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13、安全屋的灯 公寓门打开

　　公寓门打开时，屋里还带着新清洁剂和空房特有的气味。
　　昨天刚签完租约，生活用品只准备了最基础的一批。客厅里没有装饰，餐桌边放着未拆封的储水桶和应急灯，次卧床垫甚至还包着透明防尘膜。
　　这样的地方比不上家，却比堵在路上或者返回刚发生感染事件的物流园安全得多。
　　两人进门后没有立即坐下。外套、鞋子和接触过仓库环境的物品全部留在玄关区域，手机、钥匙和文件袋分开消毒。裴屹川先检查林照野裸露皮肤是否有伤口，确认没有接触血液，才让他去洗澡。
　　“你先洗。”林照野说，“我去把楼道再看一遍。”
　　“我刚看过。”
　　“电梯口和消防门呢？”
　　“也看过。”
　　林照野仍站在玄关，没有动。
　　裴屹川看了他两秒，转身重新拉开门。
　　“那就一起。”
　　十二楼消防通道安静得只剩感应灯开启的轻响。防火门没有被杂物挡住，十楼那只废弃柜子已经被物业移走，后门通道也保持畅通。
　　两人从十二楼走到九楼，又重新返回。
　　林照野亲眼确认出口以后，肩膀才稍微放松。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必须再看一遍，裴屹川也没有在楼道里追问。
　　回到公寓后，林照野先洗澡。
　　热水从头顶落下时，他才发现手臂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仓库里那个高热患者被压在地上的画面并没有真正留在脑中，反复出现的是另一座仓库。
　　倒塌的侧墙，燃烧的木托盘，还有车辆远离时不断震动的后窗。
　　他没有亲眼看见裴屹川死亡，正因为没有看见，记忆才永远停在最坏的想象里。
　　林照野关掉热水，站了片刻，才重新打开花洒。他提醒自己，现在是明亮整洁的浴室，门外的人还活着，不需要他穿过火和感染者去寻找。
　　洗完后，他换上安全屋准备的干净衣服，将用过的毛巾和换下来的衣物装进密封袋。裴屹川随后进入浴室，林照野则开始检查厨房。
　　冰箱里只有昨天送来的鸡蛋、牛奶和几样蔬菜。橱柜放着米、面和调味料，数量不多，足够两人吃几天。
　　他淘米煮粥，又切了香菇和鸡肉。
　　等水沸腾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金属撞击声。可能是车库卷帘门关闭，也可能只是装修工人搬运材料。
　　林照野手中的勺子却猛地停住。
　　不锈钢勺碰到锅沿，发出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入户门，视线在门锁、横杆和猫眼之间来回移动。锅里的水继续翻滚，蒸汽很快模糊了眼前玻璃。
　　浴室门打开。
　　裴屹川已经换好干净短袖，头发还带着水汽。他没有先问发生什么，只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又打开监控画面。
　　车库入口正在正常关闭。
　　没有人群，也没有警报。
　　“是卷帘门。”他说。
　　“我知道。”
　　林照野转回灶台，握住勺柄继续搅动。动作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指节却仍微微发白。
　　裴屹川没有离开厨房。
　　“你怕的不是今天那个人。”
　　林照野没有回答。
　　“也不是这座楼。”
　　锅里的粥逐渐变得浓稠。香菇和鸡肉的味道散开，公寓终于有了一点生活气息。林照野关小火，将锅盖盖好，才靠在料理台边抬头。
　　“以前有你认识的人死在仓库里？”裴屹川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很笃定。
　　“嗯，是我很重要的人。”
　　“你在现场？”
　　“没有。”林照野的声音停了一下，“我没来得及回去。”
　　这几句话仍然隐瞒了时间和身份，却没有撒谎。
　　裴屹川沉默片刻。
　　“所以今天封仓时，你不是舍不得货。”
　　林照野低头看着灶台。
　　“我知道应该走。但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是觉得，只要离开仓库，就会再失去一个人。”
　　话说完后，厨房里只剩粥沸腾的细小声音。
　　裴屹川没有问死去的人是谁，也没有用“已经过去了”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安慰。他只走到玄关，将原本放在门边的折叠椅移开，又把逃生包摆到更容易拿取的位置。
　　“今晚我睡客厅。”
　　林照野抬头：“次卧有床。”
　　“客厅离门近。”
　　“我可以睡客厅。”
　　“你会一晚上检查门锁。”
　　这句话说得过于准确。
　　林照野一时没接上话。
　　裴屹川已经拿起工具检查门后横杆，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在调整值夜位置。
　　“门和楼道我负责。你去看火。”
　　没有安慰，却让林照野胸口那种迟迟没有散去的压迫感慢慢松开。
　　晚饭是鸡肉香菇粥、煎蛋和一盘清炒蔬菜。很普通的食材，但是热乎乎的晚餐。两个人坐在空旷餐厅里，桌上只亮着一盏暖色小灯，窗外是仍旧正常运转的城市。
　　新闻没有正式报道东郊仓库的攻击事件。
　　本地平台只发布一条简短通告，称工业区发现一名高热、意识异常人员，相关区域正在开展卫生检查。偷拍视频很快被删除，评论区却已经出现大量猜测。
　　有人说是新型狂犬病。
　　有人说是违禁药物。
　　也有人翻出第一人民医院的视频，指出两名患者的表现几乎一样。
　　林照野没有继续刷新。他吃完一碗粥，又主动给自己添了半碗。裴屹川看见，没有再提醒他多吃。
　　“今天那名搬运工怎么样？”林照野问。
　　“脚踝扭伤，已经回家。”裴屹川放下手机，“四号库那名高热患者送往隔离点，被他咬伤的人暂时没有症状。”
　　“接触人员呢？”
　　“仓库登记了名单，但现场太乱，不可能全部找到。”
　　这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不是一个患者失控，而是人群在恐慌中四散离开。有人可能进入公交和地铁，有人会回到家庭，还有人担心被隔离，刻意隐瞒接触史。
　　病毒已经不再局限于几家医院。
　　两人吃完饭，将餐具洗净，开始重新整理时间线。
　　林照野打开加密文档，把重生后发生的异常逐项列出。北洲机场事件比记忆提前六天，临江市医院伤人事件提前数分钟，但伤者增加；原本三天后才被找到的家属提前出现在客运站，东郊工业区也出现了不在记忆中的病例。
　　裴屹川把远川安保掌握的信息补在旁边。
　　海外三座城市的公司办公室提前关闭，跨国运输和保险条款同步收紧，本地医院、防护用品和配送仓的反应也比公开消息更快。
　　“现在的问题不是某一天提前了。”裴屹川看着整张表，“传播链已经改变。”
　　林照野并非末世前的政府人员，也没有医疗系统内部消息。上一世他只是普通采购主管，很多早期病例可能一直存在，只是没有进入他的视野。
　　重生带来的不是全知。
　　它只给了他一份残缺、带有个人盲区的记忆。
　　“原来的八十多天不能再用。”林照野说，“如果按照供应链和城市管控速度判断，三十到四十五天内，临江市就可能进入大范围停摆。”
　　裴屹川没有立刻接受这个时间。
　　“最坏呢？”
　　“一个月。”
　　“那就按二十天完成核心准备。”
　　林照野抬眼：“你还要再压十天？”
　　“不是压，是留给意外。”裴屹川将计划分成几栏，“二十天内完成住所、供水、能源、车辆和关键物资。剩下的时间只能算额外收益。”
　　这种算法很保守。
　　却比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应该还有一个月”上可靠。
　　两人一直讨论到晚上十点。安全屋必须在三天内完成储水、应急照明和门锁加固；小院先解决水井、电路、排水和保温，温室、鸡舍和娱乐设施全部后移。
　　车辆方面，四驱皮卡尽快付款，摩托车只保留一台现货，另一台不再等待不确定交期。燃料不能在普通仓库大量囤积，只保证车辆满油，另外准备合法数量的备用油桶。
　　医疗用品已经无法按计划增加，便以现有订单和工业防护替代为主。
　　林照野看着不断被压缩的清单，忍不住叹气。
　　“我那两台投影仪还在吗？”
　　裴屹川滑动表格：“在三十天以后。”
　　“咖啡呢？”
　　“现货可以拿。”
　　“餐具？”
　　“已经买了。”
　　林照野终于满意一点。
　　“至少世界还没糟到不能换碗。”
　　裴屹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桌面上的手机同时亮起。
　　临江市发布新的公共卫生通告。第一人民医院相关病例并非单一输入事件，城南与东郊已经发现数名无明确旅行史的高热患者。
　　通告第一次使用了“聚集性病例”和“本地传播风险”两个词。
　　部分学校暂停线下课程，大型室内活动取消，医院发热门诊扩大筛查范围。
　　窗外小区仍旧灯火通明，有人在阳台收衣服，楼下便利店仍在营业，车辆有序驶过路口。可屏幕上的几行文字已经把城市推到了另一条轨道。
　　林照野关掉新闻页面。
　　“从今天开始，没人能再说只是国外的事了。”
　　裴屹川将二十天计划保存，同时把一份同步到自己的加密设备。
　　“今晚先睡。”
　　“你真睡客厅？”
　　“嗯。”
　　“沙发还没有铺床单。”
　　“睡袋在车里。”
　　裴屹川起身去取，走到玄关时又停下来。
　　“门我检查过了。不会有人进来。”
　　林照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晚，他没有再去碰门锁。