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争吵 最后那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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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山实栗悄悄关上房门，一个人先起来做早饭。今天早上准备吃西式早餐，制作比较简单。吐司烤好，再煎个蛋和培根，其余就不需要开火了。
当煎好的蛋刚放到进盘子里，志摩一未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今天居然穿了一件格纹衬衫，光看背影有点像前雇主津崎先生。
眨了眨眼，森山实栗想到昨晚在梦里自己居然和津崎先生结婚，此时不免有些尴尬。
“今天怎么想到穿格子衬衫了？”她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志摩一未低头看了看，梦中的津崎就是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程序男，因为一些狭隘的想法，他今天也找了一件穿上。
“怎么样好看吗？”他专门站起身来，前后左右转了一圈，甚至还微微挺了挺胸，模仿着梦中津崎先生那种程序男特有的、略带拘谨的姿态，嘴角挂着一丝刻意放松的弧度。
森山实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视线从他身上的格纹快速移开，低头假装摆弄盘子里的番茄片。“……志摩君还是穿平日经常穿的更好看一些。”
志摩一未将森山实栗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坐回位置时还低声呢喃：“是嘛，还以为你更喜欢这种类型的呢。”
他知道自己完全在吃莫名其妙的醋，但他也实在是忍不住。
梦里自己的确是穿着婚纱和别人站在一起，森山实栗心虚地不行，将餐盘放在桌上，便低头亲吻了志摩一未。
她眼神毫不闪躲，直给地表露心意，“哪有，我就只喜欢志摩君这一类型的。”
这下倒弄的志摩一未有些不好意思。
吃着早饭，森山实栗说起蓝天集市的事情。原计划是提前三周联系商户和居民参与，但突然发生了绑架这件事，原本宽松的时间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森山实栗有些担心，“还有两周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志摩一未看过森山实栗的策划案，时间安排非常宽松，缩短一周，整体活动也还是来得及的。加上他了解森山实栗，如果事情搞砸，她绝对不会坐在这只是担忧。
“会来得及的，心里不是已经有规划了嘛。”
没错，森山实栗意识到时间缩短，就立马重新制定了策划案。被看穿后，她抬起头灿烂一笑。
“之后可能会比较忙碌，婚礼至少要推迟到11月了。”
说完，森山实栗喝了一口牛奶，没敢对上志摩一未的眼睛。求婚过后，两个人还没有商讨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以及什么时候入籍。
志摩一未当然想尽快，只是考虑到森山实栗最近有事要忙，“既然有重要的活动策划，婚礼自然是推迟。不过，我们也不需要着急，婚礼毕竟是人生大事，还是慎重考虑。”
二人相识不过才五月有余，他不希望森山实栗做后悔的决定。
森山实栗知道对方在为自己考虑，但听见这句话，她也没那么高兴。
“我其实已经考虑地很清楚了，等我11月处理完蓝天集市的事情，我们就去办理入籍手续，如何？”
有一个事事一往无前的妻子是什么体验，志摩一未掩着笑意，“好，那就11月22日怎么样？”
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这么具体的时间，森山实力抬起头看向志摩一未，“那天不是你生日吗？”
志摩一未点了点头，避开视线，“阵马桑总会因为工作忙碌就忘记纪念日，引得妻子生气。我怕我也忘记，如果跟生日这天重合，我想怎么也不会忘吧。”
这个人还嫌自己不够喜欢他吗，森山实栗瓮声瓮气：“这么多纪念日，你一个生日恐怕不够。”
在家吃完午饭，森山实栗就带着提前打印好的邀请名册出门。她这几天正从社区东面开始，逐个向商户分发名册，邀请对方参与蓝天市集。
今天，刚开始两家比较顺利，到第三家售卖土特产的店铺，店长就有些不耐烦了。
“只需要填写是否愿意在蓝天市集摆摊，摆摊不收取任何费用。如果您愿意，想要卖什么都可以。”
对方满脸不情愿，看森山实栗就像是一个麻烦，“就是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之前也碰到过不配合的商户，森山实栗继续争取，“目的和企划意图都写在这里。”
“这么小的字也看不清啊，给我说明一下。”由于工作时间有限，今天还需要跑3家，森山实栗看表想要确认时间。
对方以为森山实栗准备敷衍了事，开始教训：“这是你的工作吧？既然领了工资就好好干啊。”
森山实栗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微笑，耐心地跟对方解释，直到对方听明白才留下邀请册离开。
跑完今天计划的全部店家，跟社区负责人中山简单说明情况，一看表已经快要7点。糟糕，居然这么晚了，还没给志摩君做晚饭。
正要快速跑回去，发现志摩一未早已发来短信：“晚饭我已经自行解决，也给你做了乌冬面。不用担心。希望工作一切顺利。”
看到这个信息，森山实栗撇了撇嘴，反而用更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推开门，志摩一未主动张开怀抱迎接，“辛苦了。一切还顺利吗？”
森山实栗想到不配合的店家、怀疑的目光，中山先生的陪笑，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松开怀抱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不太顺利。跟商家的沟通比预估的要花时间。抱歉，回来这么晚。而且，明天可能上午就要出去。”
“没事，如果那边需要更多的时间，家务这一块，你可以减轻一些工作量。不要把自己累到。”志摩一未没什么所谓，之前家里到处都是灰他也照常生活。
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森山实栗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这个月的工资早就发了，但自己却没有付出对等的劳动。正如那个店家所说的，自己根本不负责任。不能因为两个人即将结婚，就理所当然地接受对方的照顾或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好，我会注意的。今晚我还需要整理一下资料，核对目前愿意参与蓝天集市的名单。为了不打扰你，今晚我就睡在客房。”克制内心的波动，森山实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往常一样。
志摩一未安静地点头，“需要帮忙吗？”他看出森山实栗的疲惫，也就顺从安排。
然而，帮忙两个字好似点燃了森山实栗，拒绝的手快要挥出残影。
“已经快要11点了，你赶快休息吧。”打开主卧房门，将志摩一未推了进去。
听着门内传来：“乌冬就在锅里，你吃一点再继续工作。”森山实栗握着门把手，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阴沉。
耷拉着肩膀回到厨房，将志摩做的乌冬全部吃完，处理完资料，已经快要12点。躺在客房的床上，她很想念睡在志摩一未旁边那种踏实又暖和的感觉。闭上眼，开始回忆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志摩先生其实不需要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而她呢？从求职失败、无处可去开始，是他收留了她；是她主动提出“一起生活”，用家务换取容身之所；后来，又是她先说出“想结婚”。
表面上看，她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实际上，是他在默默承接她所有的不安与脆弱。他没有遇到她，照样能准时出勤、破案、喝一杯睡前的威士忌，安稳地活在自己的节奏里。
可她却早已习惯了以他为轴心安排每一天。从头到尾，依附着这段关系的人，只有她一个。
这样的感情，真的可以持久吗？
第二天，森山实栗做好早饭，志摩一未穿戴整齐从房间里走出。
看了一眼日历，森山实栗疑惑道：“今天不是休息吗？”
志摩一未点头，“是休息，所以想着今天刚好没事，我和你一起。”
森山实栗瞪大双眼，放下咖啡壶，“不用你帮忙，在家休息就行。”
“我不是去‘帮忙’，是去‘陪你’。而且——”他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没有你的晚上，好像没睡好。”
森山实栗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发紧，“好，我们一起。”
“今天上午要完成剩余商家的邀请和确认；下午去小安家帮忙整理手作材料和包装样品，最后和中山先生一起确认摆摊区域的划分。”
坐在公交车上，森山实栗说着今天的安排，突然觉得此时有种两人约会的既视感。
志摩一未将今天的安排一一记住，察觉到森山实栗嘴角的笑意，“怎么了？”
转头看向窗外，森山实栗：“没什么。”
下车，森山实栗与志摩一未一起走向社区。两个人决定先去跟中山先生打个招呼，约定下午查看摆摊位置的时间。
进了门，中山先生正趴在柜台后面整理表格，扶了扶眼镜抬头看见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森山实栗，连忙站起来。
“早上好，中山先生。”森山实栗大方地介绍，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这是我丈夫，志摩一未。今天来陪我的。”
志摩一未微微欠了欠身，礼貌地点头示意。
中山先生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惶恐的郑重：“哎呀……没想到这个工作，还麻烦到您先生了。实在抱歉。”他说完鞠了一个标准的躬，“代表社区民众，感谢二位的帮助。”
志摩一未和森山实栗几乎同时伸手去扶，森山实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本来就是来帮忙的。”
“是啊，中山先生您太客气了。”志摩一未也接了一句，语气尽量放得随和。
然而，他们无论怎么说不用客气，中山先生还是一直跟在后面道歉。导致两个人最后从店里落荒而逃。
分发名册的工作还剩下最后8家店铺，森山实栗和志摩一未分头行动，一人4家，速率翻倍。
或许是转运了，森山实栗这边恰好都是认识的店长，一路十分顺利，并且还被塞了许多零食。她拆开一颗青梅糖，即将完成既定的工作让她心里放松了一些。望着远处的街道，森山实栗想象起志摩一未邀请店家的情形。
笔直地站立在店铺前，眯着眼核对店铺的名字与名单是否一致。确认一致后，推开门径直走向店家，身上威严的气质，让市集邀请函看起来像搜查令一般。
“姓名。”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讯问室。
“啊？我、我叫田中……”店主一脸懵。
“全名，以及与本店的法律关系。是法人代表、个体经营者，还是代班兼职人员？”志摩一未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就……我自己开的店……”
“明白了。”他微微点头，“那么，请说明您计划在蓝天集市销售的具体商品品类、原料来源、保质期限，以及是否具备食品卫生责任保险。”
店主手抖，老实回答：“就……卖猫爪饼干……配方是我奶奶传下来的……”
“奶奶是否持有2019年以后更新的食品加工许可？”他目光锐利地抬起，“如果没有，我们可以协助您申请临时备案——但需要提供祖母的身份证复印件、厨房平面图，以及过去三个月内无食物中毒投诉的书面声明。”
噗哈哈——森山实栗因为脑海里的想象傻笑了起来。眼见志摩一未正要进入下一家店铺，她赶紧追上去，准备偷偷观察一下是否如自己想象的那样。
扒开门口的装饰性芭蕉叶，森山实栗整个人贴了上去，两手作伞，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志摩一未走进店里，先是点头示意，“您好，我是蓝天集市的志愿者。这个活动中山先生应该已经提前通知过，想问下您是否有意愿参与这个活动？”
对面是个胡子拉碴，有些魁梧的男性，听清来意，迟疑道：“蓝天集市虽然听中山先生说起过，但摆摊真的会有那么多人吗？”
面对这个问题，志摩一未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扫视了一下空无一人的餐厅，想说：至少比现在多。
飞速回忆了一下策划案，“蓝天集市作为圣诞季的预热互动，不仅附近的居民会参与，还会发传单招揽游客。因此，客流量还是有一定保障的。摆摊不收任何费用，您可以试试。”
一听免费，店家便接过邀请名册开始填写，“真是没办法，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也只好试试看了。”
志摩一未点头附和：“参与的店家越多，集市办成功的概率也会更高。希望参与过后，能让您以后的生意越来越好。”
吉利话十分中听，店家填完名册，忍不住握手表示感谢，“那就借您吉——门口那个人你认识吗？”
志摩一未转头看去，森山实栗正趴在门口盯着自己，鼻子因为靠近玻璃也拱了起来。他笑出口，“不好意思，这是我妻子。”
耗时的邀请商家工作终于结束，森山实栗将自己的想象当作笑话讲给志摩一未听，两人一起走到小安家，准备吃小安做的蔬菜咖喱。
“今天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小安瞥了一眼客厅中和自己父母聊天的志摩，小声问森山实栗。
森山实栗捂着嘴，不好意思地解释，“今天是陪我来的。”
吃了一大口狗粮，小安摇着头做无奈状，“你两还是真甜蜜。”
送走要去看店的小安父母，三个人开始品尝蔬菜咖喱。
“果酱网络销售的怎么样？”森山实栗关心道。
小安叹了一口气，“要解决的事情很多，加工场所也需要……”
志摩一未吃得比较快，见小安还在抱着孩子喂饭，主动说：“要不我帮忙喂吧。”
小安和森山实栗默契对视一眼。有人愿意帮忙，小安当然乐得清闲。
大概17点，二人从小安家离去，准备去摆摊场所与中山先生汇合。此时，天边的太阳开始下落，顺着步道，越往深处去，环境越静谧。
志摩一未走在森山实栗身侧，步子不紧不慢，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还是一起散步了，真好。”
森山实栗偏过头看他，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怎么解释，最后只是简单地补了一句：“原计划趁着今天休息，两个人一起散步来着。没想到——还是一起散步了。”
他说完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中山先生正等在拉起的警戒线前。
森山实栗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对不起。”
志摩一未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月明明已经领取了工资，却没有办法做到自己应该完成的事情。”森山实栗低着头，视线落在地砖缝里那根探出头的草茎上，“虽然志摩君说没什么，可你越说没关系——我就越难受。”
“我害怕你只是在忍耐，害怕你只是不想让我有负担。可我宁愿你生气，也不想你觉得'她已经顾不上这个家了，那就算了吧'……”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得不停了一下，把涌到眼眶的酸意用力压回去：“对我来说，能为你做饭、把家里收拾得暖暖的，不是义务，是我……表达我在乎你的方式。现在连这个都做不好了，我好怕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再是那个值得你每天回家的人了。”
说出来痛快了好多。眼泪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森山实栗等着志摩一未的回应，可是半天没人说话，她忐忑地抬起头，瞬间被志摩一未眼里的冷意钉在了原地。
“所以，”志摩一未试图控制，他不想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可一张嘴还是藏不住那股尖锐，“谁把卫生打扫好，谁做好三餐，我就要喜欢谁吗？”
森山实栗被这句话堵得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生气归生气，志摩一未还是忍不住抬手擦去森山实栗眼角的泪。
“我从来不需要一个完美主妇。这个家之所以是家，不是因为你付出什么，而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请不要用有没有做好家务来衡量自己值不值得被爱。”
“你什么都不做，我也爱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束光，从她胸腔里某个最深、最暗的角落照了进来。整个人好像被重塑了一遍。
森山实栗控制不住地嚎啕起来。众人侧目，中山先生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志摩一未手忙脚乱地开始小声安慰，掏出纸巾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别哭了，我是不是刚才说得太重了？对不起。怎么跟我在一起，老是哭。”
抽噎着，森山实栗一句话让志摩一未无奈地笑出声。
“我——没哭——我是开心地——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