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18、雨线压城 雨下了一整

　　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六点，屋外还在持续落下水线，石板缝隙里积着一层浅水，后院排水沟仍在工作，水流速度却比昨晚快了许多。
　　林照野站在厨房窗前，查看最新天气信息。
　　原本只覆盖临江市东南区域的强降雨云团经过一夜迅速扩大，气象部门已经发布暴雨橙色预警。近海热带低压持续增强，移动路径也逐渐偏向临江市沿海。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临江市只有几场普通秋雨。
　　真正造成大范围洪水和停电的台风，应该出现在一个多月后。
　　林照野关掉天气页面。记忆已经不能当作精确日历。医院、供应链与交通都在改变，天气自然也可能偏离原本轨迹。眼前的数据比过去的日期更值得相信。
　　裴屹川从后坡回来，雨衣肩头全是水。
　　“西侧排水正常。后坡沟里又冲下来一批枯枝，回来以后要再清。”
　　林照野把蔬果供应商发来的消息递给他。司机愿意将货物送到南侧检查点外的临时交接区，无法保证能够进入进入市区。
　　“八点前完成交接。”裴屹川查看路线，“九点开始回撤。雨继续加大，货物直接放弃。”
　　两人驾驶刚提回来的四驱皮卡下山。
　　后斗装有固定架、防雨布、绳索与周转箱，车内放着工兵铲、折叠锯、急救包、雨衣和两只撤离背包。林照野开始检查货物固定，裴屹川则去确认轮胎与制动。
　　七点四十分，皮卡抵达检查点外。
　　蔬果冷链车已经停在临时交接区。司机昨晚返仓后重新调整过温度，大部分蔬果保存正常，靠近出风口的几箱叶菜出现冻伤，部分菜苗也在运输中折断。
　　业务员希望整批结算，再按照损耗给折扣。
　　林照野逐箱检查，只留下根系完整、叶片状态稳定的菜苗与果蔬。冻伤叶菜和折损严重的苗全部退回。
　　“外观不好而已，吃没问题。”业务员说。
　　“我要留作后续种植和长期使用。”林照野翻开一株折断菜苗的育苗袋，“根部已经伤了，价格再低也换不回成活率。”
　　对方重新调整数量和尾款。
　　八点半，交接完成。
　　雨势越来越密，远处道路覆上一层浅水。皮卡后斗中的菜苗由固定架保护，果蔬装在带孔周转箱里，外层再盖防水布。
　　返程前，裴屹川查看三条路线：最快的主路有低洼涵洞，交通平台已经出现积水提醒；山路距离短，昨夜降雨后容易落石；西侧高路多绕半小时，地势相对稳定。
　　皮卡驶上西侧路线。
　　十几公里后，前方车辆逐渐减速。几辆车停在路边，司机撑伞站在雨中。道路中央横着一棵被风吹倒的小树，树干不算粗，使用锯具很快就能清开。
　　裴屹川将车停在安全距离，伸手解开安全带。
　　林照野的视线越过倒木，落到道路外侧的泥坡。
　　一棵歪斜树木的根部正缓慢抬起。泥水从根系旁的裂缝中不断涌出，几块小石子沿坡面滚到路边。
　　“先别下车。”
　　裴屹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棵树的根在移动。”林照野指向坡面，“下面整层土都在滑。”
　　前方几名司机仍在拉动倒木。
　　裴屹川重新扣好安全带，打开双闪，又拿起车内扩音器，提醒前方人员离开道路外侧。
　　话音刚落，坡上滚下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几名司机立刻松开绳索，快步回到车里。狭窄道路开始艰难调头，后方车辆也陆续退让。
　　裴屹川将皮卡倒入较宽的岔口，给前车留出转向空间。
　　“走备用路线。”
　　林照野重新规划导航：“绕镇子，多五十分钟。”
　　“现在就走。”
　　皮卡调头时，坡面又滑下一层泥土，将刚才那棵倒木的大半树根埋住。
　　备用路线经过一座山下小镇。镇口地势较高，路面积水暂时只没过轮胎底部。临时安置点设在镇中学体育馆，门口停着社区车辆和救援车。
　　皮卡驶过一段下坡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车头陷在积水里，发动机已经熄火。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五六岁孩子站在路边，不断向过往车辆挥手。
　　裴屹川把车停在高处。
　　两人穿好雨衣下车，先观察积水深度和周围车辆。轿车排气口已经被淹，再次点火很可能损伤发动机。
　　“别再启动车。”裴屹川对女人说，“前面两公里有安置点。”
　　女人抱紧孩子：“他一直咳嗽，我原本想带他进城看医院。”
　　林照野站在一米外询问体温、接触史和近期行程。孩子昨夜淋过雨，早上体温正常，也没去过医院和东郊区域：“镇上的临时医疗点可以先检查，现在进城更容易堵在路上。”
　　两人给孩子一件干燥雨衣，又留下口罩和水。裴屹川联系安置点，确认社区车辆已经出发接人。
　　女人想记下他们的联系方式。
　　“人到安置点就行。”林照野替孩子拉好雨衣帽子，“雨再大就别继续上路。”
　　社区车辆到达后，两人重新回到皮卡。
　　临近中午，皮卡终于回到山上。
　　院内排水已经出现异常。
　　西侧水沟保持畅通，后坡排水口却被大量落叶和细枝堵住。雨水沿石板低处漫向房屋，地下储藏室入口前也积起浅浅一层。
　　两人先把皮卡停进高处，再处理院内问题。
　　裴屹川带工具去后坡，林照野则转移明面仓储区靠近地面的物品，检查新安装的水泵、电路和蓄电池。
　　对讲机挂在肩上。
　　“后坡水位在涨。”裴屹川的声音从设备中传来，“地下室门先保持关闭。”
　　“屋内电路正常。厨房后门暂时安全。”
　　林照野把最后两箱工具抬上货架，又沿屋檐观察水流。院墙东北角有一处低洼，外侧泥水正从缝隙反灌进来。
　　他用工兵铲清开淤泥，再搬来沙袋改变水流方向。
　　雨水很快打湿裤腿和袖口。石板表面覆盖着薄薄泥浆，他转身去拿下一只沙袋时，脚底猛地一滑。
　　手臂随即被人抓住。
　　裴屹川从后坡赶回来，另一只手还握着清出的枯枝。
　　“站稳再动。”
　　林照野借力稳住身体，手仍抓在对方小臂上。
　　“你也一样。”他抬头看向裴屹川，“别每次都默认自己走最前面。”
　　“前面需要人去判断。”
　　“那就轮流。”
　　雨声落得密集，两个人隔得很近才能听清。
　　裴屹川看了一眼东北角的水流，将手里的清沟工具递给他：“这里你看过。下一步听你的。”
　　林照野接过工具，重新判断院内高低差。裴屹川按照他标出的方向移动沙袋，自己负责加固后坡沟壁和检查院墙。
　　两人轮流站在雨势更急的位置，也轮流留在安全处观察。
　　下午两点，堵塞的排水口终于清开。
　　积水沿新引出的沟槽流向院外，地下室入口保持干燥。供水设备、电路和蓄电池也撑过了第一轮强降雨。
　　后斗里的果蔬与菜苗被转移到屋檐下。
　　林照野脱下雨衣，看着几箱保存完好的菜苗。它们距离真正种进土地还有很长一段路，却已经让荒废菜地有了开始恢复的可能。
　　手机接连弹出气象预警。
　　近海热带低压已经增强为热带风暴，未来七十二小时可能持续影响临江市，带来强降雨、短时大风、道路中断与局部停电。
　　预警等级仍在上调。
　　裴屹川把擦干的地图铺到厨房桌上，划掉刚发生滑坡的西侧山路。
　　“二十天计划暂停。”
　　林照野看向窗外。
　　雨水在院墙外连成灰白色幕布，山下城市依旧亮着灯，检查点和道路却正在一层层收紧。
　　“按七十二小时准备。”他说。
　　裴屹川在地图上圈出小院、城市安全屋和剩余两条道路。
　　“重点是排水、停电和撤离。物资暂时够用。”
　　林照野手机响了一声，小周刚发来一张门店照片。收银队伍从货架一直排到入口，矿泉水、方便食品和电池区域几乎全部搬空。
　　雨线已经压到城市上空。
　　他们剩下的时间，也从二十天变成了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