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表白 “我现在就 ...
-
送森山实栗回屋，志摩一未撸起袖子将没吃完的饭菜放进了冰箱，并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洗起了碗筷。
自从森山实栗住到家里，他这好像是第一次洗碗。
打开水龙头，水流过大以至于水渍喷溅到衣服上。看衣服被洇湿，他略皱起眉，仿照回忆里的森山实栗找出围裙戴上。周围很安静，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她平时一个人在家做家务，脑子里会想些什么？
所有家务整理完毕，志摩一未久违地躺在床上，等不来睡意。他先是想了香坂的案子后续、想了伊吹说自己是不死之身的样子、甚至想到了与桔梗队长同住的证人后续的应对……
竭尽所能避免想到今晚的事情，但越是逃避，画面就越是清晰。最后，他回屋的背影在多次回味后变得满是狼狈。明明他才是拒绝别人的人，可最后睡不着的居然是自己。等月亮都不亮了，志摩一未才迷蒙地陷入沉睡。
“志摩先生，起来了吗？”门被敲响，志摩一未瞬间弹起，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早上9点半。他昨晚半夜才睡，今天居然起得这么迟。
森山实栗听见了动静，“如果起来了，就可以出来吃早饭了，再不吃要凉了。”以往志摩一未从来没这么晚起过，他们总是固定八点吃早饭。
推开门，森山实栗正在拖地。
“早上好。”还是一样的笑脸。
志摩一未慢半拍地点了下头，“早上好。”
洗漱完，像是游魂一样坐到餐桌开始吃饭。今天早上吃的是山药泥白粥和小菜。端起碗，还是热的，显然又加热过了一回。为了醒酒，森山实栗还特别准备了蜂蜜水。以往吃饭，二人都会聊天。今天虽然只有志摩一个人在吃，但两个人还是聊了起来。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我在阳台放的小米，来吃的小鸟越来越多。之前我还没有发现，原来市区里的鸟也这么多样。要不是津崎先生科普，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他之前一直都有在阳台喂鸟的习惯，甚至连小鸟的一家都认识。”
由父亲森山枥男介绍，同公司的津崎平匡和风间凉太，二人目前都是森山实栗的雇主。上次出现出轨风波正是因为给风间凉太送伞被土屋百合撞见。
经森山实栗的描述，风间凉太是一个风流帅气的男子。至于，津崎平匡，样貌不详，但应该是一位带着眼镜身形比较娇小的男子，擅长计算机，长期单身。
志摩一未脑海里浮现二人一起蹲在阳台查看小鸟吃食物的画面，没什么兴致地说：“那还挺厉害的。”
“确实，但再厉害也会有出状况的时候。上周五，我去打扫，刚好碰见他长期加班回来发了高烧，被拜托买了雪糕和苏打水。我买好东西送上去，发现他整个人都湿漉漉地倒在了地上。我赶快把他扶回房间，都神志不清了，还在想要把钱给我。”
想起那副样子，森山实栗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发现门没关，一推门结果看见一个人倒在那里有多害怕，以为碰到了凶案现场。”
湿漉漉的，扶起来，志摩一未捏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了起来，他莫名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喜欢森山实栗。
压抑住内心的烦躁，志摩一未幽幽开口：“凶案现场的确跟这个也差不多。”
森山实栗停下拖地的动作，“对吧？不过看他一个人还真是可怜，生病了也没人照顾。”
志摩一未已经毫无胃口，放下碗筷，冷淡地说：“我吃饱了。”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志摩一未又躺回了床上，这次他睡得很快。
梦中，他像是第三者旁观了津崎平匡因为发烧晕倒在地，森山实栗救助他的全过程。那天她穿着浅黄色的露肩上衣，下身穿着修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露指凉鞋。因为出汗，津崎平匡整个人发寒发冷，结果森山实栗就像是太阳一般出现了。
扭开瓶盖，将苏打水递到嘴边。津崎平匡换下来的衣服，被森山实栗拿走清洗干净。一觉醒来，菜刀与菜板传来的敲击声，令人十分安心。她做好了清淡的食物，并准备了药物。
技术人员虽然不善言辞，但值得信赖。正是这样的特质，吸引了森山实栗。父母搬家，她向他提议契约结婚，而他借着看似精准的计算，说服了自己，勇敢地答应了这个不可置信的请求。二人签订了契约合约，并在日后的生活相爱。
看见两人亲吻相拥，志摩一未气喘吁吁地从梦中醒来。
脸色沉重地可以滴水，志摩一未还没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他悄悄打开门确认森山实栗还在，心里才稍微安心了下来。
拿着抱枕坐在客厅，看森山实栗在周围忙碌，梦中的情形才逐渐消退。
“下午，我们一起看一部电影吧。”他提议到。
森山实栗正在更换除湿包，“可以啊，想看什么？”
志摩一为打开电影频道，恐怖的不行，恋爱的不行，清单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遥控器快被按出火星字。
实在想不出，志摩一未投降了，“我都可以，森山桑有什么想看的吗？”
刚好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动画电影，森山实栗噔噔从房间跑过来，“志摩先生看过《你的名字》吗？”
志摩一未没看过，但知道这部片子使得创作者跻身于一流导演的行列，得以与宫崎骏相提并论。
见志摩一未摇头，森山实栗开心地双手握拳，“刚好我也没看过，那我们下午就看这部吧！”
电影开始，森山实栗将倒好的饮料和水果早已摆在了茶几。随着东方株式会社的开头结束，就是高空飞速下降的画面，紧接着画面一黑，一道细腻温和的女声响起，“清晨，从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在哭。”
画面亮起，是都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画面。
女声：“时不时就会如此。”
画面切换为男生公寓，低角度的镜头看不见男生的头部。
一道清澈的男声响起：“刚刚还在做的梦，却总是想不起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志摩一未又想到了刚才的噩梦。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电影他丝毫没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森山实栗换一份兼职。
接下来几天，森山实栗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对。那天的事情她都已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志摩先生为什么却开始早出晚归。并且，还总是避开她，和女性接打电话。
有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
“志摩桑在和谁打电话啊？听声音不像是桔梗队长。”语气她尽量放得随意，像只是闲来一问。
志摩一未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推门进入了房间。密切的交流声隔着房门传来，她依稀听到：女性，工作，兼职。
每个月休假的日子到了，小安叫森山实栗一起出来唱歌。
然而等小安打开门，却看见森山实栗一副老公出轨，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们一开门就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你老公也出轨了？”
森山实栗一听到出轨，情绪就开始翻涌，她觉得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志摩一未似乎在预备将自己换掉。虽然签了合约，但不知怎么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
她怎么可能在对方提出换掉自己时，拒绝对方，然后死皮赖脸地留在那里。
“没什么。”扬手快速擦掉眼泪，森山实栗不想打扰小安的兴致。
这要是没什么就有鬼了。小安越过餐桌，两只手扶正森山实栗的脸，将森山实栗试图掩盖的悲伤看得清清楚楚。
她坚定又温柔地说：“跟我有什么好多躲避的，全都说给我听，还有小樱。”婴儿车里的小樱发出呀呀声，好似表示认同。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安，森山实栗好想将所有真相一吐为快，无论是契约结婚，还是喜欢上雇主这件事……但话到了嘴边，又都被理智压了回去，最后只是张嘴：“我最近发现，志摩君开始早出晚归，并且背着我和女性打电话。”
小安一听，没好气地坐回沙发，“打住，打住，还真被我说中了。我之前听你说，以为他是个挺老实的人，没想到居然敢出轨，看我不揍他一顿！”
森山实栗连忙按住，“人家是刑警。”
“刑警了不起啊，刑警就可以出轨！”小安瞪着眼，丝毫没有因为“刑警”两个字而退缩半分。
听罢，森山实栗将拦住她的手，变为抱住。靠在小安怀里，她无声地弯起嘴角。朋友毫无保留的支持，让她难过的情绪有了停靠的港湾。
小安轻抚森山实栗的头发，看着懵懂无知的小樱长叹一口气，“男人果然没一个靠谱的。当初，你订婚如果我也在场，肯定能一眼看出他是不是渣男，这样就可以帮你避免出现这样的事情。”
“安酱，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森山实栗回忆起喝醉的那天晚上，她其实不后悔问出那句话，只不过是在遗憾，遗憾自己不过是单相思。大概正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试探，让志摩先生觉得两个人要拉开距离，他便开始找新的家政服务人员。
又或者，他遇上喜欢的人了呢。
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森山实栗淡淡地说：“前几天看电影的时候，志摩先生突然跟我说：你这么聪明，做家务真是有些可惜。”两个人的关系看来真的走到了尽头。
小安也开始可怜森山实栗，“说这话，估计是觉得你在家当太太有点碍事。”
森山实栗又忍不住掉起了眼泪，小安将她的头与自己的靠在一起。
“你完全陷进去了对不对？我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男人有什么好的，只会惹女人伤心。”
被说到心事，森山实栗哭地更凶了。她从来没这么喜欢一个人。
原本以为自己在志摩先生的心里多少有一些份量，那天游乐园的照片她看过许多次，还偷偷设置成了手机壁纸，也知道贴着贴画的衬衫被志摩先生收藏了起来，但原来这什么都说明不了。
就像聚餐那天晚上的拥抱一样，一切都是自己要来的，志摩先生只是配合罢了。
“你就是恋爱经历太少，当初多谈几个就好。谁承想这么早就结婚了。”小安指了指旁边的孩子，“还好，你们没孩子，不然分开后就有你受的了。”
小樱眼睛圆圆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和实栗阿姨要哭，拿着麦克风只知道往嘴里塞。
一把夺过小樱手里的麦克风，小安站起身，“别哭了，今天我们狠狠地把心中的不痛快唱出来，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一番发泄，森山实栗来到家楼下抬头看向自己居住的楼层，或许，这是她住在这的最后一晚。不愿意纠缠，她决定将一切问清楚。
玄关传来开锁声，志摩一未一直等在客厅，他站起身又坐下，不想显得自己一直在牵挂她。
脚步声进了门，玄关的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森山实栗站在原地，没有换鞋，没有往里走，也没有开口说话。那几秒钟的沉默像被人拉长了好几倍。
志摩一未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向玄关。
他看到她了。她就站在门口，肩膀微微塌着，留着流泪，安安静静的，没有抽泣，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眼泪不断滑下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回来，所有的力气都在进门的那一刻耗尽了。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了。那种隐约的不安感在胸腔里膨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滑出去。
"发生什么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抖。
森山实栗红着眼圈看他，用唱完歌沙哑的嗓音说着：“志摩先生……是不是在找新的家政服务人员？又或者……是有喜欢的人了。”
志摩一未愣在原地。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仿佛那些话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能抵达大脑。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语气几乎是抢着说出来的：“没有啊。我没有想找新的家政服务人员，也没有……其他的喜欢的人。”
这下轮到森山实栗开始思考，沉默了片刻，“那你最近一直在给谁打电话？”
志摩一未去餐桌拿餐巾纸，背过身轻声解释，“我最近，实际上是在帮你找兼职。”
森山实栗没有看见志摩一未颓丧的表情，他快要被那个梦折磨死了，一想到森山实栗每周要去打扫卫生一次，以及梦里两个人看起来是那么幸福，他就嫉妒地发狂。
接过一整包餐巾纸，森山实栗继续直接了当地询问：“为什么要给我找兼职？”
因为，我不想看你跟喜欢自己的男性一起工作，因为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志摩一未怎么会把这些话说给森山实栗听。他的所作所为，简直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凭借你的能力和学历背景，做家政服务有些太亏了。”志摩一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视线落在她肩头某处，没有直视她的眼睛，“我也替你着急，想着怎么能更快地赚到那笔假牙的费用。所以……在没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就帮你去打听了兼职的事。”
他顿了顿，垂下眼：“对不起。”
玄关的空气静了几秒。森山实栗脸上的泪痕还挂着，但抽噎声渐渐停了，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吸了吸鼻子，像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并收了回去。
“做家政服务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的情绪已经稳下来了，“平凡的工作，做好了一样可以不平凡。”
志摩一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起她叠得棱角分明的衣物，永远擦得锃亮的灶台，还有每次进门时那股恰到好处的饭菜香。这份工作她做得有多不平凡，他比谁都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森山实栗忽然问：“那你帮我找到了吗？”
志摩一未看着她，诚实地摇了摇头：“目前短期兼职……没有发现比这个更灵活、赚得更多的。”
森山实栗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眼泪和笑混在一起，整张脸皱成一团：“那不是完全白忙活嘛。”
她笑出了声，眼角还泛着刚才哭过的红，但那双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志摩一未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也松了一点弧度，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地。
志摩一未也跟着笑，“对啊，白忙活。”
紧接着，志摩一未也开始提问：“你今天哭……是因为担心我会把你辞掉？”
森山实栗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令人产生误会的事情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让志摩一未罕见得紧张起来。他看向地面，沉声道：
“只要你不提出终止契约，我们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只是保持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吗？提起的心又缓缓落了下去，落在某个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安心的位置。
森山实栗吸了一口气，心底那个问题藏了很久，此刻借着泪意和夜色，忽然不想再按住了。
“志摩先生，”她抬起头，那双哭过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清亮得能把人整个装进去，“你有过很喜欢的人吗？”
志摩一未的目光与她一触即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侧过身，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森山实栗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不会回答的问题，你一个字也不会说。但我的答案可以告诉志摩先生——”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得住脚。
“我现在就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此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此后也没有。”
空气凝住了。志摩一未开始后悔，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后悔。今晚的对话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走回房间，撂下一句：“好，我知道了。”
关上门，心跳声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