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4、第一批货 清晨七点，

　　清晨七点，城东粮油批发市场已经堵满货车。司机摇下车窗催促前方，喇叭声此起彼伏，搬运工推着堆满纸箱的手推车从狭窄道路间穿过。空气里混着米面、食用油、灰尘和柴油尾气的味道。
　　林照野把白色轻客停在市场外后，先沿主通道走了一圈，比较不同商户的生产日期、包装方式和仓储环境。
　　重生后的第一批物资很重要。不是因为它们最值钱，而是从今天开始，每一分钱和每一寸空间都必须按照计划使用。五千立方米看起来巨大，一旦装入饮用水、粮食、燃料和车辆，很快也会显得局促。
　　如果只凭焦虑看见什么买什么，最后极可能囤了一堆重复物品，却漏掉真正不可替代的东西。
　　林照野以前负责精品超市粮油和冷冻食品采购，对大米、面粉和食用油并不陌生。高端小包装米口感好，却价格昂贵、包装占空间；过分便宜的散装陈米又容易有虫害和霉变风险。
　　他要准备的是长期生活的物资，不是短期躲避的。基础主食需要便宜、稳定，也要保留足够种类，否则在漫长断供中，单一食物很快会让人产生厌倦。
　　半小时后，他走进一家规模较大的粮油商行。店里刚卸完货，过道旁堆着整齐米袋，老板坐在柜台后喝豆浆，看见他进来，只随口问是家用还是开店。
　　“郊外民宿，准备做团建和户外营地。”林照野给出提前想好的说法，“第一期准备接待一百人左右，我先备一部分货。”
　　民宿、营地和团餐都需要大量采购食品、饮水和消耗品，品类复杂也不会显得奇怪。老板听说数量不小，放下豆浆，认真介绍不同产地和批次。
　　林照野先订了一些普通粳米、籼米和少量糯米，又选择了高筋、中筋、低筋三种面粉。前者适合日常米饭和炒饭，后者可以做馒头、饺子、面包和蛋糕。
　　杂粮没有购买夸张的数量，只挑小米、燕麦、玉米面、荞麦、红豆、绿豆和黄豆等常用品类。长期只□□米白面不健康，杂粮也能在食材有限时变换口味。
　　老板见他连用途和储存条件都清楚，态度更加认真。双方谈了运输、装卸、破包赔付和调货时间，最终约定使用托盘和缠绕膜打包，两天内分批送到南郊仓库。
　　食用油同样不能只囤一种。大豆油适合日常，菜籽油香味重，花生油适合凉拌和煎炸，玉米油则比较清淡。林照野分别订了一批，又加上芝麻油、橄榄油和罐装猪油。
　　白糖、冰糖、红糖和盐也一并加入订单。糖能够快速补充热量，也可以制作果酱和甜点；盐除了调味，还能腌制食物，后期同样具有交换价值。
　　总订单金额不低，林照野只支付三成订金。房产尚未成交，流动资金必须保留。老板虽然希望他多付一些，见他采购记录和工作身份都能核实，最终接受了分批结算。
　　付款前，林照野又要求把不同批次分别标注，避免后期出现质量问题时无法追溯。老板原本觉得他过分谨慎，见他能准确指出两种米的含水率和包装差异，便知道遇上真正做采购的人，不再含糊应付。
　　林照野没有利用公司名义下单，也没有挪用公司客户资料。他只通过公开联系方式和过去积累的行业判断筛选商家。职业经验可以使用，公司的合同和利益却不能碰，这是他给自己划定的界限。
　　离开商行时，太阳已经升高。林照野没有赶着去下一家，而是在市场旁的早餐铺坐下，点了一碗馄饨和两根油条。

　　上一世末世刚开始时，他总觉得所有时间都应该用来找物资、加固住所和逃命。吃饭只是填饱肚子，睡觉只是为了恢复体力。后来身体越来越差，他才明白，精神和身体都不是可以无限压榨的机器。
　　现在准备期虽然短，却还没有短到必须放弃正常生活。林照野在汤里加了一点白胡椒，先喝半碗热汤，才慢慢吃馄饨。
　　旁边几名商户正在讨论新闻。有人说北洲又封了一家医院，网上还传患者咬人；另一个人笑着说短视频什么都敢编，死人爬起来都有人信。话题很快转到今天的菜价和运费。
　　林照野低头吃饭，没有参与。站在正常世界里，要求普通人仅凭几段模糊视频相信全球灾难即将到来，本就是强人所难。
　　第二站是饮用水经销商。水是生存必需，也是最占空间和重量的物资之一。一个成年人每天只计算饮用和做饭便需要两三升，如果再加清洁和洗漱，消耗会成倍增加。
　　但无限囤瓶装水并不合理。再大的空间也不能全部塞满水。更好的方案是储备足够应对前期断水和污染的瓶装水，同时准备净水设备、过滤耗材、消毒片和可以反复使用的储水容器。
　　经销商仓库堆着不同规格的矿泉水。林照野订下五百箱小瓶装水和两百箱大瓶水。小瓶方便外出和交换，大瓶用于日常饮用，包装成本更低。
　　负责人听说是山中营地，顺势推荐商用净水设备。林照野详细地询问过滤精度、耗电量、滤芯寿命和维修难度，最终选择一套处理量大的固定设备和一套便于搬运的备用设备。
　　固定设备暂时不安排安装，只送到中转仓库。山中小院属于裴屹川，在取得对方同意以前，他不能自作主张让工人上门。备用设备则选择常见接口，哪怕原厂配件断供，也有机会通过其他滤芯改装。
　　负责人见他连故障率都问，笑着说营地还没开业，准备倒比很多水厂齐全。林照野只说住得远，宁可现在多费事，也不想到时候让客人喝不上水。
　　滤芯、滤膜、活性炭、消毒片和便携过滤器全部按长期使用准备。末世以后，设备本身未必最难找，真正断供的往往是耗材和适配配件。
　　上午十点半，第一批订单已经花去近四十万元，但其中大部分只是订金和设备预付款。林照野坐回轻客，打开空调，从空间取出早上买的一杯冰咖啡。
　　杯壁仍挂着细密水珠，冰块没有融化，入口温度和刚做出来时完全相同。空间真正珍贵的不只是容量，而是时间静止。这意味着他不必只囤罐头和压缩食品，刚出锅的饭菜、成熟水果、冷饮和烘焙点心，都能长期保持最佳状态。
　　上一世，林照野曾从被洗劫的便利店找到两包速溶咖啡。裴屹川连续守夜，精神状态很差，他便把咖啡冲给对方。没有糖和牛奶，水还有一点铁锈味，裴屹川喝了一口说难喝，却一滴没剩。
　　回忆在脑中一闪而过，林照野没有继续沉浸。他打开采购清单，新增饮品分类：咖啡豆、挂耳、速溶、茶叶、可可粉、奶粉、果汁和蜂蜜。
　　人不会因为世界末日便失去对味道和舒适的需要。越是艰难的时候，一点熟悉享受越能证明自己还在生活，而不是像野兽一样苟延残喘。
　　短暂休息后，他去了调味品批发区。酱油、醋、料酒、蚝油、豆瓣酱、辣椒酱、芝麻酱、火锅底料、咖喱块、番茄酱，以及花椒、八角、桂皮、孜然和胡椒，都按不同用途少量多类准备。
　　负责开单的老板娘听得直笑，问他的民宿是不是准备把全国菜系都做一遍。林照野也笑，说客人口味不同，总不能每天只吃盐水煮菜。

　　老板娘算完账，又从柜台下拿出一盒菌汤火锅底料，说是厂家送的样品，让他回去尝尝，好吃再来补货。
　　“谢谢。”林照野接过底料，认真道谢。
　　他知道很可能不会有下一次正常进货的机会，但没有把这种情绪带到脸上。至少此刻，他们完成的是一场普通而公平的交易。
　　离开批发市场前，他还去干货区看了海带、木耳、香菇、紫菜和脱水蔬菜。没有立刻大量下单，只记下价格、仓库位置和供货周期。干货耐储存，却不是越多越好，空间时间静止让新鲜蔬菜和肉类同样可以长期保存，没必要把有限容量全交给口感单一的应急食品。中午，林照野没有随便买盒饭，而是绕路去了一家以前常和父母一起吃的粤菜馆。店内重新装修过，服务员也换了，只有靠窗几张圆桌还在原位。
　　他点了烧鹅、虾饺、叉烧包和艇仔粥，每样慢慢尝了一点。味道和记忆中略有差别，也许厨师换了，也许只是过去太久，他已经记不清父母在时的最后那顿饭。
　　剩余食物被分开打包。付款时，他顺便询问餐厅能否接受大批量熟食预订。空间时间静止，末世前最后几天可以向不同餐厅和烘焙店分别下单，收到后直接保存，未来即使不能开火，也能吃到刚出锅的食物。
　　下午两点，饮用水经销商的第一辆货车抵达南郊仓库。五百箱小瓶水码在托盘上，用透明缠绕膜固定。搬运工忙了近一个小时才全部卸完。
　　林照野全程核对数量和生产日期，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得异常兴奋。等司机签字离开，他关上卷帘门，仓库骤然安静下来。
　　五百箱水堆满半面墙。上一世，这些物资足以让任何幸存者团队疯狂。现在却只是他合法购买的第一批货。
　　林照野把手放在外层包装上，一整托盘矿泉水瞬间消失。空间不能自动覆盖所有互相接触的物品，但只要通过缠绕膜固定成一个整体，就能一次性收入。
　　不到十分钟，仓库重新空荡。空间边缘则整齐多出几排饮用水。林照野按照区域编号放置，又在电子表格中记录品牌、规格、数量和位置。
　　空间不会自动管理。如果没有清晰账目，等物资增加到几千种，他迟早连自己有什么都记不清。
　　完成入库后，他在办公室取出中午打包的点心，泡了一杯茶。仓库没有空调，空气有些闷，可食物仍保持着餐厅刚打包时的温度。
　　第一批物资真正进入空间，重生终于不再像一场无法证明的梦。
　　手机在这时弹出新闻。北洲洛安国际机场发生旅客袭击事件，多名工作人员和乘客受伤，部分区域临时封闭。
　　林照野的动作停住。
　　上一世最早在网上广泛传播的感染视频之一，就来自洛安机场。报道内容很短，一名转机旅客突然情绪失控，扑倒工作人员并撕咬对方，官方初步怀疑其服用违禁药物，相关视频已被删除。
　　按照记忆，这段视频应该在六天后才出现。也许事件原本就发生得更早，只是当时没有传播；也可能从他重生开始，细节已经改变。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具体日期不能完全依赖。九十天只是大规模失控的大致节点，末世可能提前。
　　林照野立刻把防护用品和药品调到清单前列，又打开远川安保官网。公司除企业安保业务外，还开设个人防卫、野外生存和紧急避险课程。
　　教官名单中，裴屹川的照片排在第三位。林照野点击个人防卫与户外生存综合课程，填写姓名、年龄、职业和联系方式，在训练目的栏写下四个字：灾难求生。
　　预约提交后不到五分钟，工作人员便打来电话，安排后天下午进行体能评估。对方说明裴屹川近期不接普通私人课程，只能代为备注。
　　“麻烦转告他，我需要学习的不是普通防身术。”
　　工作人员询问具体需求，林照野看着机场新闻，简要说明停水、停电、通信中断，以及外界存在大量攻击性人员的情况。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大概把他当成了某种极端灾难爱好者，最终仍答应提交要求。
　　预约确认短信很快发来。后天下午两点，远川安保训练中心。
　　十分钟后，远川安保又打来一次电话。工作人员说明，他填写的训练场景与公司近期收到的几项海外安保需求高度相似，负责内部训练的裴教官想先确认他的具体目标。
　　林照野听见这句话，心跳快了一瞬，却没有要求立刻转接。他只把风险环境重新说明一遍，强调自己需要的是判断路线、保护自己和长期撤离能力，而不是影视剧式的格斗表演。
　　工作人员记录后表示，裴屹川会查看资料，是否亲自参与评估仍未确定。林照野没有失望。只要申请真正送到对方面前，第一步便已经完成。
　　上一世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林照野狼狈得连站都站不稳，裴屹川把他从便利店后门拽起来，只来得及说一句“想活就跟紧”。
　　这一世，他们会在阳光明亮的训练场相遇。没有感染者，没有鲜血，也没有任何人需要逃命。
　　只是裴屹川不会认识他。
　　林照野收起手机，启动车辆。没关系，很快就会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