孩子。”林屿缓步走在苏云起身侧，轻声开口。
　　苏云起莞尔，随后悄悄抬眼望向走在前方的陆铮，压低声音询问：“他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小悠和胖掌柜安然脱身？”
　　林屿笑意悠然：“很快你便能知晓。”
　　苏云起有些纳闷，怎么都爱卖关子。
　　晨间薄雾尚未散尽，忽然有两道身影自右侧屋檐纵身跃下，稳稳落地，立在陆铮身侧。
　　苏云起细细打量二人，年岁约莫比自己小一两岁，一身鸦青色窄袖长袍，微微躬身，向陆铮行礼。
　　衣袍制式统一，应当属于同一门派，但苏云起思索良久，竟想不起对应哪一家宗门。
　　十年岁月更迭，江湖早已物是人非。
　　陆铮朝小悠和胖掌柜微抬下巴，示意二人：“带他们走。”
　　“是。”
　　话音刚落，两名弟子一人携一个，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闪，转瞬消融在清晨薄雾之中，身法当真迅捷。
　　苏云起凑近林屿，低声问道：“他们是哪个门派的？万一待会儿撞见那个大当家怎么办？”
　　“他们是天衡府的弟子，仅凭腰间令牌，便能令不少潜伏之人望而却步，纵使正面交锋，他们亦有自保之力。”林屿顿了顿，目光落向苏云起，“路公子，天衡府之名，江湖中无人不晓。”
　　天衡府。
　　苏云起缄默不言，一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脑海里回响，“苏云起。”
　　岁月漫漫，陆铮的容貌在苏云起的记忆里早已只剩模糊不清的轮廓，唯有那令人安心的声音，经年不散。
　　苏云起闷闷发问：“天衡府弟子为何会听他调遣？难不成他便是天衡府府主？”
　　“唔……”林屿下意识望向陆铮，并未回答。
　　陆铮径直迈步上前，停在苏云起面前，墨色眼眸沉沉地压下来时，不带半分暖意。
　　苏云起脊背微微绷紧，硬着头皮错开陆铮的目光，心底忐忑：这煞星……不会又要掐我吧……
　　周遭雾色浓稠，将两人的身影静静框在方寸之间。
　　陆铮薄唇轻启，语调寒凉，让人听不出情绪：“你对我，倒是很感兴趣。”
　　林屿轻摇折扇，笑着从中缓和气氛：“路公子不必多想，我与他都只是寻常江湖客，他从前帮过那二人，今日对方前来，不过是报恩罢了。”
　　苏云起就是不信也得信，毕竟眼前还站着个煞星。
　　“哦……原来如此……”苏云起嘴角微微一抽，勉强应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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