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5、第一次见面 “我们以前

　　远川安保的电话在预约当晚再次打来。
　　林照野刚把一批防护用品收入空间，仓库办公室的旧风扇正慢吞吞转动。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归属地临江市。他接通后没有立刻听见客服式问候，电话另一端只有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
　　“林照野？”
　　隔了三年末世和一次死亡，林照野仍在第一个音节里认出了裴屹川。他握着手机，短暂忘记呼吸。仓库外有货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沉闷真实，提醒他这不是极寒中的幻觉。
　　“是我。”他让声音恢复正常，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裴教官？”
　　对方没有寒暄，直接询问他为什么要求训练停水、停电、通信中断和攻击性人群环境。远川安保最近收到数家海外客户提升防护等级的要求，林照野描述的场景与那些异常过于接近。
　　林照野没有编造内部身份，只说自己关注到国外的医院和交通消息，认为提前准备不会吃亏。裴屹川追问是否认识自己，他停了一瞬，回答现在应该没有见过。
　　“现在？”电话那头准确抓住用词。
　　“意思是见面以后就认识了。”林照野把话圆回来，语气轻快，“我只是个愿意付费、又有点危机意识的学员，不会给你们公司添麻烦。”
　　裴屹川没有被玩笑带偏，只通知他按原定时间评估。通话结束得干脆，林照野听着忙音坐了一会儿，才低声提醒自己，别因为重新听见一个声音便忘记现在的关系。
　　他把刚才的通话要点写进计划：裴屹川已注意到海外异常；对自己的信息来源保持怀疑；愿意进行评估，但没有任何合作承诺。记录完后，林照野才允许自己打开那盒菌汤火锅底料，给晚饭煮了一小锅蔬菜和牛肉。
　　热气升起来时，他的心情也慢慢落回实处。明天仍要采购、工作和处理房产，后天才是见面。重逢重要，却不能压过所有生活。
　　裴屹川只是觉得他可疑，不是回来找他的旧人。两个人真正的重逢，还要从陌生开始。
　　预约当天，林照野提前二十分钟到达远川安保训练中心。
　　训练中心位于城北，前方是接待与办公区域，后面有室内训练馆、障碍场地和经过审批的模拟射击区。门口停着几辆越野车，外观不夸张，轮胎和底盘却明显经过专业处理。
　　过去两天，他没有因为即将见到裴屹川打乱囤货计划。第一批防护用品已经送到仓库，N95口罩库存不足，他又补订工业防尘面罩和替换滤盒。常用药则分散在几家药店购买，没有为难店员，也没有搬空货架。
　　贷款审核已经通过，三十万元额度到账后，林照野仍按原计划留下二十万元不动，只用其中一部分补足防护用品订金。住宅也迎来第一批看房者，但他没有为了快速成交降低七十天交房要求。
　　忙完这些，他才有心情去理发。店里一个小男孩抱着母亲手臂不肯剪头发，坚持长发更帅。林照野帮他说了两句，又用糖哄他接受“先剪一点”的折中方案。理发师笑他很会照顾小孩，他只说孩子不是不讲理，只是想有人认真听。
　　工作方面，林照野每天仍会抽时间处理邮件，把供应商合同和报价交接给小周。七天假期之后是否回公司，要看房产交易和灾难进展，但现在采购主管的身份依然有用。
　　来训练中心前，他还去剪了头发。理发师问是不是准备面试，他笑着说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至少得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大厅里陈设简洁，墙上挂着野外救援和企业撤离训练照片。前台姑娘看完预约信息，很快认出他。
　　“林先生？今天只有您的训练目的写着灾难求生。”
　　“这么有辨识度，早知道就写普通健身了。”林照野接过健康状况表，仔细阅读保险和训练说明，态度自然，并不像前台想象中神神叨叨的末日爱好者。
　　他填写资料时，一名年轻学员抱着训练垫经过，最上面的垫子忽然滑落，连带剩余几张散了一地。林照野弯腰帮忙捡起，提醒地板刚清洁，走慢一点反而更安全。
　　年轻人红着脸道谢。林照野笑着说：训练不会因为提前两分钟就变轻松的，对方也被逗笑，抱稳垫子离开。
　　起身时，林照野看见走廊尽头的人。
　　裴屹川穿黑色短袖和训练长裤，手里拿着记录板。照片中模糊的轮廓终于变得清晰，他比记忆里年轻，眉骨没有伤，右手手背也没有火灼留下的痕迹。
　　林照野曾经想过无数次重逢。他以为自己会失态，会盯着裴屹川确认很久，甚至可能说出不该说的话。真正看见时，胸口却只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像一扇关闭太久的窗终于从外面推开。
　　他站直身体，先笑着打招呼：“裴教官。”
　　裴屹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确认姓名后便示意他跟上，没有多余寒暄。林照野也没刻意套近乎，只在经过前台时把表格交回去，认真向工作人员道谢。
　　裴屹川会亲自参与这次评估，并非单纯被“灾难求生”四个字吸引。远川安保最近连续收到海外客户提高安保等级、取消出行和增加护卫的要求，而林照野预约中提到的机场、医院、通信中断和攻击性人群，与这些异常高度重合。
　　在裴屹川看来，这名陌生人可能掌握某种内部消息，也可能与海外异常存在联系。亲自核查比把他交给普通教练更稳妥。
　　除此之外，他已经让人初步查过预约信息。林照野的姓名、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都真实，近几年没有境外从业记录，也没有出现在远川安保的客户名单里。履历越普通，异常反而越明显。
　　裴屹川没有因此认定他危险，只决定先近距离观察。一个真正怀有恶意的人，很难在专业训练和突发测试中始终隐藏习惯。
　　训练馆已经清出一半场地。体能评估从基础心肺、核心力量和关节活动度开始，一项不少。二十五岁的林照野平时偶尔跑步，身体不算差，却与末世三年中反复逃亡的状态完全不同。
　　脑子知道如何发力，肌肉却跟不上。第三组折返跑结束时，他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额前碎发全部被汗打湿。
　　裴屹川在记录板上写下数据，评价心肺一般。
　　“能不能先说一个优点，再说问题？”林照野抬头，呼吸还没完全稳，“比如态度端正。”
　　“体能不会因为鼓励提高。”
　　“那我继续努力，争取让事实好看一点。”
　　他说完自己站直，没有继续拖延。嘴上会开玩笑，动作却不含糊。裴屹川让他继续，他便继续；动作错误需要重来，他也不争辩。
　　林照野比任何人清楚，体能不是表格上的数字。末世里多跑十米，可能意味着身后的感染者抓不到衣服；多撑半分钟，也许便能等到一扇门打开。
　　空间里的物资只能保证不会挨饿，不能替他战斗或逃命。他更不想把自己的生命全部压在裴屹川身上，让对方再次成为承担一切的人。
　　基础力量表现普通，反应测试却出了意外。另一名教练按照随机顺序抛出软质训练球，前几次林照野躲得有些狼狈。第四颗球从视觉盲区飞来时，他的身体却先于意识作出反应。
　　重心下沉，左手护住头颈，右脚迅速后撤，同时避开旁边器械。动作并不标准，带着明显个人习惯，却不是普通人面对训练球时会有的反应。
　　后续测试中，他已经有意控制，某些本能仍很难隐藏。经过半掩的门，他习惯贴着门轴一侧；选择休息位置时，会下意识避开没有退路的墙角；有人从侧后方突然碰到肩膀，他第一反应是扣住对方手腕。
　　动作完成一半，林照野看清是教练，立即松手道歉，又扶了对方一下。教练揉着手腕，说这可不像只看过教学视频。
　　“我胆子小，受惊以后反应比较大。”林照野笑着解释。
　　“胆子小的人不会先控制别人。”
　　“正因为怕，才得快一点。”
　　气氛没有因此僵住，其他学员也笑了。裴屹川却没有表现轻松，只把这些反应逐项记下。
　　没有系统训练痕迹，却存在真实应激习惯。一个在精品超市做采购、履历普通干净的人，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本能？
　　短暂休息后，训练继续。林照野不逞强，感觉腿部发酸便主动拉伸，呼吸恢复后再完成下一项。他也不因为自己是付费学员便与其他人保持距离，谁的水瓶滚到脚边便顺手递回去，年轻学员动作紧张，他只说自己刚才摔得更难看，不会装懂指导。
　　这种明亮不是没见过危险的人才有的轻松。裴屹川从他的判断和动作中看得出，林照野太清楚危险，却仍愿意在安全范围内对别人保持善意。
　　评估结束后，林照野换回自己的衣服，腿仍有些发软。他向参与测试的两名教练认真道谢，又把借来的毛巾叠好送回前台。
　　离开训练馆前，先前掉过垫子的年轻学员追上来，问他是不是经常参加户外活动。林照野没有把末世经验包装成厉害履历，只说自己看过不少事故案例，所以比普通人更怕走错出口。
　　“怕不是坏事。”他把水瓶拧好，“知道怕，才会提前看路。”
　　裴屹川正好从后面经过，听见这句话，没有停步，目光却在林照野身上多留了一瞬。
　　办公室内比训练馆安静。桌上放着评估表，几个数据被红笔圈出。裴屹川没有先讨论课程，而是把两张打印新闻放在旁边。
　　桌角还放着一份简单的身份核验结果，没有涉及隐私细节，只确认林照野确实在连锁超市任职，父母早逝，名下房产近期刚挂牌出售。裴屹川没有把资料推给他，却也没有隐藏自己做过调查。
　　林照野看见文件抬头，反而觉得放心。现在的裴屹川若仅凭几句预言便相信他，才是真正不合理。
　　一张是洛安国际机场袭击事件，另一张是北洲医院急诊区临时封闭。第二条刚发布不久，报道说多名医护人员遭患者攻击。
　　“你预约课程，不只是为了训练。”裴屹川没有使用疑问语气。
　　林照野看着新闻，知道对方已经开始调查。他没有故弄玄虚，只说类似事件接下来会继续增加。
　　“消息来源现在不能说，但可以验证。”林照野把两张新闻推回去，“明天晚上以前，北洲还会有两个交通枢纽临时关闭。三天之内，国内也会出现第一起被公开传播的类似事件。”
　　裴屹川没有连续追问，也没有因为预言荒诞便立即赶人。他安静看着林照野，像在判断这番话背后的成本和目的。
　　林照野端起桌边纸杯，喝了一口便微微皱眉。训练中心净水器滤芯大概该换了，水里有明显的硬水味。
　　“你一直这么轻松？”裴屹川忽然问。
　　“不是。”林照野捏着纸杯，笑意浅了一点，“只是事情已经够糟了，我再一直板着脸，也不会让它变好。”
　　窗外传来车辆发动声，训练馆哨音断断续续。林照野没有夸张描述世界末日，只提出一个简单条件：给他三天。如果预告没有发生，他按最高标准支付课程费用，以后不再用这些消息打扰；如果发生，希望裴屹川给他一次认真谈话的机会。
　　裴屹川没有答应长期合作，只同意前三天课程由自己负责。在事情验证以前，他会继续核实林照野身份和异常消息。
　　这才符合林照野认识的那个人。谨慎、专业，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说得真诚便交出信任。
　　而林照野真正需要的，也不是一份因前世而来的盲目信任。他想让现在的裴屹川自己看见、自己判断，再自己决定是否留下。只有这样，他们重新建立的关系才属于这一世。
　　林照野的高兴仍从眼睛里露出来。他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明早不会迟到。
　　门关上后，裴屹川坐在办公桌前，重新翻开评估表。几分钟后，手机收到海外合作方的临时通知。
　　北洲第二大铁路枢纽因突发公共安全事件暂停部分运行。
　　发布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裴屹川看着屏幕，又看向评估表右上角的四个字。
　　训练目的：灾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