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12、封仓之前 凌晨五点二

　　凌晨五点二十分，临江市还没有完全醒来。
　　高架桥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前延伸，雨已经停了，路面却仍泛着湿冷光泽。偶尔有早班货车从旁边经过，车轮卷起薄薄水雾，很快又消失在后视镜里。
　　白色轻客走在前面，裴屹川驾驶黑色越野车跟在后方。
　　两人没有选择共乘一辆车，因为联营仓库里有一批体积较小的净水配件和电池，轻客可以直接装载；但另一批保温材料和应急设备需要临时货车转运。
　　裴屹川昨晚联系了远川安保长期合作的运输公司，以小院改造为由租下一辆厢式货车。司机与搬运工全部使用普通工业防护口罩和手套，不接触仓内人员，也不进入临时隔离区域。
　　这不是杞人忧天。城东配送仓附近已经出现高热病例，现阶段不确定病毒是否能够通过飞沫之外的方式传播，任何不必要接触都应当避免。
　　林照野到达联营仓库时，门外已经排起车辆。管理人员站在入口核对提货单，脸色比平时难看。昨晚中央配送仓突然封闭，附近几家联营仓担心受到牵连，临时要求客户提前清货，所有人都想在中午前完成装车。
　　仓库道路狭窄，两辆货车同时倒车，后面的车便完全无法通行。司机不断按喇叭，搬运工推着托盘在人群间穿行，现场比普通高峰期混乱得多。
　　林照野没有急着往前挤，他先把轻客停到不影响通行的位置，拿着提货单沿外围走了一圈，确认两个仓门的装卸顺序和货物所在区域。随后联系仓库主管，将原本分开的两份订单合并提取。
　　仓库主管一开始不同意：“系统里是两家供应商，不能混着出。”
　　“付款人和收货人都是我，提货授权也齐。”林照野把电子文件逐项调出来，“先出净水配件，再从三号库转电池。两批货共用一辆叉车，可以少占二十分钟通道。”
　　“现在所有客户都急。”
　　“所以更不能让车辆空等。”林照野指向后方排队货车，“我的厢式货车十五分钟后到，先把小件打托盘。货车进场后直接装，不在仓里拆箱。”
　　林照野把操作时间和通行影响算得清楚。仓库主管看过文件，又确认司机位置，最终让工作人员先准备托盘。
　　裴屹川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贸然介入这场对话。
　　昨天在预算表前，林照野需要听他的风险判断；进入供应商和仓储环节后，决定权便自然落到林照野手里。
　　两人的能力并不重叠，这也是合作能够成立的原因。
　　六点十分，第一批净水滤芯被推出仓门。林照野直接让人停下，他发现其中两箱标签贴错，批次也与合同不符，“这两箱不能收。”
　　供应商业务员在电话里解释道：“只是外包装错了，内部型号一样。”
　　“拆一箱确认。”
　　“现在没时间拆。”
　　“那就退回。”林照野没有提高声音，“接口型号不一样，到时候我这边用不了，数量再多也没有意义。”
　　业务员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让仓库拆箱。内部果然混入旧款滤芯，虽然外观相近，接口尺寸却差了几毫米。
　　裴屹川看了一眼实物，低声问：“不拆能看出来？”
　　“批次编码对不上。”林照野重新核对清单，“以后不是不能改，但现阶段有正确型号，没必要提前给自己增加维修难度。”
　　仓库主管原本还嫌他耽误时间，发现货物确实有误后，态度也认真了些。正确批次被重新调出，装车流程终于开始。
　　七点，临时租用的厢式货车抵达。
　　司机姓许，四十多岁，常年跑市内短途，熟悉工业区道路。他听说附近仓库有人高热送医，主动戴上口罩，却仍忍不住问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咬人病。
　　“现在没有确切消息。”林照野把路线图递给他，“装完后不在这里停，直接走南侧支路。主入口如果封闭，就从二号门出去。”
　　许师傅看了一眼地图。
　　“二号门平时不让货车走。”
　　裴屹川走过来：“我刚确认过，今天上午作为备用出口开放。转弯窄，进之前把车速降下来。”他没有解释进一步如何得到的消息。
　　许师傅见两人准备充分，点头记下。
　　装车过程并不顺利，电池供应商的仓位靠里，前方两辆车发生轻微剐蹭，将通道堵了近二十分钟，林照野这时候直接联系仓库将自己的货改由小型叉车分两次送到侧门。
　　虽然侧门距离停车区更远，人工成本也更高，但能避免车辆卡死。
　　“加的钱我出。”他对司机说，“先把货离开这里。”
　　八点半，第一车货物装完。
　　裴屹川检查车门锁扣和轮胎，又让司机将一套护目镜和备用口罩放在驾驶室。林照野则核对封签、数量和温湿度要求，双方各自确认完，货车才从南侧支路驶离。
　　许师傅会将货送到另一间公开租赁的中转库。
　　那间库房是林照野昨晚临时短租的，距离南郊仓库六公里，监控由物业统一管理，不能用来直接收取物资。它存在的意义，是让裴屹川和供应商都能看见一条合理的转运路径。
　　真正进入空间，要等林照野单独处理。
　　他不准备依靠一个谎言永久遮掩秘密，只是现在还没有到公开的时候。
　　上午九点，第二批货只装了一半，仓库外忽然传来尖锐刹车声。紧接着，有人沿着通道大喊，让所有人不要靠近四号库。
　　人群本能地向声音方向看去。
　　一名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身体不断扭动。他的脸涨得发红，额头全是汗，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旁边有人捂着手臂，袖口已经渗出血。
　　现场瞬间乱了。
　　有人举起手机拍摄，也有人转身便跑。原本正在装卸的叉车停在通道中间，几名搬运工挤向出口，险些将货架旁的纸箱撞倒。
　　林照野的身体先于思考绷紧。
　　病人的挣扎、仓库里的呼喊，以及金属门不断碰撞的声音，在一瞬间与上一世那座燃烧的物流仓库重叠。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手指也短暂失去温度。
　　“林照野。”
　　裴屹川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却清晰。
　　林照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站在二号库门口。眼前的人不是裴屹川死去那天的同伴，也没有燃烧的钢架从头顶落下。
　　“看出口。”裴屹川已经戴好护目镜，“别看人群。”
　　林照野迅速转开视线。
　　仓库广播开始要求所有人员停止流动，等待管理方核实情况。正门外的保安已经拉起伸缩栏杆，几辆原本准备进入的货车被拦在外面。
　　二号门尚未关闭。
　　但最多只剩几分钟。
　　剩余未装货物还有十几箱保温材料和一批普通工具。价值不算低，却不属于无法替代的核心物资。
　　裴屹川看着他：“回去拿，还是走？”
　　问题很简单。
　　林照野却知道，这不是只在问十几箱货。
　　上一世他曾为了已经付出代价的物资一次次冒险，仿佛只要放弃，先前的努力便全部白费。可物资的意义是让人活下去，不是让人为它死在仓库里。
　　“走。”他抓起随身文件袋，“已经装车的带走，剩下的不要了。”
　　裴屹川没有确认第二遍，转身便让许师傅立即从二号门离开。林照野则通知仓库主管停止出货，订单未交付部分按照合同后续处理。
　　两人向停车区移动时，裴屹川选择沿货架外侧绕行，避开失控患者所在区域，也避开最容易发生踩踏的主通道。
　　一名年轻搬运工跌坐在叉车旁，脚踝像是扭伤了。他试着起身两次，都被迎面跑来的人撞回去。
　　林照野停了一瞬。
　　裴屹川已经先一步走过去，架住对方手臂。
　　“能走吗？”
　　“能，能走。”
　　“别踩实，扶着车架。”
　　两人没有把伤员一路带走，只将他送到侧门附近的安保室。那里有两名工作人员和基本急救用品，距离失控患者也足够远。
　　林照野将一瓶水放到桌上，又提醒工作人员关闭门窗，避免与任何出现高热、攻击行为的人直接接触，做好这些，他们立刻离开。
　　白色轻客驶出二号门时，后方广播已经开始重复要求所有人员原地等待。保安试图关闭出口，却被一辆急着冲出的面包车挡住，车辆和人群挤在狭窄道路中，喇叭声响成一片。
　　林照野没有回头，他紧握方向盘，直到驶出工业区两公里，肩背才慢慢放松。
　　裴屹川的越野车始终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在后视镜里清楚可见的距离。
　　上午十点，两辆车抵达临时中转库。许师傅已经提前到达，正在等待卸货。货物外包装完好，封签没有破坏，所有人员也没有出现异常。
　　林照野结清额外运输费用，又多付了一笔今天临时等待的钱。
　　许师傅推辞了一次，最后还是收下。
　　“那边不会真封吧？”
　　“至少今天别再去。”裴屹川说，“回去先洗澡换衣服，车内常接触的位置消毒。如果发热，别去人多的诊所，先联系社区和医院。”
　　许师傅神情紧张地点头，很快开车离开。
　　中转库只剩两个人时，裴屹川没有立即走。他靠在门边，看着林照野重新核对货物。
　　“你准备怎么转走？”
　　“分批。”
　　“去哪里？”
　　林照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是那句话，现在不能告诉你。”
　　裴屹川没有发怒，只平静指出：“你每次处理核心物资，都需要周围没有其他人。”
　　“对。”
　　“原因也不能说？”
　　“不能。”
　　仓库顶灯发出轻微电流声。两人之间没有争吵，气氛却比平时沉了一些。有限合作允许个人秘密存在，但秘密一旦涉及物资和撤离，便必然影响另一方的判断。
　　林照野没有用一句“你以后会知道”敷衍。
　　“我能保证三件事。”他说，“不会利用这个渠道拿走你的东西；不会因为它改变共同撤离决定；也会在小院、安全屋和车辆里留足公开物资。”
　　“保证不能替代解释。”
　　“我知道。”
　　裴屹川看了他很久，最终将手中的记录本合上。
　　“我去检查园区南侧路线，四十分钟后回来。”
　　没有全盘接受，只是给了林照野一段独处时间。
　　林照野明白这已经是一种让步。他没有说谢谢，只点头确认四十分钟足够。
　　卷帘门关闭后，仓库彻底安静下来。
　　他等到越野车驶远，又确认监控死角，才将一箱又一箱物资收入空间。净水配件、电池、保温材料和应急设备按照区域迅速归位，空出来的地面只保留少量普通工具。
　　短时间大量收取让太阳穴逐渐发胀。
　　林照野没有逞强。完成核心物资转移后便停下来，坐在办公室喝水休息。剩余不重要的外包装和明面货物留在中转库，可以继续维持合理痕迹。
　　三十七分钟后，裴屹川回来了。他没有检查仓库里少了什么东西，只将南侧道路情况发到共享地图。物流园主入口已经完全封闭，附近两条道路开始临时管制，中央配送仓与联营仓库都暂停出入。
　　更麻烦的是，通往林照野住宅的高架正在检查车辆。
　　“现在回家可能被堵在路上。”裴屹川看向他，“小院距离远，天黑前不一定能到。”
　　“去安全屋。”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真正突发事件后使用那套公寓。
　　两辆车重新驶入城市时，街道仍没有全面混乱。商铺照常营业，公交车也在行驶，只是路口多了警车，广播不断提醒市民避开东郊工业区。
　　林照野跟着前方越野车转入西侧小区。
　　门禁识别通过后，地下车库缓慢出现在眼前。电梯仍在运行，灯光明亮，楼上住户甚至不知道几十公里外刚刚发生了什么。
　　电梯门合上前，裴屹川伸手挡了一下。
　　“今天放弃剩下的货，判断正确。”
　　林照野看向他。
　　裴屹川已经收回手，语气仍旧平淡。
　　“物资可以买，人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